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Seeds
—2014—关塔那摩—
William Miles将车停在铁门前等待通关时点燃了一根烟，没日没夜的赶路让他显得疲惫且狼狈，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没办法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悲伤。
是的，除了如此单调的词儿，他想不到其他以更贴切地形容此刻的心情，以及邻座沉默不语的青年人。
好吧，或许对方怀着更为复杂的情愫，但他已经不想多作揣测了。
“你花了三年时间找到这，我用了将近两年时间才被允许把你带进去，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你究竟在执着些什么？”William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摁灭，将车驶进了那座冷冰冰的铁笼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随着前进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越发阴郁而压抑——Guantanamo监狱，当真名不虚传。
就像是配合着此情此景，Shaun继续面无表情的沉默着。但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唾沫和移开的视线，都预示了他的不安。
汽车和所有随身物品都被迫扣留在已经闲置的X射线营，直到走入扣留营，William才等来了他要的答案。
“……真相。”Shaun就像在谈论着天气，步调沉稳得像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哪怕夹道两边关押着装束奇特的犯人，即便那般“全副武装”已经让他们贴上“无害”的标签，可眼罩依旧无法阻挡那些锋利的视线，多半是源自绝望的刺光。
两人却是极快地适应，并全盘将他们抛诸了脑后。
“你忘记了，”William的语气无法自制地严厉起来，“我们的信条。”
Shaun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下，虽然那意味着不敬，但他就是执拗地不愿慢下半拍，他害怕自己会退缩。
“不。”穿过四号营后，视野开阔起来，可怜的阳光透过钢顶批命地筛下几缕，病恹恹的绿色为闷热而垂头丧气，周遭都是令人焦虑的沉寂。
Shaun扯松自己的领带，用手背抹去了额角的薄汗，良久才接了上句：“真正忘记信条的人，在这前方。”
William可笑地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伸手去口袋掏烟，才想起来他除了蔽体的衣物，已然一无所有。
早在五年前，他就一无所有了。
走在前头的武装人员刷过磁卡后，操着并不客气的语气打断了两人莫名其妙的谈话。
“一人通行。”
William并没有多想：“我会去监狱长的办公室等你，保持警惕。”打完官腔，他才察觉这并不大适合现下的情况，于是匆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完成你想做的。”
Shaun想笑一笑，但是他失败了，“Nothing is true,everything is permitted。”
“我记得。”Shaun抚上自己的左手，“放心吧，父亲。”
剩下的时间，只剩下等待。
等待七号营唯一关押的重犯，等待多年以来的答案。
……Well，也有可能是更多的疑问，他不知道。
“AS0917，心存感激吧，你被特许获得一次探视时间。”
幕墙被移走的过程中，Shaun无法忽略加速的心跳。最终，隔着那密不透风的玻璃，里头苍白的世界里，有人缓缓地抬起了头，在帽兜的阴影下，只暴露出嘴角带伤的薄唇和稀疏的胡渣。
那让Shaun想起了他们的初见，心里仿若锥刺。毫无帮助地，他开始不停地转动起无名指上的戒指，
“很高兴见到你——”
—2007—纽约—
“叮铃——”
“Sorry——我迟到了！”急促的门铃响过后，抓着背包飞窜而入的年轻人奔入了员工休息间。惹来同为酒保的Kidd的极度不满，以至于她朝着紧闭的门口大喊：“嘿！小子你走一次员工通道会死啊！一分钟内给我滚出来！”
正说着，Desmond就撞开门一边穿着该死的马甲，一边嘟囔：“我、我这不来了嘛。”扣上最后一个纽扣，闪进吧台内拿过Kidd手里的酒盅。
动作一气合成后，舒出一口气换上工作用笑容，摊手：“好了，我准备好了。”
Kidd挑剔地扬起一边眉，还是忍住了没敲他脑门，就是想挖苦他：“你足足准备了四十分钟，我亲爱的Desmond。”
Desmond除了赔笑别无他法：“你知道，我的心理学老师最不好对付了……”虽然这是一半的事实。
“哦？”Kidd一脸“你有种再特么装啊”的不信任。
“哈哈。”
正当Desmond不知作何回应的时候，爽朗的笑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尴尬。喝得微醺的Edward 双手撑在吧台上歪着脑袋：“Kidd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看Kidd脸色不好，他又知趣地接了句：“你不是下班了？”
“没错。”Kidd动作利索地解了外套扔在吧台上，绕到外面干脆一屁股坐在Edward 隔壁，手肘重重地搭在他身上，开始叫酒。
这可让Desmond忙了好一阵。
在台上唱完几曲来到吧台的Anne好心地掏了手帕帮他擦了擦汗。Desmond先是一愣，然后看对方表情有些不对劲就握停了弄得他脸颊痒痒的手：“你还好吗，Anne？”
“不好……”Anne动作夸张地趴在吧台上，“我失恋了。”
那太过明显的郁郁寡欢的模样在Desmond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他逗弄般地笑笑：“又被那些奇奇怪该的测试骗了吧？都叫你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不懂！”Anne有些激动地抢过Desmond手里刚调好的一杯酒，猛地灌了一口，“咳咳——像你这种名草有主的，今天晚上又准备跟Sha——唔。”Anne扯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干嘛啊，你们俩厮混在一起的事儿又不是秘密。”
音量不是很大，但足够让自己的老板和同事爆发出洪亮的笑声了。
Desmond揉着被抓痛的手，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而涨红了脸。
不过说起来，Desmond确实是为了今天才特意跟Kidd调了班，他并不想每次自己都是被等的那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正好七年。
