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中了以为自己是猫的魔法
Arthur怎么都不会想到,回到房间后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情景。
散落一地的衣物,被扒得东倒西歪的椅子,插在柱子上的弩箭。实话实说,他的第一反应是,刺客和侍卫们刚刚在Camelot王子的房间里打了一架。直到他的视线聚焦到某个特定的身影上。
结束了一场狩猎,从城堡外回来的Arthur刚走到下城区就叫住了在广场上跑来跑去的深发男仆——他看着有点眼熟,Arthur走了半路才想起来这是那个在Merlin到来之前,被自己当活靶子使唤的Morris。
“在我回到房间之前准备好我的洗澡水。”Arthur没有多想就这样说道。Morris的表情似乎有点犹豫,Arthur怀疑那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男仆了,也许他自己的主人,或是城堡里的其他负责人交给他过什么任务,但他相信那些不会比帮他准备好满满一桶洗澡水重要。尽管只是在树林里待了一上午,Arthur还是觉得自己现在闻起来糟透了。他的汗水把头发全部打湿贴在脸上,胸口和后背都黏糊糊的,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也许他不应该就这么使唤Morris,毕竟他不想给Morris什么错误的希望,比如怀疑自己可以代替Merlin的位置,更甚者,认为Arthur会重新雇佣他什么的。但是这或许可以给Merlin提个醒,让他记起来成为Camelot王储的男仆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Arthur回头看向抱着所有狩猎装备,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的Merlin。这家伙跟他一起在训练场上晒了多久的太阳来着?或者,他们总共一起打了多少次猎?Arthur在脑子里大致算了算,发现Merlin暴露在阳光下的时间跟他几乎没有差别,公平地讲,甚至还要多一些。毕竟Merlin才是那个需要经常跑腿的人——但他的脸却还是如同他们初遇时那样苍白,相比较于Arthur逐渐加深的肤色,Merlin就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样。即使是现在,太阳火热火热地照在他身上,Arthur很确信自己的衣服上已经湿了一大片了,可Merlin看起来似乎一点汗都没有。
“别在那慢悠悠的Merlin,我们没有一整天时间让你在这里散步。”
“慢悠悠的?”Arthur回过头,满意地听见Merlin在身后发出不满的驳斥,“也许你该试试扛着这么多东西爬那么多台阶。还是说只是顶着那个大笨脑袋就让你筋疲力尽没法拿其他东西了?”
从这句话的冒犯程度来看,Arthur本应该生气的。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Merlin众多俏皮的对Arthur智力的侮辱中,这个是颇为有趣的一句。他低下头轻笑了几声,他可不能让Merlin那家伙发现自己在享受他的诋毁。
“而这句话是从一个在平地上走路都会摔跤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Arthur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Merlin的脸立刻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当然知道这是指不到一个小时前,Merlin在树林里摔倒的那件事。说实在的,当时地上根本什么都没有,Merlin的摔跤除了他本身的笨拙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不过Merlin倒是在摔倒的时候,对地上的一朵鲜红的小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有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对着那朵花目不转睛,直到最后用力打出几个喷嚏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什么的,哪个正常人会做这种事?Arthur的记忆飘回到Merlin捂着鼻子连续打喷嚏的时刻,紧紧闭起眼睛,在鼻梁上褶出小皱纹的Merlin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花粉刺激到的猫咪,连续的几个喷嚏让他全身都随之颤抖起来。好不容易停下来的Merlin用闪动着水光的眼睛看着Arthur,如果不是他转身够及时,恐怕Merlin就会看见他脸颊发烧的样子了。
如果Merlin是只猫,那该是什么样子这个想法很快占据了Arthur的大脑,想到Merlin用柔软的猫掌挠三角形的尖耳朵,并眨着困惑的蓝眼睛望着他的样子让Arthur的心跳猛地漏了几拍——这太荒谬了,Merlin并不是只猫,而他也不该对他的男仆产生这样的想法。Arthur低下头来清了清喉咙,意识到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Morris站在房间里打满热水的木桶旁,用自豪的神情看着Arthur,似乎在寻求某种认可。Arthur望着他挑眉,Morris立刻识相地走出去关上了门。
“看到了么,Merlin,这才是一个男仆应该有的态度。”Arthur看见从自己旁边走过去的Merlin把装备重重地放在木桌上,因为Arthur的评论翻了个白眼。
“那么为什么当年您要解雇他呢,殿下?”Merlin转过身来望着Arthur微笑。
每当Merlin用这样的笑容和语调叫他殿下的时候,都有一种奇异的讽刺感。Arthur不确定是什么让这个从Ealdor来的男孩可以如此巧妙地控制表情和语气,让原本应该显示友善和尊敬的东西都变得完全脱离原意,但正是这种奇特的反抗精神让Arthur感到人生前所未有的有趣。也许Merlin就是他之前的生活中缺少的那一部分,也许没有Merlin,就是他之前的人生让他感到那么无聊的原因。
“准确来讲,我并没有解雇他。是某个耳朵特别大的家伙抢走了他的职位才对。”Arthur扬起嘴角回答,一边走向屏风后面脱光衣服。
“那您为什么没有重新雇佣他呢,殿下?相信过了这么久,陛下也应该不记得当初雇佣我的理由了。”挂在屏风上浸满汗水的衣服被Merlin收走,Arthur从屏风后走出去进入木桶,满意地让热水浸到胸口。
“如果可以把你留在身边用来折磨的话,那还要别人做什么呢?”Arthur仰起脖子,头靠到了木桶边缘之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站在他身后的Merlin像是整个倒了过来。小男仆抿住嘴巴,似乎有些脸红。他让Merlin无话可说了么?这还真是头一遭。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Arthur的思绪,他支起脑袋望向紧闭的木门,“什么事?”
“陛下希望您过去一趟,殿下。”门外是Uther身边一个侍卫的声音。
又是这样。有时候Arthur都怀疑是不是每当他想在白天清闲一下的时候Uther都能感应到,“好的,我马上过去。”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正好瞟到Merlin偷笑着躲开的表情。
“在我从父亲那里回来之前,Merlin,我希望我的房间一尘不染。”不用回头看Arthur就能感到身后男仆可以杀人的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