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你跟我走吧。” 傻大个也没二话，站起来就跟着我走。我俩出了奶茶店，直奔东区下水道。到了井口，我让傻大个在外面等着，然后一个人钻了进去。宋扬他们都在，瞅着是刚吃完午饭，地上还有餐盒呢。我打了个招呼，说：“我和阿福打架了。” 宋扬说：“知道，刘阳已经打过电话来了，他说他没有办法，我说我也没用办法。” 我有点蒙：“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俩都不插手，你和阿福打去吧。” “那行，你们支持就行。” “支持个屁啊？！”旁边的孙辉插嘴：“我们都知道了，今天中午你是惨败啊？！” 我尴尬地说：“主要是我们没经验，没想到他们带了棍子，一打起来就全跑了。” 邓禹又说：“早跟你说了，你那帮人根本不行，这次知道教训了吧？阿福那帮人，在一起多少年了，肯定不是你临时弄几个人就去干人家的。听哥话，在学校老实点，别急着和阿福开战，帮不上忙也没事。” 我“嗯”了一声，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他们招呼我喝酒，我喝了两杯，又看着狗熊。 “狗熊哥，你打架挺厉害的吧？” 狗熊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邓禹说：“你这不废话吗？就你狗熊哥这体格，往那一站就足够了。至于打架嘛，你狗熊哥打过的架你比吃过的盐还多。” 我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狗熊和傻大个，其实傻大个也就是输在年龄上了。再让傻大个长几年，体格绝对不比狗熊差。 我又问：“狗熊哥，你这么壮，拳头那么大，随便一下就能把人打倒吧？” 这回狗熊说话了：“要不你试试？” 我痛苦的把脸转向一边。还是邓禹好，耐心地为我解释：“也得分人。像咱俩这样的，狗熊肯定一拳解决；但是像扬哥这样的，十拳八拳也不一定能有结果。” 我惊讶地看向宋扬。宋扬说：“而且最后倒的是他。” 狗熊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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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问道：“那狗熊哥这么厉害，就不怕一拳把人打出事？比如骨折啊、内出血啊，人家住了院，不来要医药费啊？” 邓禹继续不厌其烦的解释，要么说我最喜欢的就是邓哥呢：“有的人，打了也就打了，给毛的医药费，他还得赔我们精神损失费；有的人，就得赔人家钱，出来混难免动刀动枪，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有的人，略施惩罚就行，犯不着非得把人打的太严重了。” 解释完了，孙辉就说：“吴涛，你今儿怎么了，好端端问这么多呢？” 我嘿嘿的笑了：“我觉得，我可能找着红棍了。” 众人面面相觑。我冲井口一喊：“傻大个，你下来！” 过一会儿，傻大个就下来了，下来以后站在那不动，和狗熊一样的木讷、内向。而且单论体格的话，也就是小一号的狗熊而已。众人看着傻大个，都有些惊讶。我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元峰。元峰，这是我大哥宋扬，还有邓禹、狗熊、孙辉、张伟。” 傻大个好像没听说过他们，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跟着我叫哥。我捏了捏傻大个的胳膊，捶了捶他的胸，冲着宋扬说：“扬哥，怎么样？” 宋扬说：“瞅着不错，会打架吗？” “就是不会，所以才带到这来。” 我讲了讲傻大个的故事，最后说：“我觉得是块好料子，可惜还没开发出来，所以带到这来想让狗熊哥培训一下。” 宋扬看了看狗熊：“怎么样，有问题吗？” 狗熊从管道上跳下，来到傻大个身前，突然毫无防备的一拳击出。傻大个面露痛苦之色，捂着肚子倒退了好几步，额头上的冷汗也涔涔而下。 “狗熊哥！”我叫了起来，连忙看向扬哥，不知道狗熊为什么要打傻大个。 宋扬冲我摇了摇头，意思没事。 狗熊看着傻大个，傻大个也看着狗熊。过了约莫半分钟，狗熊回头看着宋扬：“行。” 宋扬面露微笑：“那就行了，让他留在这吧。” 我也高兴了：“真行啦？需要培训多久？” “现在说不上来，看他自己的悟性。” “嘿嘿，甭管多久吧，傻大个能跟着狗熊哥学本事，绝对是他一辈子的福气。傻大个，快谢谢狗熊哥。” “谢谢狗熊哥。”说完，傻大个看向我：“涛哥，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最后说：“你以后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就留在这。机灵一点，几个哥哥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知道了吗？” “知道了。”傻大个很听我的话。 我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胸口，说道：“兄弟，加油吧，我等着你帮忙呢。” “行，我一定加快速度。”傻大个握紧拳头。 “那我先走了。”我跟大家告了个别，就钻出了下水道，中午饭还没吃呢。刚出来，就听见傻大个喊我：“涛哥，涛哥。”我一回头，傻大个又跟着我出来了。 我没好气地说：“干嘛啊？” 傻大个搓了搓手，脸上充满紧张，低着头说道：“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傻大个。” 我看着他笑了：“知道了，元峰。” 元峰抬起头来，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笑容是那样的灿烂。 下午来到学校，郁小唯围着我一通乱摸，问我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阿福打伤，看来这事已经传开了。我摆摆手说：“没事，他想打伤我还早着呢。” 王凯也过来了，冲我一通道歉，说是实在对不住，当时情况太混乱，他以为我跑出来了，没想到我没跑出来，“要是知道涛哥没出来，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回去啊……” “行了行了，别吹了……”我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看着王凯，怎么看怎么烦。