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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魔と神‖【资源】沧月《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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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同伴粲然一笑,无言地抬起了手,捧出一支晶莹洁白的东西。 
  那并不是什么蘑菇,而是一支九叶的灵芝,在黯淡的室内发出莹白的光,灵气逼人。 
  “真是奇怪,这是哪里来的?是你坐的地方会长蘑菇,还是你身上会长蘑菇?”如平日一般,那只白色的“蘑菇”一入口就化成了甘美的汁液。肚子立刻不饿了,她却是忍不住满怀的好奇,问那个自从出现以来就总是喜欢坐在那个角落里的同伴。 
  这几年来每隔一两天,当她觉得饥饿的时候,婴总能变出一只蘑菇来。 
  也正是因为婴,她被关了五年,却不至于饿死。 
  婴对着她微微一笑,独眼里闪出一种神秘的表情,忽然站了起来,往前跳了一步。 
  她只有一条腿。 
  宽大的白色法衣垂落下来,罩住了她单薄的身子。婴单足跳了一步,回过头看着她,微笑,用目光邀请她,她便兴高采烈地跟着跳了起来。 
  吃过了蘑菇,她陡然觉得身体又轻了几分,跳动的时候分外灵活。跟随着婴的步伐,她不停的跳着,记着繁复的步法。 
  “十七楼!”在婴停下脚步的刹那,她高兴地大叫一声,“我学会了!” 
  随着她的欢呼,那些白骨纷纷委地,重新沉默地支离破碎。 
  婴对她笑了笑,单脚跳回了那个角落,重新坐下。 
  “婴,你总是坐在那里。”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把手贴在那一面石壁上,“那天我饿得要昏过去了,在那里胡言乱语,结果隐隐约约中,就看到你从这面墙上浮了出来。” 
  顿了顿,她有些迟疑地按着那面墙:“那一边,是什么呢?你从哪里来?” 
  每一面墙壁上都镶嵌着一面镜子,她把头凑过去,努力的看着。 
  然而,外面只是一片模糊的深蓝,隐约看到有巨大的白石散落水底。 
  但就在这一刹那,整个密室忽然剧烈地震了一下! 
  那个震动是从上至下而来的,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仿佛圣湖水域中落下了一个霹雳,惊得湖水中的恶灵纷纷游走,惊得室内散落的白骨齐齐跳了一跳。


17楼2007-11-18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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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诧然抬头,忽然间眼睛被光刺痛,一瞬间近乎全盲。 
      密室开了!密室竟然再度开了! 
      她惊喜万分,向着头顶的白光伸出手去——终于、终于有人来放她出去了?祭司大人不生她的气了,觉得可以放她出来了么?那么,她可以出去重新和扶南、缥碧他们在一起了? 
      她对着白光狂喜地伸出手,嘶哑地招呼着,然而,没有人拉她出去。 
      那道白光只是闪了一下,随即消失。 
      有什么东西被扔了下来,发出金属刺耳的摩擦声,轰隆隆的低响中,头顶的密室之门随即再度阖起,隔断了一切。 
      她还停留在短暂见光导致的失明中,手无措地伸着,脸上狂喜的表情渐渐凝滞。 
      难道……关了五年不够,还要再把她关下去么? 
      她开始抽泣起来,泪水尚未流下,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一滴一滴的落到她脸上,温热而湿润——那是不是泪……是血!是谁?是谁的血滴落在她脸上? 
      她诧然抬头。 
      幽暗的蓝色水波中,垂落一条巨大的金索,金索上贯穿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贯穿着一个人的残骸。 
      那个人应该就是在刚才被扔下圣湖水牢的,扔下来的时候已然死去。似乎是在落入水中时就被湖中的恶灵们群起噬咬,全身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骨架,被贯穿胸臆的金索系着,扔入了水底的红莲幽狱。 
      真可怜啊……她轻轻叹了口气,仰头看着金索上的那具尸体,想把这个人解下来。 
      然而,在她刚触及那条金索的时候,忽然凭空就起了一串蓝色的火! 
      “啊!”一种猛烈的力量猝及不防地把她推开,她的后背重重靠到了墙上,几乎喘不过气来。婴在刻不容缓的时候猛力推开了她,望着金索上那具残骸,眼神竟有些惊慌,示意她不要再上前。 
      “恶……恶魔。”第一次,她听到了婴的嘴里吐出模糊的声音,不由悚然。 
      这是什么意思?她想问,然而婴的身形一顿,瞬间消失在墙角。 
      怎么回事?难道,这条金索上存在着封印? 
      她诧异地上下打量,忍不住再度伸出手去。 
      “别……别动!”忽然间,她听到一个声音模糊地说,“有血……血咒!” 
      那个声音近在耳边,随着滴落的血一起到达她的听觉。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满地的白骨也随着她齐齐往后一跃。她抬头望着金索上贯穿的那具骸骨,惊诧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血肉都已经被恶灵啖尽,唯独留下一具骨架,这个人怎么还可能说出话来? 
      “我……正在活过来。”那具残骸发出了模糊的声音,“你……别碰我。” 
      她听话地住手,退到一边。 
      那具骸骨不再说话,似在积累着力量。如雨般滴落的血果然慢慢止住了,在幽蓝的水光里,她看到金索上吊着的那具尸骸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白骨上重新生出了血肉,一寸寸的延展出完好的肌肤,碎裂的胸腔和腹腔都开始弥合,手足重新成形——短短的时间内,这具骷髅居然复生了! 
      那该是什么样的力量啊……即便是教中至高无上的祭司昀息,也很难做到吧? 
      她感叹地仰望着,看着逆转生死的一幕。 
      “呀!”在骷髅的面容完全恢复时,她呆呆看了片刻,看到了对方额上的宝石额环,忽然尖声大叫起来,吓得满地的白骨跟着一颤—— 
      “昀息大人!是你?怎么会是你!” 
      


