一
在我的记忆里,大汉的天空永远是是灰黄色的。连年的征战,使烽烟遮蔽了苍天,正如我的心,永远被战争的阴霾所覆盖,看不见和平的曙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当阳县被攻破后,这里四处飘扬着写着这四句话的战旗,攒动着高举这战旗、头裹黄巾的教民。我盼望他们已经很久了,因为父亲曾经说过,全国这几十万头裹黄巾的反贼其实并不坏,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在乱世中挣扎的百姓,只是这世道逼得他们不得不拿起武器来为生存而战。所以我本是满怀憧憬地盼望着他们到来,既然都是百姓,那么他们打进来之后,就应该就父亲对待我和奶奶那样对待百姓吧。
父亲姓赵,奶奶从夫姓鲍,我不知道自己原来姓什么。父亲先是收养了夫儿战死、家破人亡的鲍奶奶,然后遇到了不知姓名身世、四处流浪的我。听义父说,收养我那天他正好从刚被流寇洗劫过的村庄路过,本来并没有发现我,可突然听到了正在啄食百姓尸体的秃鹫发出的凄厉叫声,接着就看见我坐在死人堆里,前胸血淋淋的,手里紧紧攥住只被扭断了脖子的秃鹫,眼睛里暴射出杀气。我问父亲自己怎么记不得这些事情了,父亲说当时我看上去才不过两三岁,现在自然记不得了,不过见到我这么小就如此坚强,觉得十分震惊,于是就收养了我。父亲有一个死于战后瘟疫的儿子叫赵拨,于是我就叫做赵云,父亲说,这个名字里隐含了他希望大汉拨云见日,结束乱世的期盼。
大家都把父亲叫做赵冶子,说他所铸的兵器,不论是刀剑长矛,都称得上是神兵利器,这让我总是以义父为荣,因为他不但兵器打造得好,而且还知道不少故事。他常常给我说起古时的大将军,使我从小就知道了蒙恬、白起、楚霸王和韩信,大一点的时候,他在铸剑之余,也会拿起屋里的竹简,教我读书识字,要我时时刻刻不要忘记倒悬于水火之中的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