要不是身边没人，真想一脚踹死他得了，我又把他一顿臭骂。下午二节课后，跑到厕所抽烟，他还把其他人也叫来，跟着他一起挨骂。这帮人还算老实，就是默默地听我骂。 骂完以后，其中一个人说：“涛哥，咱们这次吃了这么大亏，是不是该叫扬哥出手啊。” 我看了看他。他叫李航，是2班的一个混子。我说：“刘阳和宋扬说了，这次不管我和阿福的事。还有，咱们要靠自己，不能一出事就找扬哥吧，不然以后还混个什么劲。” 大家都点头称是，就李航默默的抽烟不说话。我又说：“咱们这是正式跟阿福开战了，平常尽量不要落单。对了，看见他们落单的可以打，知道了吗？”刚说完话，厕所门开了，正好就是阿福的一个小兄弟进来了。王凯兴奋的嗷嗷叫，立马把那个学生抓过来，便宜架肯定谁都爱打，大家围着那个学生一顿揍，打完以后就让他走了。 我又说：“放学以后都等等，咱们一起走啊，可千万别落单。” 到了放学，大家就在我们班集合，结果左等右等，也没见李航过来。我让王凯给李航打个电话，李航在电话里说，他要好好学习，不想再参与这种事了。我骂了一句：“别管他，咱们走。”然后就一起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两边开始攻坚战，我们逮着他们落单的就打一顿，他们逮着我们落单的也打一顿。我对他们还是那句话，尽量不要落单，最少也四五个人一起。元峰，也就是傻大个，一直没来上课，这几天就一直呆在下水道。我在放学时间过去，但是狗熊和元峰老是不在，也不知道两人去哪培训去了，宋扬他们也不和我说。 就这么着，我和阿福还是拉锯战，没有再发生上次那种大规模群架。因为我也知道，现在这帮完蛋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阿福他们的对手。我在等着元峰出山，那才是我的秘密武器。不过这事，我没和王凯他们说，不然就不是秘密武器了，当然主要还是不知道管不管用。万一元峰出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被人打了不知道还手，那可就把我给糗大了。 可是我渐渐发现，我们这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一开始还有十几个呢，后来慢慢成了十个，再后来成了七八个，他们退出的理由大部分都是好好学习。结果没几天，就看见他们在阿福那边的阵营出现了。把我气的呀，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王凯也悄悄和我说：“涛哥，实在不行，你就叫扬哥出来一回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啊。” 我才知道，这帮人之所以跟着我，根本就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宋扬。其实以前也知道，只是心里面不想承认。又过了几天，我们这边只剩下五六个人了。课余时间聚在厕所，我看着这么点人，心里面觉得特别悲凉。现在根本不用玩攻坚战了，阿福就是直接带人过来，也能把我们给打的落花流水。可是阿福没这么做，我觉得他倒不是心软，而是想玩玩我们，就好像猫抓老鼠，不着急吃掉，而是要戏耍一番。 有一次我们几个从厕所出来，正好撞见阿福领着将近二十个人过来。我还没怎样呢，王凯就拉拉我：“涛哥，准备跑！”我瞪了他一眼，再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紧张。我又瞪着阿福，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阿福倒没怎么样，还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上厕所啊？” “上不上关你什么事？” “嘿嘿，不关我事。就是提醒你，千万别落单，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阿福领着人进厕所了。 我心里那个气啊，可是又不能上去打架，现在这个阵型过去也是挨打。放学以后，我在教室等着他们一起回家，结果最后只来了两个人。算上我和王凯，只有四个人了。现在阿福要是进来，打我们就和玩儿一样！ 我看看他们，叹了口气：“行，兄弟们，我记住你们了。都这时候了，对我还不离不弃的。你们放心，等我翻身的那天，咱们一起吃香喝辣。” 结果另外俩人说：“涛哥，刚才阿福找我们了，让我们退出你这边，否则就揍我们。” “那你们的意见呢？” 另外俩人看着我没说话。我苦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他们也没说啥，转身就走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就剩下我和王凯了，我第一次感受到“树倒猕猴散”是什么感觉。以前风光的时候，多少人想跟着我啊；现在落魄了，一个个都就离开了。是怪人现实呢，还是怪我自己没有本事，拢不住人心？ “涛哥，这样不行。”王凯再一次说道：“请扬哥出马吧。” 我摇摇头，没说话。 王凯也不说话了，站在我旁边没动。 “行了，你也走吧。”我摆摆手：“阿福他们要是拦你，你就说已经退出我这边了。” 王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说：“涛哥，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凯也走了，这么大的教室就剩我一个人了。如果阿福要玩猫抓老鼠的游戏，那么现在该是他收网的时候了，应该会在回家的路上等我吧…… 呵，我苦笑的摇摇头，站起身来朝着教室外走去。