    18楼2007-11-18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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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7 03: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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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都给我滚开!不许吃人,不许再吃人了!”那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扑向那群恶灵,尖声叫着,想把那些正在食人血肉的魔物赶开。她用力摇动着那根金索,不管上面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灼烧着她的手。 
        那些恶灵虽然每日出入密室,然而似乎受了什么约束,一直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但此刻看到她主动挑衅,立刻凶狠地张开了口,向着她狠狠咬下来!迎头而来的那张惨白的脸,居然有几分奇异的熟稔。 
        然而她来不及多想,就和恶灵赤手搏杀起来。 
        很快的,她就感觉到不支。眼前全是灰白色的烟雾,充斥着厉叫和惨呼。一只又一只恶灵飘飞过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 
        她想挣扎,手足却不听使唤。 
        “快跳!”忽然间,耳边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催促,“跳起来就不怕了!” 
        婴?是婴在对她说话?跳什么?……她唯一会的,只有跳房子而已啊。 
        “跳吧。”那个声音轻微地叹了口气,对她说,“骷髅之花开放的时候,整个冥界都会跟随你一起舞蹈!” 

        那一场混战不知是怎么结束的。 
        她只记得身后喀嚓喀嚓声音响得分外密集,满地的白骨都跟着她跳跃,全部化成了一柄柄尖利的剑,刺向那群死灵。那一片灰白烟雾越来越薄,越来越淡,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了。 
        一切都寂静了。她站在密室的中心点上,用一根细长尖锐的白骨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血从她身上十几处伤口里流下来,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手中的白骨之剑。 
        满地的白骨都竖着,根根尖端染血,以她为中心微微倾斜,仿佛在无声的致意。 
        幽蓝的水光映上去,那些簇拥着她的白骨,宛如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菊花。 
        “白骨之舞?!”在恶灵被全部驱逐的刹那,金索上钉着的祭司看到了下方密室中惊人的一幕,一贯无喜无怒的眼里,骤然闪过了波光,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孩子,喃喃,“骷髅花……你居然可以支配骷髅花!” 
        那是和噬魂术、分血大法并称的教中三大邪术之一,自沉婴教主死后便久已失传。三大邪术之中,噬魂术为掠夺力量之术,分血大法为召唤恶灵之法,唯独骷髅花是三大邪术中的攻击系的术法,所带有破坏力足以惊骇人世。 
        “我不知道什么是骷髅花……”她筋疲力尽地坐倒在地上,扔掉了手中的白骨,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白,“我只会跳房子而已。婴让我跳,我就跳了……” 
        随着她身上聚气的消散,那些如花盛放的白骨哗然散落,在地上铺成了一个同心圆。 
        “婴?”昀息的目光却是骤然一凝,有雪亮的锋芒,“你说‘婴’?她在哪里?” 
        “咦,你也知道婴?”神澈也有些兴奋起来,四顾却不见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同伴,诧异,“她刚才就在这里啊,她每天都会过来给我送蘑菇的——你难道一直没看见她?” 
        “……”眼神只是一扫,金索上的那个人却沉默了下去。 
        既然就在这里,而这么长时间来他却一直“没有看见”,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在术法上的造诣比他更加高强! 
        而且,她并不愿意出来见自己。 
        这个拜月教中,居然还有这般厉害的神秘高手在?沉默了片刻,一种异样的表情浮上了眼眸,昀息放缓了声调,对着神澈耳语般地微笑:“阿澈,下一次她出来的时候,你偷偷地指给我看,好么?” 
        “嗯!”筋疲力尽的少女随意地点点头,还有些高兴,“祭司大人也想认识她么?” 
        昀息无声地笑了一下,深碧色的眼睛里有难以捉摸的光。 
        微微喘息着,神澈不由笑了起来,学着婴的样子,快乐地单脚跳了一下:“原来我可以打得过那些恶灵!昀息大人,以后我每天都可以替你驱赶那群恶灵了!” 
        “你不想看着我被它们咬么?”昀息微微笑着,问。 
        “是啊。”神澈点点头,认真,“我不想这样。” 
        昀息凝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忽地叹息了一声:“为什么呢?其实我对你并不好——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觉得和死了一只蝼蚁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 显然被那样的话刺伤了,神澈流露出难过的神色,蹙起眉头想了想,眼里有执拗的表情,“我就是不想看到这样。” 
        “……”昀息沉默下去,用深碧色的眼睛俯视着那个黑暗中成长起来的孩子,许久许久,忽然道,“你很像那个人啊……一样纯白的灵魂。有温暖的光。” 
        “像谁呢?”因为被第一次夸奖而有点羞涩,但她依然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的第一个教主,叫做沙曼华。”祭司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看着眼前的人,却又恍恍忽忽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时空,“而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失去了她。” 
        这句话之后,密室里便重新陷入了沉默的泥潭。 
        神澈在这种气氛中有点忐忑,不知道如何回应祭司大人忽然而来的柔软态度。 
        “师傅当年和我说,像我这样的人,内心什么都没有,是难以为继的……直到他死后五十年,我才知道他是对的。”幽蓝的密室中,传来祭司茫然的话,带着某种虚无的气息,“我师傅最终死于内心的荒芜。我很怕自己变得像他那样……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寻找她那样的……抑或是、小叶子那样的。” 
        而神澈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有点莫名地看着他,眼睛明亮而清浅。 
        