其实这本是一个并没有多大意义的日子，两人也不是追求什么罗曼蒂克的人，只是因为他们一起经历过太多，有些东西，大概就是那样不言而喻了吧。
提前回到公寓的Desmond解决了自己的晚饭，他知道Shaun在工作时间都是在外面吃的。洗完澡后，他就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准备打发时间。
然而等待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漫长许多，他在多次不自觉地望向时钟之后，警告自己别想太多，于是不知不觉地，他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2014—关塔那摩—
“你一定很想念这个。”双眼异色的制服者递出了一根香烟，“而我真特么想念你，哈哈。”
自动忽略那刺耳的笑声，William接过香烟点了点头：“我可一点儿也不想你，Roberts。”
被叫做Roberts的典狱长也不介意话里的敌意，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来一点？”
William摆了摆手：“不了，我需要清醒。”回去还要开车呢。
“清醒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口饮净杯里暗红的液体，Roberts满意地咂咂嘴，“你带来的那个小子简直就要把自己逼疯了。”
老William耸耸肩：“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当然。”Roberts眯起双眼，换上了与先头截然不动的语调，“只是别忘了你欠我的，Miles。”
咽下一口唾沫，William看着从瓶口缓缓淌下的液体，往昔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不由得猛地低头闭上了眼睛。
点燃烟，灼红的一点燃亮暗去，呼出一口烟雾：“等他平安无事地出来，再说吧。”
—七号营内—
“很高兴见到你——”
“呵。”
干脆的，不带感情的短音打乱了Shaun原有的台词，于是他决定闭口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完整的句子里透着Shaun熟悉的音色，却是有了陌生的情感和岁月留下的磁哑。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Shaun捏紧了拳头：“你为什么要杀他？”他看见玻璃墙里的人笑了，不，严格来说只不过是带着伤疤的嘴角肌肉条件反射般微微抽搐了一下，在Shaun看来那显得诡谲而危险异常。
“你让我很失望。”那人说着，脸上却挂着嘲弄的神色，“我们杀人所需要的理由，告诉我你承认的有多少个？”
“他不一样——”
“看看这个世界。”对方显然继承了父辈不怒自威的压倒性存在感。
“看看你自己。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别说我们做过的那些勾当为这个世界做了多少贡献，那不过是为了为所欲为而摆出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仍旧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雪白的床单上，好整以暇地靠在无垢的墙边，仿若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虽然那张沉默已久的嘴巴还在张合，但还是找不到任何活人该有的气息。
“说到底，欲变世界，先改自身。你应该给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枪，而不是到这里浪费时间。”
Shaun不得不摇着头给他拍了拍手掌：“你就如此简单地推翻了、踩烂了自己的这辈子。我无所谓，但是我不甘心！”砰——拳头艰难地控制着力道捶在桌上，“凭什么他是你烂尾的句点！”
那苍白的身影终于为最后一句动了动身，赤裸的双脚落到地板上，他站起来挺拔身姿：“你错了。”
—2007—伦敦—
挂了电话之后，Altair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撑着有些胀痛的额角。敲门声响后他看见了门边的Malik。
“可怜的Des，他一定不知道你复职了。”放下一杯咖啡给Altair，Malik好不容易撂开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给自己腾出一块地方，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尸检报告出来了。”Altair用了陈述句，咽了一口咖啡后皱起眉，“太淡了。廉价的速溶咖啡…”
“别给我挑剔，要不就自己煮。探长。”把夹在腋下的文件夹递过去，Malik整理着自己别树一帜的黑色法医袍，“整齐漂亮的切口，腕动脉——噗嗤。”他做了一个喷涌而出的手势，“失血过多而亡，除了陈尸时间出奇的久以外暂时没有其他疑点。”
快速翻了一遍报告，Altair同意Malik的观点：“初步判定为自杀。其他的等联系上他的亲人再说吧。”
Malik见他终于有意要下班了，就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时间恐怕该为你那空空如也的胃部提供服务了。”
“该死…我忘记预约了。”穿风衣的动作顿了一顿，整理领子的时候Altair向法医先生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Malik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于是，OK，达成协定。
Malik开着Altair的车载他回自己公寓，趁对方睡着的时候他拨出了一通电话，尽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是我。…不，我这边没有情况，只是提醒一句Altair回到英国了……好吧，祝你好运。”
到达目的地之后，Altair非常配合地醒了，解了安全带就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看他雷厉风行的样子，Malik估计他是饿坏了还硬撑着。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赶上那个轻车熟路的人。
一开门，刚开了灯，Altair的第一句话是：“Kadar又去实习了。“仍旧是陈述句。
“没错，我的大侦探。”Malik关上门在心里嘲笑对方工作狂和职业病。