还没出教室，就看见一个人闪进来，把我吓了一跳。 “郁小唯，你干嘛啊？”我拍着胸口。 郁小唯左右看了看，骂道：“那帮混蛋，还真就都走啦？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怪我，是我没能耐。”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想再骂任何人了，“对了，你咋还没回家？” “我陪你一起回家！” 话音刚落，空中白光一闪，郁小唯手中出现一根甩棍。她的脸上表情坚毅：“阿福要是敢做什么，我跟他拼了这条命。” 我看着郁小唯，心里莫名感动，这才是好哥们啊，关键时刻就是罩得住，如果真的是个男生就好了。我笑了笑：“小唯，你真好。” “知道就行！”郁小唯啐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有些脸红的样子。 我又笑了笑，轻轻伸出了手。 “干嘛啊？”郁小唯有些诧异。 “你说呢，给我啊！” “这么突然……”郁小唯好像有些害羞，然后慢慢伸出了手，拉住了我的那只手。 “你干嘛啊。”我把她的手甩开。 “你不是要……” “不是什么不是，我是让你把甩棍给我，你一个女孩子拿着甩棍多不好看。” “哦。”郁小唯把甩棍递给我，好像有些失望的模样。 我拿着甩棍，和郁小唯一起出了教室。下楼的时候，碰见两个女生从初二的走廊出来，其中一个皮肤白白净净的，头发像清汤挂面一样披在肩上，看上去特别乖巧文静，感觉一下就被击中心房了。我啧啧地说：“等我翻身了，一定要追那个女生，这才是我的真爱啊。” “哟，赵菲不是你的真爱啦？”郁小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扯淡，赵菲哪能和她比。”我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无限感慨地说：“她肯定特别纯洁。” “行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阿福吧，没准就在下一个街角等着你呢。” “呵呵，我不怕他。” 出了校门，走到第一个街角的时候，阿福领着将近二十个学生走了出来，其中不乏以前跟着我的，比如那个声称要好好学习的李航。最关键的是，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正是先前离我而去的王凯。王凯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的叫唤。 “你打他干嘛？”我有些无语地说：“他已经不跟着我了，你还打他干嘛啊？” “是吗？”阿福蹲下身，拍了拍王凯的脸蛋，说道：“可他刚才说，还是跟着你混的。” 我惊讶地看向王凯。王凯冲我翻着白眼，断断续续地说：“没来得及通知你……”一只手颤颤巍巍摸向旁边的地面，那里放着一个已经被人踩的七零八落的手机。原来王凯提前离我而去，就是为了帮我打个前站，看看路上有没有阿福的堵截，好尽快通知我！ 我的心里一股热流上涌，当下就狠狠瞪着阿福，手里紧紧握着甩棍，准备和他拼命了。阿福看看周围，说道：“大街上，不方便，咱都是要脸的人，要不找个安静的地方？” 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偏僻到两边的房子都久无人迹。郁小唯非要跟着过来，而且还顺路捡了一块砖头，说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我把王凯扶到墙边，然后和郁小唯站好，我拿着棍，她拿着砖，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将近二十个少年，准备开始这场还未开始就已经注定结局的殴斗。我知道肯定要输，但是想输的好看一些，最起码气势还在。就像宋扬虽然被刘阳拍了十几转，但是气势却未输半分。就算传出去，别人也会竖起大拇指，夸你一声真英雄、真汉子，而不会说你窝囊、软弱。 可惜阿福显然还没玩够“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嘿嘿笑着说：“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你了？这样吧，我们这边的人，你随便找一个单挑，随便找多少次，只要能赢一次，我就放你走，怎么样？当然，前提是你得把那根棍子扔掉，否则我们也可以用家伙的。”
我一下就毛了，骂道：“阿福，你他妈是人不？连个女孩子也打？！” “什么？她是女孩子？！”阿福表现的很震惊：“天啊，我一直以为她是个爷们！”他当然是装的，不过其他人还是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阿福！”我又叫了一声：“这事和小唯没关系，你要打就打我一个人，别扯到她的身上，你知道她爸在派出所上班，事情捅出去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嘿嘿，吓唬我？”阿福已经走到我们身前，“老子就是被吓大的。”突然一把朝着郁小唯抓过来，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法，反正一下就把郁小唯的双臂反剪了。我吼了一声，一拳朝着阿福砸过去，结果阿福一脚踹过来，我很狼狈的跌坐在地。 郁小唯已经在破口大骂，阿福气的就要一个耳光甩过去。他的手掌刚刚举起，我就大喊：“阿福，你要是敢动她一下，老子绝对把你杀了！” 可能是这句恐吓起了效果，阿福这一巴掌果然没有甩下去。 他一手反剪着郁小唯，一手举起做出欲打的模样，对我说道：“不想让我打她？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从今天起滚出学校，中考之前别让我再看到你！” 郁小唯更加愤怒：“阿福，你别太过分了，就是校长都不能赶走学生！” “你说让谁滚出学校？”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在阿福的气场笼罩下显得不合时宜。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于是一个个都惊呼起来：“傻大个？”“傻大个来了！”“竟然是傻大个！” 只有我，温温地笑了笑：“元峰，好久不见。”
没错，站在我们身后的，竟是已经失踪两个星期的傻大个元峰。元峰还是那样，超级高大的身材，单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伟岸的山峰。模样虽然还是那个模样，但我总觉得他似乎哪里变了。但是具体哪里变了，又完全说不上来。 “涛哥。”元峰冲我笑着：“还好吧？” 我点点头：“你再不来，我就不好了。” 元峰笑了笑，转向了阿福：“你刚才说让谁滚出学校？” 我一下就发现了，元峰改变的是气质，以前的他唯唯诺诺，现在多了一份自信，整个人看上去都不一样了。模样还是那个模样，衣服还是那身衣服，但就偏偏有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超然气质，似乎红尘众生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我发现了，不代表阿福也发现了。阿福估计觉得有些怪异，很不自然地说道：“老子让吴涛滚出学校，你想怎么着？莫非你这条狗也想和他一起滚出学校？” “没有。”元峰说：“我想让你滚出学校。”