      21楼2007-11-18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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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婴 

          神澈一直没有留意到、自从祭司大人来到这个幽狱后,婴就很少出现了。 
          不但不再教她跳房子,甚至连出来给她蘑菇的间隔也越来越长——既便是偶尔出现了,也只是坐在那个墙角里,低着头,把蘑菇放到了地上,便立刻后退,消失在阴暗的角落里。 
          “奇怪,你还是没看到她么?”神澈问祭司,对方依旧只是摇了摇头。 
          “啊?怎么会呢?刚才她出来了,就坐在这里呀!”神澈指着那处角落,满怀诧异——虽然这个水底幽狱光线黯淡,可祭司不是常人,应该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婴是一个单眼,单脚的姑娘,穿着宽大的白色法衣。她很害羞,总喜欢低着头坐在角落里,都不大敢看别人。”神澈手捧着那枚白色的“蘑菇”,绘声绘色地对着昀息描述,扁扁嘴,“她一定是怕羞了——每次我一和她说祭司大人想见你,她总是摇摇头,立刻用那一只小脚别别扭扭地逃走了,我拉都拉不住。” 
          “单眼,单脚……白色的法衣。”昀息低声重复了一句,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忽地问,“你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了么?” 
          “啊?好像、好像是……”神澈怔了怔,看了看那个角落,“那时候我饿晕了,模糊中看到她从墙壁里走了出来——应该来得比我早吧。” 
          昀息蹙眉,再度突兀地问:“她的脸上,是不是有拜月教主的标记?” 
          “你说这个月芽儿?”神澈诧然摸着自己颊上的金粉符号,“不知道……看不见的。她老是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左边脸。” 
          “哦……我明白了。”昀息长长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 
          然而神澈的好奇心已然被挑了起来:“怎么了,祭司大人觉得她也是拜月教主?” 
          “她教了你白骨之舞……那是如今早已失传的绝顶秘术。”昀息的眼睛望向那个阴暗的角落,却什么也看不到,他知道那个人是故意不见他了,“而最后一个会用白骨之舞操纵骷髅花的,是一百多年前的教主沉婴。自从她自沉于湖底后,就永远失传了。” 
          “一百多年前?”神澈吃惊地叫了一声,“可婴分明还是个小孩子呀!” 
          “她应该比我更苍老了……”昀息仰起被金索洞穿的颈,望着密室上方幽蓝色的水影,嘴角浮出一丝莫测的笑意,“还活着么?真是有意思啊……” 
          祭司的眼睛瞟了一下那个发呆的女孩,微微一笑:“你每日吃的,便是这种九叶明芝?难怪你这些年没有饿死,反而术法进境一日千里。” 
          “九叶明芝?”神澈捧着那朵“蘑菇”发了呆,细细数了一下,果然是九片叶子,不由口吃,“那、那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婴老是能拿出这个来,我都怀疑她身上长蘑菇。” 
          “极阴之处凝聚月华成长出来的灵芝,”昀息漠然道,眉梢挑了一下,“和万年龙血赤寒珠一样,是术法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而你居然以此为食,过了五年。”昀息饶有兴趣地笑了笑:“真有意思啊……她这般钟爱你。看来,她是数百年来太寂寞了罢?” 
          然而他的自语被打断了,一只手把灵芝捧到了他嘴边。 
          “祭司大人,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吃了这个,就会好了。”神澈欢喜地笑。 
          这个在黑暗中长大的孩子虽然已经十五岁了,可却依然像是个八岁的孩子——这七年的漫长幽禁,居然没有在她的心上留下任何残酷的痕迹。 
          沉婴……那是你的功绩么? 
          然而看着近在咫尺的九叶明芝,他却摇了摇头:“没用。” 
          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只是提升灵力的药,解不了血咒。” 
          “阿澈,”昀息蓦然说了一句,唤她过去,“伸出手来。” 
          她茫然的凑过去,把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抬起,伸到他面前。 
          昀息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冰冷修长的手在她手心缓缓移动着,画下一朵曼珠沙华纹样的符咒来。他画的很慢,血几次凝结住流不出来,却被他再三的硬生生撕裂出来。 
          她看着那一朵血红的曼珠沙华绽放在自己的手心,忽然间全身微微一颤。 
          仿佛画那一朵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昀息的脸色变得分外苍白。闭上眼睛休息着,他低声说:“下一次,在你见到沉婴的时候,偷偷把它印到她身上去。” 
          “嗯?”她一惊,看着手心那个逐渐干枯的血色符咒,隐约有种恐惧的感觉,抬眼看着昀息,颤声,“大人,这、这是……” 
          “不过是一个破除隐身术的符,”昀息笑了,安慰这个女孩,“她总是躲着不肯见我。” 
          “噢……”她恍然地点头。


