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橱里的火焰依旧烧的很旺,断裂的木材依旧不断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像是木材的嘲笑,开始到现在似乎都未停止。
月躺在棉被柔软的床上,一手捂住眼睛,一手张开,平摊在床上。似乎不想见到一点光明。窗户上鹅绒镶边的天蓝色窗帘被风轻轻吹的翘起,风中的香味,片刻充盈了整个房间。
月静静整理着脑中刚刚才记忆的一点点片段。首先是主宅,侧宅,然后是花园,鱼塘,木屋和马厩。这样一点点仔细思索,最后像被一根线紧穿起来,整体的线路像一幅完整的画面呈现月的脑中。月微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很好,已经记住路线,现在要做的是一一实地考察,分析出偷盗者最容易进出的路线和尽可能的考虑到各种偷盗手法。bary说过这是一个手段非常高明的盗贼,由于从未透露任何信息,所以警方现在根本毫无线索,也因此在国际领域上未能排名。但,其实他决不亚于任何一个飞天大盗,甚至超越。
月其实并不明白,一个人为了职业生计或理想做什么成功的事业的话,若有能力,为何不让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这样所做的一切不被人肯定,那么还有何意义?如果说是做人低调谦虚的话,月也并不否认有这种人。只是这种人要么是没有信心,要么准备不足。虽然不能肯定人人想法一致,但自己明明做得到的事情,让世人明白自己承认自己这种可以办得到的事情却不做的话,一般来说,就只有上面两种可能。
但现在情景不同吧,不由得暗笑自己。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所做的 ——不是正义的。
月起身,轻轻拨弄了一下已经散乱的头发。现在,还有一些事要做。
打开门。
是左边第一个对吧。拍掉在床垫上沾染的绒毛,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门如所想吱扭一声打开,还是那张慈祥的脸,“您还有什么事吗?随时为您效劳。”
“咳……嗯……”月装做不知如何开口。低下头眯眼偷偷望房里看,很贵重的羊毛毯还有油画。十分朴素。“哦,是这样的,我想……我可以见见巴奈特总管吗?”抬起头,脸上羞涩的表情,手指交错。一切动作自然流畅。
“当然。”凯尔夫人微笑着,长长的羊毛袍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嚓嚓声。“我想他也很乐意见您。”
“那太好了,嗯,现在可以吗。”月的手不自觉张开,眼睛眯起,很高兴的样子。
“我现在就带您去,这边请。”凯尔夫人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谢您。”月说着,满脸开心的微笑,同样一个“请”的姿势。得到凯尔夫人先走的回应。
——的确,恐怕,她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动作吧。
那个小小的银色抛物线。
排列着众多房间的走廊,木质地板可以清晰的听到脚步的回荡声。月注意到各个房间按不同顺序依次排列,大概是以身份高低居住。从刚才在凯尔夫人看到的一点事物来判断,的确是和自己的房间大不相同。月曾经去其他几间客房看过,摆设完全一样。并且,位置大多偏后集中。而凯尔夫人的房间与侍从的房间位置也不一样。
那么……
“就是这里,”凯尔夫人语气轻柔的说,“有什么忙需要我的话,我会尽量帮您的。”
“哦,谢谢您。”月慌忙低下头,刚才有一瞬,他因为凯尔夫人脸上的认真表情而觉得酸涩。
——呵,你还真以为你是一个孩子么?
于是月很快的调整好心情,微笑说,“同样的,我也希望能帮到您。”
凯尔夫人微微一笑,作了个“再见”的手式。背影有些颤抖。
——也许,她真的,只是个母亲吧。
月想着,从未问过凯尔夫人的任何事呢,不过,这些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伸手,敲门。
“请进。”依旧是平稳而厚重的声音。
月进门,眼角斜光不留痕迹的小小打量一番。磨光的大理石地板,名贵红毯,一尘不染,采光很好。心里小小的笑一下,表面不动声色。毕竟在这种经验十足的中年人面前,是没有任何什么好隐瞒的。
“欢迎您,我想您一定是来问我明天展览会的事情。”巴奈特管家抬起头,稍稍望了一眼月。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白绸缎正在擦拭一副精美的茶具。
“啊,是。”月恭敬的说,“这个工作我很喜欢,但若要因它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我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您和庄主。所以,明天的展览会我是否能参加只想求您一个答复。”——够明确的目的了吧。
“不,请不要这么想。”巴奈特管家并没停下手中的活。“您看看这副茶具如何?”
——岔开话题呢。
“是保存很好的Fauriei Worcester,您很喜爱瓷器?”月一眼看出,并且注意到屋里瓷器的数量。——顺着话题下去,不必我沉不住气吧,不过还真有点浪费时间。
“嗯,没错。因为青年时期曾做过瓷器生意,所以有种不自觉的喜欢。”巴奈特管家笑着,示意月过来坐。
——这样。商人出生么。
“冒昧问一下,您以前都是从事商人生意吗?那么又如何在这里了呢。”月小心的问着,坐在沙发上。异样的柔软,看来里面应该是全绒。
“差不多吧。只做了几年生意而已,人老了,就想找个地方安定。”巴奈特管家停止了动作,一件件小心翼翼的收捡。明显的喜爱。
——轻松敷衍,明显不想过多涉猎。看来意思还是让自己引上话题。没关系,随便吧。
“那么为什么又想到帮庄主办这次展览会,会引来不小的麻烦的吧?”不经意的语气。
“因为……是他的愿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