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问人吃了饭没。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阿福那边的每一个人都哈哈大笑，有人捂着肚子，有人弯下了腰，阿福自己也笑的流出了眼泪。阿福把郁小唯放开，郁小唯连忙“噔噔噔”跑过来把我扶起。在整个过程中，元峰始终稳稳地站着，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容，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说。直到他们笑完，元峰才说：“要怎么样，你才肯滚出学校？” 这次阿福不笑了，指着元峰说：“傻大个，你他妈脑子烧坏了吧？几天没挨打是不是皮痒痒了？”其他人也跟着骂了起来，在他们眼里从未把元峰当人看过。 郁小唯看看场中情景，轻声对我说：“看来他们要倒霉了，傻大个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样。” “别叫他傻大个，叫他元峰。”我轻轻地笑：“走，咱们到墙边看好戏。” 郁小唯扶着我，我俩走到墙边。王凯还坐着呢，我问他怎么样了。王凯摇摇头，然后说：“傻大个来凑什么热闹啊？”我说：“瞧好吧，傻大个以后是咱们的第一红棍。”王凯看看我，又看看傻大个，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哎……算了吧，我还打过他呢。” 再看场中，元峰依旧不冷不热地笑着：“你怎么样才肯滚出学校？” “我操你妈！”阿福大怒，跳起来就要扇元峰的耳光。 以往这个时候，元峰肯定是站着挨打的；但是现在，他就是那么随便一摆手，阿福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纵然阿福再狠、再毒、技巧再多，在高大的元峰面前依旧没有还手之力。阿福重重地跌在地上，围成一圈准备群殴元峰的少年通通愣住，没有一个人再敢对元峰出手。我看着这个场面，喃喃地说：“真帅，我要是有这么帅就好了。” 郁小唯说：“我觉得你一直都挺帅的。” 小唯这么捧场，我也只好还回去：“嗯，你也挺帅的。” 元峰没有理会周围一众少年，而是朝着阿福走过去。阿福刚坐起来，元峰就揪住他的领子，同时将他高高的举起来。阿福“嗷嗷”的叫着，一张脸迅速通红起来，他使劲抓着元峰的双手，衣服领子几乎让他窒息。元峰又将他顶在墙上，再一次问出那个问题。 “你要怎样才肯滚出学校？” 阿福的脸变得紫红，看上去连呼吸都困难，更不用说回答元峰的问题了。 一看不妙，我连忙说：“元峰，可以了。”再这样下去，我觉得阿福得死在这了。 元峰看了看我，才对阿福说：“涛哥说话了，那就饶你一条狗命。”说完，他的手一松，阿福就从墙上滑了下来。阿福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大概现在才知道氧气的珍贵。跟着阿福来的那圈学生全傻了，没有一个敢过来和元峰打架的。 王凯也呆呆地看着元峰，半晌才吐了一句：“这家伙……原来这么强啊？”
元峰朝我走过来，低着头问：“涛哥，怎么处理阿福？”语气依旧非常平淡，就好像一个厨子在问“怎么处理这条狗”一样。 这时候，阿福也坐了起来，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扶着郁小唯，慢慢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向阿福。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他，现在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惊慌。我一步步走向阿福，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成王败寇这句话果然不假。郁小唯、元峰，就连王凯也站了起来，他们三个都跟在我的身后。 我来到阿福身前，一手抓住他的头发，认真地说道：“记住了，他叫做元峰。” 说完，我放开阿福的头发，“咱们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郁小唯、元峰、王凯三人紧跟在后，在一群瞠目结舌的学生中间穿行而过。 出了这条小巷，王凯第一个叫了出来：“涛哥，刚才怎么不给阿福一个教训？还有那些其他学生，这些日子可没少让咱们受罪，就该一个一个的打过去才对啊！” 我摇摇头：“我有自己的打算。” 王凯就没有再问。我们几个来到商业街，找了个小饭馆吃饭。吃饭途中，我就问元峰：“效果不错啊，狗熊哥教了你不少吧？” 元峰点点头，露出灿烂的微笑：“狗熊哥是这个。”然后竖起大拇指，看样子是真的服了。 我也很开心，念叨着说：“回来就行，以后在学校，咱们再也不用怕阿福了。”我知道，元峰绝对是那种以一挡十的猛人。 “嗯。”元峰也很开心的吃着面。现在看他，真的和两个星期以前看他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难的？” “我不知道，是狗熊哥叫我来的。” “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帮我打天下。”我高兴的看着他。 不过十分钟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元峰已经在要第五碗烩面了。一碗烩面7块钱，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吃了35块钱。我倒不是心疼钱，关键是我根本没那么多钱啊。 结账的时候，我灵机一动，问烩面馆的老板：“这店是宋扬罩的不？” “是啊。” “嗯，记他账上。” 说完，我就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出来了，第一次发觉原来当流氓还有这好处啊。 吃完了饭，我让郁小唯和王凯先回家，然后和元峰来到下水道。宋扬他们都在，我很高兴的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把先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激动的自己都手舞足蹈了，最后说：“狗熊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难的啊？” 狗熊看了我一眼，很生硬地说：“我也不知道。” 