        22楼2007-11-18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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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守墓人离去,扶南轻轻掩上了门,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回过身,手已按上了腰侧那柄银白色的剑,对着这位不速之客低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的阴气实在太重,只怕是从湖底逃出来的罢?” 
            “扶南哥哥,你真聪明。”那个白衣少女从灯下抬起头来,微笑,“我是神澈啊。” 
            那个笑容,却是纯澈而空洞的,看得人心里一冷。 
            “神澈?”扶南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忽然闪出异样的光来,“啊!是你?” 
            “扶南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那个叫神澈少女眼里也有了光,不再如一贯的空洞,忽地笑了起来,“我们一起被祭司大人抚养长大,然后,我当了教主,你去学了术法。十年前,我被废黜了关到红莲幽狱里——你都忘了么?” 
            “阿澈?……阿澈?”扶南的眼里有恍然的神色,失声,“你、你还活着?” 
            怎么不记得呢?虽然过去了快十年了,虽然离别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幼童,虽然他如今已然被逐出了月宫——可那个眼神澄澈的孩子,怎么会忘记呢? 
            记忆里,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美丽眼睛了。 
            “我被关了八年,但,还活着。”神澈笑起来了,眼里却有某种陌生的光,“我出来了——扶南哥哥,我第一个就来找你了……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隐隐觉得不对,扶南问了一声,手却下意识的放到了剑柄上。 
            “帮我杀回灵鹫山上去,把月宫重新夺回来。”神澈的眼睛穿过了窗子,望向黑夜里伫立的神山,嘴角浮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现在的教主,是那个红衣的小叶子吧?——我要把她剁了手脚,扔到圣湖里喂恶灵!” 
             
          五、扶南 

            一语出,竹林精舍里陷入了寂静。 
            扶南的脸色瞬地一变,却没有说一个字,手紧紧抓着佩剑。 
            那样充满杀气的一句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啪的一声撬开了多年来他强自压抑紧闭的复仇之门,他只觉心里无数的杀气和憎恨在酝酿了多年后,汹涌直冒上来。 
            和历任祭司一样,昀息师傅收了两个弟子:大弟子流光和二弟子扶南。然而昀息祭司的脾气怪癖,专横独断,一贯独来独往,向来甚少传授这两位弟子术法。偶尔想起,也只是打发他们去神庙的藏书阁里自己研习,更不用说言传身教。 
            流光比他大三岁,自幼懂事,即使师傅不教,自己也会自觉的学习,术法进境迅速。 
            而他那时候很贪玩,根本不知道那些术法典籍象征着怎样庞大的力量,他只希望师傅能永远不要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好每日得了空到处玩耍。 
            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神澈教主的白石宫殿。 
            在那个冷寂的月宫里,大人们相互之间不闻不问,同龄人稀少。而另一位神女缥碧的性格又内向,每日只泡在藏书阁里。于是他们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便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然而好景不长。在他十岁的时候,月宫里忽然来了一位汉人的女孩。师傅对那个红衣孩子宠爱非常,竟然毫不犹豫的废黜了神澈,转立那个叫做天籁的孩子为教主。 
            而教中有一条非常严酷的规定——新教主继任的时候如果前教主还在世,便要将其关入圣湖的红莲幽狱,以防后患。 
            他苦苦哀求,然而师傅毫不理会,拂袖而去。 
            他眼睁睁的看着阿澈被推入圣湖地下,却无力也不敢公然反抗师傅的决定。 
            水牢轰然关闭,从此后他失去了唯一的玩伴,也失去了对师傅的敬爱。 
            他一反常态地开始发奋学习术法,把自己关在神庙里,没日没夜地学习术法秘笈——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进境却很缓慢,反而几次差点走火入魔。