Altair在空气里嗅了嗅，把握十足的样子：“鹰嘴豆，有pita饼么？”
“有有有，你坐着等吃就好，别像只小狗似得。”虽然挺可爱的，Malik在心里补了一句。
“Kadar的手艺一直都不错的。”Altair坐到食厅就开始为了避免瞌睡而找话题。
Malik一边热食物一边回道：“Desmond在这方面不也挺在行？”
“算了吧。”Altair无法赞同地摆摆手，“他恨死中东食物了。”
“你就承认自己嘴刁吧。”翻个白眼，Malik端上了豆泥和调料。
刚开始吃东西时两人都是很安静的，直到Malik一句无意的询问：“说起来，Sef就快七岁了吧？”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的时候，Altair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咽下还没有彻底嚼碎的食物，点了点头：“嗯。”
“Altair。”Mailk放下了手里的饼片，“你还放不下她是不是。”
Altair继续慢条斯理地解决自己的晚餐：“Malik，别自以为是。”
“那么为什么你即使在美国也不愿意回家？”
对方的视线无法克制地锋利起来，冷冰冰地哼了哼：“我可不认为那是我的家。”
话题本该就此打住，但Malik非常不待见Altair的态度：“你当然可以不承认。只是别到了Sef不承认你是他父亲的时候后悔就好。”
“……那与你无关。”虽然嘴硬，但是Altair无法做到问心无愧，“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叹了口气，Malik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多事了：“总之，我只是想告诉你，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Altair想起了对方孤儿的身份：“我……”
Malik扬起一只手打断他：“Desmond也不可能成为你的替身，除了…某些事。”
“如果你自认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兄弟俩，那么至少该给他们找个……”收拾餐具的动作慢了下来，“…妈妈？我只是那么一说，其他的也只能看你自己了。”
Altair陷入了沉默。Malik看他捏紧的左手就知道，果然，他还是放不下那个女人。那个叛徒。
真是阴魂不散，除了这一点，还因为别的更深层的原因，Malik嫉恨着这个已故的人。自嘲地笑了笑，Malik走进了厨房。
“我想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忙。”对于那个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说着，Malik绝对不想他插手家务。
Altair乐得清闲地翘起双手：“我只是想叫你打个电话回苏格兰场。”
“怎么了？”Malik莫名地有几分烦躁。
“……目标，下来了。”Altair觉得自己截去的无名指断口正隐隐作痛。
关上水龙头，Malik撑着水槽边感到一阵心烦和无力，但他很快调整到了工作模式：“好的，肖恩那边我也会处理，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极其突然地，Altair想将额头抵在对方那可靠的背影上，但这奇怪的念头几乎是一闪即逝，他甚至想给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来上一巴掌。
“你说得对，我是该休息一下了。”
等到Altair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六点多了。如此长时间的睡眠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彻底的放松。但他已经拥有足够的精力面对新一天的工作。
只是他没想到刚回到场子就被不速之客搅和了大半的好心情。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Robert探长？”
那个顶着瓦楞瓦楞亮的光头的家伙几乎是以霸占着他办公室的姿态出现的。
把两只脚搭在办工桌上，Robert在椅子上调整出最舒适的坐姿。
“Well，从今天起我要暂时接手这个烂摊子了，感谢我吧，Altair探长。”
Altair忍耐着不把对方提起来从窗户那儿扔出去，只是用眼神撕裂对方：“何出此言？”
“这是我的意思。”
长者稳重的声音让Altair下意识地放低了姿态。Robert也有些不情愿地端正了态度。
“抱歉打扰两位的谈话，”Al Mualim警司保持着一贯严正的语调，“Altair，鉴于你的经验，美国联邦调查局恳请能与你合作，而我已经答应了。”
“…是。”Altair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那头接线的到了？”
“是的，跟我来。”
关上门之前，Altair还是无法不因为厌恶之人待在自己的地盘这事剜视了Robert。
Al Mualim等门关上后才不动神色地拉近两人距离，轻声开口：“你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在那边行动的目的。”
Altair了然：“是的。”
一向从严的警司脸上有了些许赞扬的动容：“心宁神安，Altair。”
“明白。”
其实Altair自认不能完全明白，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是警司我有一个条件。”
Al Mualim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感到意外：“放心吧，Malik会一起去的。”
被看穿的Altair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你知道，那边的人技术都太菜了。”
最后，他只剩下好奇，是谁和他接头。
“Hi，我们又见面了，Ezio二号。”
Altair清楚地感受到了额上青筋的跳动：“……居然是你这个纨绔子弟。”
“Cesare Borgia，合作愉快。”
对于对方伸出的右手，Altair决定无视。
“出发吧。”
Cesare 暗自记下一账，耸了耸肩：“等等，我们不需要去机场。”
还没到达楼顶就听见突突突突的直升机螺旋桨声音让Altair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有钱人。

这次没有抓虫……因为之前发第一章的时候发现虫没抓完，我已经绝望了，就这样吧恩……

于是打完收工，还是没有抓虫……谁来跟我合写文啊！！！
我觉得自己就快精分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