邓禹接着话茬说道：“一个兄弟看见你们了，就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才叫元峰过去的。” “嗯嗯。”我搓着手，特别开心地说：“你们没看见，元峰现在可厉害了，真是要谢谢狗熊哥的大力教导。这回好了，我们能在学校挺起胸做人啦！” 邓禹又问：“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刚才怎么不一并把阿福收拾了呢？” “刚才要收拾他确实很容易，不过我有另外一番打算。”我认真地说：“我想把阿福的人马全吸收过来，完全架空阿福现有的势力，这样就能彻底断绝刘阳的后路，你们也可以高枕无忧的和他决战了。要达成这件事情，可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那你觉得需要多久？” “至少一两个星期。”我笑着说：“我这边的人走光，差不多就是用了这个时间。” “好。”邓禹抚掌说道：“计划挺好，希望你早日实现。我们也准备准备，一两个星期以后和刘阳开战。” 我的心中莫名激动，完全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这场决战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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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真没那个胆，说白了就是吓唬吓唬他，但是阿福显然被我吓住了，脸色变得特别苍白，气息也变得浓重起来。我冷笑一声，把匕首扔了，又抓着他的头，往墙上磕了几下，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把他松开了，拍拍手说：“我说过了，你不滚蛋，就一天打你一次。” 说完了，起身就走。我一点不担心阿福告诉老师，他就不是那样的人。王凯在后面咋呼：“还有你们，再跟着阿福，一样要揍啊！”挺嚣张的，不过我喜欢，要的就是这效果。元峰一句话没说，局势稳住以后，他就站在我的身后，不声不响的像是第二个狗熊。 下课以后，我们又去厕所抽烟。其实我不咋喜欢抽烟，但是那会儿抽烟就是混混的特质，能够侧面证明自己的身份。要是不混还抽烟，那铁定要被人揍。我们还是霸占了厕所，谁都不能进来上。不过后来有几个进来了，都是以前跟过我们的兄弟，进来以后就给我们敬烟、套近乎。王凯把他们一顿臭骂，他们也站着不吭声。 然后我问：“你们什么意思，说说？” 他们就说：“涛哥，我们还想跟着你混。” “那不行，你们瞧我风光就跟着我，瞧我落魄就远离我。当我这是什么呀，客栈？” “涛哥，以前是我们糊涂，以后不会了。” 我就说：“收下你们也行，过去墙角自己甩十个耳光。” 他们就走到墙角，来回扇自己的耳光。我算看出来了，这帮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打完以后，我又假模假样的教训了他们几句，算是原谅他们了，允许他们以后还跟着我。我不会再相信他们，他们在我这就是小马仔。 有了这个先例以后，接二连三地就有人来找，我们的队伍又慢慢壮大起来。我们还是保持着每天揍阿福一顿的节奏，要说这小子也确实够强的，挨了四五天的打还是每天都来。阿福那边的兄弟，看见跟着他无望了，也是慢慢跑到我这边来，一个个涛哥叫的很勤。 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要交一个真心的朋友特别困难。在学校尚且如此呢，社会就更不用说了。怪不得宋扬那么厉害，也只有四个兄弟呢，这世上大部分人都不可靠。要不是为了架空阿福，我都不愿意和这些人来往。 当然也有死心塌地跟着阿福的，约莫有四五个吧，那是真和阿福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阿福落魄成啥，那几个哥们也没离他而去。我挺佩服他们的，可是大家所处位置不同，就只能连着他们一起打。每天上课以前，都去1班闹上一回，现在过去就是浩浩荡荡二十多人，打的阿福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后来我就刺激阿福：“你挨打就算了，每天让这哥几个和你一起挨打？你还是不是东西啊？就听我一句劝，以后别来学校了。” 这番话终于起了效果，在打了阿福将近二十天以后，阿福终于不再来上课了，我也成了初三年级实实在在的老大。虽然和初一、初二没什么来往，但是我想也没人敢和我叫板。我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扬，宋扬也很开心地说：“干的不错，那我们就没后顾之忧，准备夺回自己的地盘了。”
就这一句话，我就知道他们要和刘阳开战了！我特别兴奋，积极参与他们的计划。宋扬告诉我，这事一定不能让郁小唯知道，否则可能捅到乐叔那里。我知道以后，连着冷落了郁小唯好几天。袭击刘阳的计划很快就定了，宋扬在东区这边抽了十五个混子，压根就没有动用我在学校的那股势力。我挺不服气的，好歹自己也有二十多个兄弟，就是站站场也能起到作用啊。邓禹说：“还是算了吧，一旦打起来血肉横飞的，你那帮小同学非得吓得尿裤子。” 我一想也是，就那帮怂包，狐假虎威还行，真动手的话只敢欺负比他们弱的，就说：“那好吧，学校这边就我、元峰、王凯三人上场好了。王凯这小子不错，挺能打，也挺义气。” 下水道里，几个青年互相看了看。宋扬说：“吴涛，你们还小，还是算了上吧。” 我一下急眼了：“扬哥，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要是不把你当兄弟，能让你跟着我们耍到今天？” “那我就必须得上！”我大吼着：“准备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点忙帮不上吧？” 邓禹接了话茬说：“你帮挺大忙了，把阿福他们给整走了。” 我不服气，坐在管子上不说话。元峰也在，他也挺不高兴，坐在我旁边闷闷的。虽然平常也闷，但是现在更闷。邓禹就苦口婆心地说：“你们还小，出个什么事担不住；不像我们，好歹都成年了，能为自己的事情负责。” “我也能！” “你能什么？你要是捅个人，最后还不是家里赔钱？我们自己有积蓄，能扛得住。” 我想说你们帮我出呗，但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就扭过脸去没说话。 邓禹又劝了半天，最后说：“这是对你们好，你们要是不领情，可就把几个哥哥伤了。” 