          29楼2007-11-18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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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底有恶意,怎能得窥天道?”那一日,在他又因为强行领悟溯影术而入魔吐血的时候,流光再一次救回了他,黯然地叹息,“其实……我也是一样。” 
              他愣了一下,不自禁地想:其实流光心里,大约也在为这样无望的一生而苦恼吧?不管他多么勤奋努力,有生之年也无法超过师傅。 
              他越来越憎恨师傅——那个魔鬼般强大而独断的人,就像是噩梦一样横亘在两个少年的心头。更可怕的是,他知道除非遇到更强的术士,师傅是不会死去的。 
              那种抑郁和愤怒在心头越积越强,他愤然离开灵鹫山,漫无目的的游荡——只怕在月宫呆下去,会无法压抑地对师傅贸然动手,自寻死路。 
              那种游荡南疆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倒也颇有所获。 
              直到那一日忽然接到了新月令,他被迫紧急返回灵鹫山,被新任的红衣教主召入了神殿——当时,那个深居简出的师傅已有将近半年没露面了,传说是又进行着新一轮的闭关。而闭关出来,那个怪物一样的祭司又将变得更强大。 
              那一夜,他和流光应召来到神殿,见到了那个红衣的女童教主,还有她身侧白发苍苍的十位长老。猝及不妨地,他们两人被伏击了。 
              那是怎样阴冷血腥的一夜啊……至今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 

              多年以后,在曼珠沙华盛开的夜里,已经二十岁的他静静地凝视这眼前这个地狱里归来的少女,不出声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阿澈么?那个被关到红莲幽狱里的阿澈? 
              灯火飘摇不定,映照着那个白衣少女的脸,扶南忽然不出声地吸了口气。 
              变了……完全变了。 
              灯下的眼神依然澄澈,黑白分明,但已然不是昔年那种无邪的天真。一眼望去,仿佛是晴空下的圣湖波光,开满了死灵化成的红莲,闪耀着清澈的、说不出的邪气。 
              神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扶南,我讨厌那个小叶子!你帮我杀了她吧!” 
              说着这样的话,她的神色却是轻松的,仿佛生死不过是翻覆手掌般轻易。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光,憎恨和轻快居然如此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扶南没有出声,转身望向黑沉沉的月宫——他可以理解阿澈的仇恨。 
              将近十年了,神澈被关入水底已经那么久,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变成了如今的美貌少女。她一生里最好的年华,却是在黑暗中渡过,不见天日,不死不活——这让她如何能不恨那个夺去一切的红衣女童? 
              但是……但是…… 
              一闭上眼睛,那一夜的血腥就漫天漫地铺了开来,让他无法呼吸。 
              “不。”最终还是将手从剑柄上放下来,他微微摇头,声音冷涩,“我已立誓不再杀人……” 
              神澈怔了怔,忽然掩口笑了起来:“哦?不杀?可真不像昀息的弟子呢……“ 
              “昀息”这两个字一出口,扶南身子猛然一震,仿佛是最不愿提及的伤口被人猛然挖出——他恍然想起师傅最后坠入了水底幽狱时的眼神。 
              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弃,在最后的一刹,明明可以击毙他和天籁,师傅为何又收手了? 
              因为那一次的死里逃生,这么些年来,每一次念及,他都不自禁的颤抖,自幼以来对师傅的那种恨,已然烟消云散。到了今日,既然神澈都已经出来了,师傅自然应该也脱了困罢? 
              一念及此,不由脱口:“师傅他现在……在哪里?” 
              “嘻,你很挂念他么?”神澈笑了起来,却静默地抬起纤纤手指,指向黑夜上空,“他现在,应该到了那里——或者,”她掉转手指,指了指地下,“这里。” 
              死了?