我想了半天，没办法了，只好说：“不让我们参与也行，不过我们得去看着。元峰，是不是？” 元峰赶紧说：“是，是。” 他们几个讨论了一下，最后说：“行。” 他们决定速战速决，一次性解决问题，省的以后再和刘阳纠缠。 那个晚上，机会终于来了，宋扬他们得到消息，刘阳在西区的一个平房里喝酒，在他身边的只有四五个人。邓禹让我和元峰爬到对面的房顶上，那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刘阳他们在屋里喝酒的影子。邓禹给我俩的任务，就是盯着刘阳他们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说白了吧，我俩就是放风的。尽管如此，我们也很高兴了，起码还有点用处是吧。 他们决定10点动手，我和元峰9点就爬到了对面的房顶上。邓禹选的位置真好，恰好就比对面的房子高一个头，透过窗户把刘阳他们看的清清楚楚。我拿出小灵通，给宋扬打电话试了一下信号，然后说：“五个人，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刘阳直往桌子底下钻。”
差15分钟10点的时候，宋扬他们带着人过来了。小巷子里黑洞洞的，十多个人的脚步声像猫一样轻。要不是我和元峰居高临下，根本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他们来到房下，宋扬抬着头问：“里面什么情况了？”我小声说：“都喝大了，刘阳已经躺床上睡了。我看不用等到10点，现在就能进去灭了他们。” 宋扬摇摇头：“定了几点就是几点，除非特殊情况，计划不能随意改变。” 又说：“哥几个，散开，到10点了一起冲进去。” 暗夜里，十多个人一下散开，在这条小巷子里瞬间没了踪迹。就算我和元峰居高临下，也只能看见一两个，还是因为他们离得比较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我紧张的看着时间，还有10分钟、8分钟、9分钟……就在这时，我的小灵通突然响了！ 这么安静的环境，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拿出小灵通，一看竟然是郁小唯打来的，气的我心里直骂，这妮子早不打晚不打，偏偏现在打！我按死电话，接着直接关机，我可不能误了宋扬他们的大事。还没过两分钟呢，就听见小巷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声声的呼叫：“吴涛，吴涛！”竟然是郁小唯！ 我生怕她的喊叫惊动屋子里的刘阳，连忙趴在房檐上轻喊：“你小声点，干嘛啊？” 郁小唯呼哧呼哧地跑到房子下面，抬着头问我：“扬哥呢？” 宋扬他们就在附近，可她跑的太急了没看见。我说：“你有什么事？” “告诉扬哥千万别进去，刘阳在里面设了个套，两边没开灯的屋子埋伏了十多个人！” 我心里一惊：“真的？！” “真的！”郁小唯气喘吁吁。 “怎么回事？”宋扬钻了出来，稳稳地站在郁小唯面前，没有显出半分的急迫。 “扬哥！”郁小唯说：“我听见我爸打电话，说你和刘阳今晚要开战，两边都以为对方只有四五个人，其实都在十五个左右。我爸还说，你们只要一打，肯定是两败俱伤的场面，派出所就等着打完了进去收拾残局，然后把你和刘阳都给抓了！” 我瞪着眼睛，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脑子里更是“嗡嗡嗡”的响。还好郁小唯过来报信，不然今天晚上可就……宋扬依旧不动如山，继续问道：“你爸怎么知道的？” 郁小唯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宋扬沉默了足足有一分多钟，然后说道：“消息漏了。” 邓禹也走了出来。暗夜中，他推了推眼镜，说道：“有一些小混子，把消息出卖给条子换取金钱，这些事情都很正常，东区西区都有一些。有人把咱们的计划卖给条子，条子再通过其他手段告知刘阳，而且告知的还是错误消息，以此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这一招果然够毒够辣。不过，我用性命担保，我亲自挑出的这十五人里，绝对没有这样的奸细。”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看向房顶上的我和元峰。 我一下紧张起来：“不是我！” 元峰压低了声音：“也不是我。” 不是宋扬他们的人，也不是我和元峰，那会是谁？ 邓禹继续看着我：“我知道不是你俩，你俩的为人我们了解。但是吴涛，你要好好想想，有没有把这件事情透露给第三个人。” “啊，有！”我一下想了起来：“王凯！”在学校，我自认最铁的兄弟就是王凯和元峰了，所以有什么事都不瞒着他们。要不是王凯和宋扬他们还不熟，今晚肯定也把他带出来了。 “可是，可是他不可能啊……”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王凯很重义气，和阿福那一战，他被打成那个模样，怎么可能…… “你还是好好问问他吧。”邓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宋扬：“扬哥，现在怎么办？” “你是白纸扇，我听你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准备了那么久，实在不该就这样放弃。” “现在刘阳那边、条子那边，都以为咱们10点动手……那咱们就偏偏不动手，让他们以为消息错误，一直等到刘阳放松警惕、条子收队回家，咱们再一鼓作气的干掉刘阳。” “就这么办！”宋扬斩钉截铁。 “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多久也等。”宋扬静静地说：“为了这天，我已经等了很久，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说完，他从腰间摸出酒壶，仰头轻轻灌了一口，接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兄弟们散的远一些，一定要保持电话开机，随时等待今晚的命令。” 说完这句话，他再一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邓禹说：“小唯，谢谢你过来通风报信，这个恩情我们以后再报。你先回去吧，如果你爸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也请尽快通知我们。” “嗯。”郁小唯点了点头，又抬起头来看着我：“吴涛，那我先走啦。” 我轻轻“嗯”了一声，现在已经没有脸面说话了，一想到消息是在我这走漏的，就浑身上下觉得不舒服。而且，我心里还报着一线希望，或许不是王凯走漏的风声呢…… “吴涛。”邓禹的声音把我惊醒。 “邓哥。” “你在这守着，继续观望刘阳。” 说完话后，邓禹也消失在黑暗之中，我和元峰默默地呆在房顶上面。 “你说，是不是王凯？” “不知道。”元峰回答的很干脆。 我摩挲着手指，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激动心情，现在完全沉浸在愧疚之中。如果真的是王凯背叛了我，那我对“兄弟”这个东西真是失去信心了。 妈的，混蛋。我捏紧了手指，牙齿咬的格格响，这世上就没一个好人？ “涛哥。”元峰突然说话了。 “你还有我。” 我的心里微微一颤，原来元峰看出了我的想法。这个看似憨憨的傻大个，原来心思也是这么细腻。我点点头，鼻子有些酸，眼眶有些红。 我拍拍元峰的肩膀，“好兄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补了一句：“别背叛我。” “放心吧涛哥。”元峰笑了出来，露出两排白牙：“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大哥。”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元峰死死盯着对面屋子的窗户里面。半个小时以后，本来已经“醉醺醺”的五人，一个个都坐了起来。刘阳也从床上起来了，摔了两个瓶子骂了几句什么，离得太远我们也没听见。又过了一会儿，刘阳从屋子里出来，站到了院子里面。 “阿福，阿福！”他扯着嗓子，这次我和元峰能听见了。 阿福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站到了刘阳的面前。刘阳披着军大衣，指着外面不耐烦地说：“都这个点了，宋扬是不是不来了，你到外面看看去吧。” 阿福领着两个学生模样的朝门口这边跑来，刘阳则抖了抖身上的军大衣又回屋子里了。阿福一出来，我和元峰赶紧把头一低。就听见阿福在下面说：“一人一边，仔细看看啊。” 接着响起两人的脚步声，分头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阿福没动，在房檐下面抽烟。我和元峰都没抬头，心里是砰砰砰的跳。过了十几分钟，那俩学生回来了。 “看过啦，没人。”
“妈的，咋回事呢，难道消息有误？”阿福领着人进去了。 我和元峰抬起头来，看见阿福和刘阳在院子里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刘阳扯着嗓子喊：“妈的，没人，怎么会没人？！” 又过一会儿，他情绪稳定下来了，才说：“再等等吧，宋扬不知道耍什么花样。” 刘阳返回屋子，阿福则跑向东边的一个屋子。那屋子没开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我看看时间，已经11点了。再看看对面，刘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嘴型在不停骂骂咧咧，摔了不下五个啤酒瓶子。一直到11点半，我和元峰都困的顶不住了，但还是强打精神盯着。 到了12点，刘阳出了院子，抖了抖军大衣说：“出来，都给老子出来！” 只听“哗啦啦”一群声响，两边的屋子同时往外出人，不一会儿院子里就站了十几个彪形大汉，阿福和几个学生站在一起，看着特别的瘦弱和不起眼。 “他妈的，有人玩老子，宋扬今晚就不可能来，害的老子白白忙活了这么久。” 阿福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可能，我那个朋友不可能骗我。” 刘阳一脚就把阿福踹倒了：“给老子滚，屁事都成不了。妈的，都散了吧，该回哪回哪，老子没酒给你们喝！”一声令下，那些个汉子就都往外走，阿福也一瘸一拐的领着人走了。 不一会儿，人就走空了，这些人出来以后，还对刘阳骂骂咧咧的，说他不是个玩意儿，冻了一晚上了，连个饭也不给吃。一边骂，一边就走远了。 这回，刘阳身边是真的只剩四五个人了。我的心情又激动起来，总算是没有坏了大事。 我哆哆嗦嗦地拿出小灵通给宋扬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教室，王凯跑过来，兴奋地说：“涛哥，我都听说了，扬哥他们实在太帅了。”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王凯奇怪地说：“涛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坐下了，开始上课，王凯也回他自己位置了。 下课以后，郁小唯跑到我这边，问我查出内奸没有。我说正要去查，郁小唯说：“先别忙着查，我得告诉你另一件事。”我就坐下了，听她说事。郁小唯说：“还记得你和我说过，咱班有人和你有仇，暗中挑拨班上的人欺负你吗？”我说：“记得啊，怎么了？”郁小唯说：“这人我查出来了，就是富二代杨洋！” 我特别惊讶，我没惹过杨洋啊，我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基本没有来往，他好好和我过不去干什么。郁小唯继续说：“上次你和我说了这事，我不是把范围缩小到三个人了吗？班长薛磊、班花赵菲、富二代杨洋。后来我把薛磊的QQ盗了，上去以后发现里面有个群，就是专门讨论怎么对付你的，群主就是杨洋，群员有十几个，都是咱班男生！” 我震惊的看着郁小唯，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我何德何能啊，竟然能让杨洋建一个群来对付我？之前的我，在杨洋面前完全不是个，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当众甩我俩耳光也完全可以，实在犯不着玩这种阴招啊。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郁小唯说：“班长很快改了密码，我就上不去QQ了。我觉得杨洋这人不错啊，为什么要对付你呢？我觉得，你还是问问杨洋吧。” 我有些心烦意乱，说道：“这事随后再说吧，我先查查内奸。”然后把王凯叫了出去。 带着王凯，又叫了元峰，来到厕所以后，先把门反锁了。王凯还挺高兴，特别兴奋：“这回扬哥可牛逼啦，天曲镇再也没人能和他抗衡了。”我笑了笑说：“是挺好的，不过昨天晚上不太顺利。”王凯奇怪地说：“怎么了？” 