            30楼2007-11-18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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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扶南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师傅这样的人也会死? 
                “扶南,你到底肯不肯帮我呢?”不等他回过神,神澈再度发问。 
                她的眼睛,在灯下闪烁如波光,隐隐透着妖异。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看到他如此,神澈显然是恼了,头蓦地一抬,目光如刀,“我从那个鬼地方一逃出来,首先就来找你!你……你却不愿意帮我?” 
                扶南凝视着灯下的白衣少女,眼神却慢慢凝重,一字一字开口:“阿澈,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昀息祭司?” 
                她愣了一下,没想对方忽然间如此发问。许久,嘴角慢慢浮出了一丝笑,点头。 
                “你哪来的力量?”扶南的眼睛更加严肃,盯着她,“告诉我,你哪来的力量!” 
                神澈仿佛被火烫了一样,瞬地站了起来,尖声:“你不要管!” 
                “你入魔了……阿澈,你入魔了!”看着佝偻着身子的白衣少女,扶南眼里仿佛也有火在燃烧,厉声,“告诉我,你为了逃出来,到底做了些什么?你哪里来的力量!” 
                厉叱声中止在闪电般的一剑中。 
                仿佛被彻底激怒,神澈右手一抬,白光从袖中闪出,辟头便是一剑! 
                扶南在她眼里杀气闪现的那一刻已然警惕,此刻足尖一点地面,瞬地飘退,同时闪电般地拔剑。然而虽然退得快,但迎面而来的气息依然令他窒息——这、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煞气和怨气? 
                他一退就退出了窗外,点足在庭外那株高大的桫椤树上。 
                树上刚刚入睡的牙牙被惊起了,发出惊慌的叫声,扑簌簌绕着主人飞。 
                “去。”扶南挥手令那只乌鸦到另一棵树上安静呆着,回手轻抚咽喉,不断地喘息——那里,苍白的肌肤上已然冒出了一点米粒大小的血珠。 
                看着指尖上那一滴血,扶南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什么样的一剑!明明剑芒尚未触及肌肤,可无形中仿佛有厉鬼在噬咬着他的咽喉,硬生生吸出血来! 
                “好身手。”神澈对着他笑,佝偻的身子轻巧地踩在檐角,眼睛里闪过意外的光,窃窃地笑着,“分明不是拜月教一路的剑术……你又是哪里得来的力量?” 
                七月半的月光是皎洁而明亮的,她在月下抬头笑,月光照着她手里的“长剑”。 
                ——那哪里是剑,分明是一根森然的白骨! 
                “其实,你不帮我,我照样也能去找那个妖精算帐,”神澈嘴角浮出一丝笑,佝偻着身子,望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里有一丝轻快的恶毒,“我杀了昀息后,从圣湖里沿着水脉出了地底,不料第一眼就看到了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却隐隐有着彻骨的失望:“我,我以为既便是过了十年,既便是,大家都撇下我不管了——你总还会帮我的。” 
                扶南站在桫椤树枝上,手中长剑缓缓下垂:“不,这不行。” 
                顿了顿,他嘴角浮起了一丝苦笑:“在三年前被逐出月宫时,我立下了血誓:此生绝不对任何教中之人拔剑,否则……” 
                这一次的停顿,长久得仿如一生,最后终于他说出来了:“否则,流光就会死。” 
                流光?神澈愣了一下,许久许久,才在记忆里找到那个模糊的影子。 
                是的……是的。那时候的月宫里,还有另一个少年。比扶南年长一些,是昀息祭司的大弟子。那个少年沉默温和,醉心于术法,从不来找她玩耍,记得她沉入湖底的时候,他已经十三岁,术法上有了相当的造诣。 
                “流光落到了那个妖精手里?”她有点明白了,却诧然,“那你怎么好好的?” 
                这样的一句诘问,让扶南的身子猛然一震,几乎站不稳。 
                三年前那一夜后,为什么流光再也没回来……而为什么,他还好好的活着? 
                “我是个懦弱的人……”桫椤树的阴影投射在脸上,扶南的眼睛却在暗影里闪着光,喃喃自语,“我害怕痛苦,畏惧死亡……所以我屈服了。我背叛了师傅……我先是失去了流光,然后、然后失去了你……” 

                那一夜,他刚刚从南疆游荡回来,便和流光一起被红衣教主召入了神殿——接着,毫无预兆地,十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们,竟然联手对两位少年发起了伏击! 
                原来,剪除昀息的羽翼,便是他们对付祭司的第一步。 
                那是众寡悬殊的一战,两位甚至尚未真正掌握术法的孩子竭尽全力地反击,然而面对着的,却是教中元老院的十位长老,以及那个诡异的红衣女童。 
                最后……最后如何呢?他望着天空的明月,忽然断断续续地低声苦笑起来。 
                那一次被擒后,他和流光遭受了种种酷刑,那个红衣女童拿放出阿澈作为条件引诱他,让他反戈暗算师傅——十七岁的他畏惧死亡,最终在那样的条件面前屈服了。 
                而流光却没有。 
                那一夜,他按照计划,前去引诱昀息踏入了陷阱,将下了龙血之毒的茶水递到他手中,看着师傅喝下去。他最后还亲身参与了十长老联手发动的袭击,亲眼看着那个红衣女童扼住了昀息的咽喉,恶狠狠地笑着,将祭司推下水底。 
                红莲幽狱轰然洞开,又瞬间关闭。 
                无数死灵在水下怒吼,兴奋地噬咬着一切坠入水中的东西。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幽暗水底关着的那个白衣女孩——那个多年未见的女孩正惊喜地抬起头,注视着顶上洞开的牢狱之门,以为自己将获得自由。 
                他呼喊着她的名字,想去拉她出来——然而在手指接触到圣湖水面时,他却惊怖于那些暴烈的恶灵,迟疑了……只是一瞬,随着昀息祭司的坠落,幽狱密室的门轰然关闭。 
                “我给了你机会,”那个红衣女童看着发呆的他,讥诮地对着他冷笑,“是你临阵退缩,可别怪我……真没用啊。” 
                那个黑夜里,所有的血腥和杀戮都过去后,面对着空无一物的湖面和高空的冷月,十七岁的他颓然坐倒,看着染了师傅鲜血的双手,忽然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泪流满面——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为心里的信条被践踏和粉碎,也为那些接二连三一个个离开他的人。 
                曾经心高气傲的他,在那个夜里,遭遇了人生里最黑暗的一刻,所有的自信和尊严被碾为粉碎。他已然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他被驱逐出了月宫,孑然一身离开了灵鹫山。 
                教众都诧异一贯手段严酷的天籁教主为何对他网开一面,却不知在那个红衣女童眼里,这个懦弱无能的少年已然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废物——眼睁睁地看着在意的人身在炼狱,却不敢伸出手去,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呢? 
                何况,流光还被扣留在月宫神殿里,他又敢如何。