我看着他，说道：“消息漏了，刘阳他们有所准备，昨天差点就弄个两败俱伤。” “啊？谁漏出去的？” 我叹了口气，元峰立刻跨出一步，一把抓住王凯的领子，顶在墙上后举了起来。王凯非常慌张，死死抓着元峰的手腕，两条腿也胡乱摆着，“涛哥，涛哥，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我低下头，点了根烟，看着王凯：“你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啊！”王凯慌慌张张的大叫。 我不说话，依然盯着他，元峰也没有放他下来，依旧将他钉在墙上，而且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王凯大吼大叫，却始终脱离不了元峰的控制。眼看着他的脸慢慢变得赤红、紫胀，我却依然没有理会，仿佛就要任由元峰弄死王凯。 “我说，我说！”王凯突然呼了一声。 同一时间，元峰的手掌一松，王凯跌坐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喉咙，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半天的气。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说吧，我听着。” “我告诉了杨洋。”王凯喘着气：“他是怎么弄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一下瞪大眼睛，又是杨洋！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文尔雅的富二代，在班上、乃至整个年级都拥有很棒的异性缘，我们两个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他为何这么恨我？ “说说怎么回事。” 王凯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杨洋不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经常挑唆大家针对你、欺负你。你牛逼了以后，他就欺负不了你了，就让我故意接近你，把你的一切行踪汇报给他。这次宋扬的计划，我也原封不动的告诉他了，他显得特别兴奋，说是终于能把你干掉了——他的意思是，你的后台倒了，你也就没法牛逼了。” 我什么也没想，直接站起来出了厕所。与其在这瞎猜，不如直接向他问清。元峰跟着我走出来，我俩一前一后进了1班。班上本来嗡嗡的乱，我一进来他们就不说话了，可能是因为元峰的缘故吧。我直接走到杨洋身前，杨洋还装的很镇定，不动声色地看着我。 我越看他越来气，直接抓着他肩膀往前一拽，杨洋连人带桌就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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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沉默了。确实，这是天大的恩。尤其是宋扬他们，特别注重这种事情。 “我知道了。”我说：“我明天去找她谈谈。” 第二天上课，我给郁小唯发了个短信，约她下课以后在大操场的双杠那见。我俩以前经常在那聊天，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去过了。下课以后，我先过去了，还带了两杯奶茶。 天气挺好的，太阳晒得暖烘烘，整片苍穹一片湛蓝。我坐在双杠上，回想着自己和郁小唯之间的点点滴滴，细细一想的话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平心而论郁小唯对我确实挺好的。她要是真喜欢我，我就真不知该怎么办了。我对她，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不到一会儿，郁小唯就过来了。看上去，她和平常一样，过来以后直接翻身上了双杠，身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捷。 “呀，大忙人，想起来找我啦？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 “哪儿啊，这几天确实忙，你也知道。”我把奶茶递给她。 “嘿，不错，还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郁小唯熟练的拆开管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对了，扬哥回来啦。” “真的啊？那我放学了得去见见。” “行啊，我带你去。” 之后，我俩都没说话，沉默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完全没有以前聊天的畅快了。 “对了，有杨洋的消息吗？”我终于又想起一个话题，而且还能切入我们的主题。 “转学了，去市里读书了。” “哦，你没送他？” “没送，我和她又不熟。不过其他人送了，好几个小女生，回来的时候眼睛都肿了。” “哈哈，你后悔了没？杨洋其实挺帅的，家里又有钱。” “后悔个屁啊，我不喜欢那种男生。” “那你喜欢哪种男生？”我的心里扑腾扑腾直跳。 郁小唯转过头，看着我，认认真真地说：“你这种的。” 我一下愣住，半晌、半晌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郁小唯突然大笑了起来：“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啊！” 我呆呆地看着她：“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郁小唯笑的都流出了眼泪：“你动动脑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我喜欢扬哥那样的真男人！杨洋随便咋呼两句，你不会就当真了吧？” “哈哈，哪有当真啊，杨洋就能瞎说。”我万般欣慰地说：“原来你喜欢扬哥啊。那行，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下，给你们促成这段美好的姻缘。” “嘿，就这么说定了啊！”郁小唯依旧大笑着，因为大笑挤出的眼泪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