              31楼2007-11-18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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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那一夜后,流光再也没回来……而他,却还好好的活着。 
                  神澈那样的一句问话,引发了心中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住地从树上坠落。 
                  “那时候,我也一直对自己说,我之所以背叛师傅,只是为了救你……”扶南顿了顿,冷笑起来,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自欺欺人!不,并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我自己。阿澈,我很怕死……所以我屈服了。” 
                  “就如我十岁那年看着你被关入红莲幽狱、却不敢跳出来反抗师傅一样。我一直对自己说那是为了救你……其实,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一些罢了。”站在桫椤树上,凝望着七月半的满月,扶南低声叹息:,“所以,到最后那一刻,我依然没有勇气,去将你从红莲幽狱中拉出来。” 
                  他低下头,不敢看屋檐上那个佝偻着背站着的畸形女孩:“我……实在是一个懦夫。” 
                  “好了……不说这些。”神澈没有说话,半晌忽然微笑起来,轻轻一跃,从屋檐上落到了桫椤树梢,望着扶南,“我有东西送给你。” 
                  “什么?”扶南被她的乍惊乍喜弄得有点胡涂——然而,他很快就被她再度震惊了。 
                  “这、这是……!”望着神澈手里托起的东西,他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银色的额环,交织着曼珠沙华的花纹,刻着精细繁复的咒语,精美绝伦——在额环的正中,镶嵌着一枚火红色的宝石,在月光下光芒四射。 
                  这,分明是教中三宝之一的“月魄”! 
                  “最后那一刹,我从昀息身上扯下了这个——没有它,谁都当不了祭司!”神澈得意地笑了起来,在扶南失神的刹那踮起了脚,将额环轻轻戴上了他的额头,“你看,我回来当教主了——你就当我的祭司,好不好?” 
                  宝石额环一戴上额头,强烈的灵力汹涌而来,瞬间让他的精神恍惚。 
                  “不……不行。”扶南踉跄了一下,用剑支着身体,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去推那道额环,反抗着,“不能要……戴了就会、就会……” 
                  他的神智有些涣散,但竭尽全力,终于扯下那道额环,扔到地上。 
                  “为什么不要!”仿佛受到了刺激,神澈眼神陡然尖锐起来,厉声尖叫,推搡着这个反抗自己的少年,“我已经不要你去杀人了,现在只要你当祭司,为什么还不听!你不听话,就是对我不好……对我不好,我就杀了你!” 
                  扶南勉力抬头看着她,片刻前那种澄澈欢喜的目光已然消失,换上的是阴郁疯狂,宛如……他迟疑了一下,在记忆里搜寻着。而眼前浮现的,却是三年前昀息师傅坠入地牢那一瞬间,那个红衣女童疯狂的笑靥。 
                  “我不当祭司。”他平静下来,靠在桫椤树上,闭目凝神,淡淡回答。 
                  “为什么!”不用看,他也感觉出那支白骨之剑对准了他的咽喉。 
                  “当了祭司,就会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我不要那种生活。”他嘴角浮出一个悲哀的微笑,摇了摇头,“何况,阿澈,你还在额环上下了傀儡术!你、你居然想通过傀儡虫来操纵我么?” 
                  他摊开手,手心赫然有一枚透明的东西在微微扭动。 
                  话已然说到这份上,决裂,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了。 
                  “……”神澈沉默了一下,忽地笑了,细声,“嘻,你倒是很聪明。我和你周旋了那么久,软硬你都不吃啊……可真是难对付呢。” 
                  那样的语气,让闭目养神的扶南浑身一震,瞬地睁开眼来! 
                  ——不,不对……完全不对!这不是阿澈的语气!那是谁在说话? 
                  睁开眼,立刻对上了白衣少女的视线。 
                  而那一双眼睛也是完全陌生的,充满了轻蔑和怨毒,竟似沉积了数百年。 
                  “你是谁?你不是阿澈!”大吃一惊,他来不及多想便反手拔剑,却不知该刺向何处。 
                  牙牙在一旁探头探脑已然看了许久,仿佛一直对这个不速之客怀有很深的敌意,一反常态没有上去对着神澈多嘴多舌。此刻,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刹那,忽然,传来嘎地一声尖叫,黑影闪电般飞来。 
                  “该死!”神澈尖叫了一声,出手如电。只听嘎地惨叫,乌鸦从她背后飞了开去。 
                  然而,她背后的衣服,却也被牙牙用尖利的喙子一下啄开! 
                  “啊?!”扶南失声惊呼,看着神澈背上的东西。 
                  暗夜里,大片衣衫被撕开后露出了背后雪白的肌肤,然而神澈那一头漆黑的发丝后,居然有一点幽然的碧光缓缓亮起,对着他桀桀冷笑—— 
                  那里,神澈光洁的背上,赫然骑坐着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只有一尺多高,蜷曲着枯萎的身体,骑在神澈后背,鸡爪似地小手抓着神澈的颈椎和后脑,牢牢吸附在背上! 
                  那样小的孩子,被盖在长发底下,看上去也不大凸显——难怪方才阿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犯了佝偻病的畸形人。 
                  “嘎——嘎——”牙牙吃痛,绕着树不停旋转,发出长短不一的惨叫。 
                  乌鸦向来对着灾祸有着惊人的直觉,此刻已然认定了这个不祥的目标,对着狂叫起来。 
                  那个骑在背上的女婴抬起头,对着他一笑,独眼里发出幽冷的光——那种眼光让扶南心底一阵阵发寒。这……这算是什么东西?翻遍了教中术法典籍,也未曾看过有这样吸附在人身上,通过脊椎和脑部来控制人的术法!


                32楼2007-11-18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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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7 03:4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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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闯入了传说中的沉沙谷。而那具遗骸,便是数百年前隐居南疆,终老于此的的白帝。 
                    在三百年前的听雪楼时代里,这位老人曾和血魔、雪谷老人并称天下三大“陆地神仙”级人物。而不同于另外两者的是,白帝融中原武学和南疆幻术于一体,魔武双修,剑术和法术均达到了极高的造诣。 
                    传说中,名震一代的听雪楼中靖姑娘,少年时也曾拜在其门下。


                  35楼2007-11-18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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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知为何,白帝坐化后,身后并未留下一个弟子。在舒靖容猝死后,沉沙谷一脉旋即告终,传说凝结了他毕生心血的“魔武六书”也未曾传世。 
                      沉沙谷便成了一方为世人遗忘土地,被封印在南疆密林深处的废墟内。 
                      直到三百多年后,机缘巧合,落魄的拜月教弃徒浪迹南疆,偶然间拨开了废墟上缠绕的藤蔓,看到了竹舍壁上留下的剑术和法术篇章。


                    36楼2007-11-18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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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剑,便是白帝生前的佩剑却邪——传说千年前,越王勾践以白牛白马祀昆吾之神,以成八剑。其中便有灭魂、转魄和却邪。 
                        据说佩带此剑夜行,魑魅为之辟易


                      37楼2007-11-18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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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满屋密密麻麻的字,却正是凝结他一生心血的“魔武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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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书被写在白帝坐化之地的六面墙上,一个个字都仿佛活了一样,灵动飘逸,笔锋逼人。三百年后,扶南一眼望去,依然能感觉满壁的字里透出的剑意和灵气


                          39楼2007-11-18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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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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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7 03: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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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白帝遗骸旁


                              41楼2007-11-18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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