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B
在虚空中露西望着地球,她正好处于背光面,所以看到的一片黑暗,和无数闪烁的暖黄色的光点——那是形形色色的城市。
真美啊。她想。虽然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卫星拍摄的照片,以前夏也会拍一些给她看,但是终归是比不上发现自己母星就在面前的震撼。看到自己将会居住一生的地球,看到那个椭圆形的球体切实地展现在自己眼前,仿佛用手可以触碰到一般,仿佛会有柔软的触感,如同母亲一样的温暖。
有没有人在仰望天空呢?她又想。现在如果不错的话对着是美洲,她的故乡。或许蕾比会吧?不知道格雷有没有望过来呢?还有父亲,他心中会不会有那么一丝骄傲呢?她挥了挥手,随即又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隔了这么远他们怎么可能看到,在这广阔却又狭小的空间里真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人类在太空真的自由了吗?”露西决定找点东西来讲,对着前面开足了马力前进的艾尔撒发问。
艾尔撒动作没有停顿,似乎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从小啊我都渴望着自由,可是家庭束缚着我。长大了终于摆脱了那里,社会的种种不公和规则束缚着我。最后我逃到了这里,我想,这就是绝对的自由了吧。”露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可是真的自由吗?在这里我们离不开氧气面罩,也离不开小小的飞船,甚至生死在一瞬间都会被转变,处处都要小心翼翼……我不禁想,人类的探索真的有意义吗?到头来会不会更糟?”
露西都被她自己悲观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仔细想想,自己这番无心的话好像也有理,至少她还不知道如何反驳。
“露西。”艾尔撒这次应了她。“没有绝对的自由。只要你活着,你就要被规则和世间的种种束缚着。你的心也不可能自由,因为你的心里住了人,住了事,住了你的过往和回忆。但是你知道吗,你要把这些不自由当作自己前进的动力,把你心里的人,心里的信念当作信仰。有了信仰,你就会无所畏惧,甚至连死也不怕。当你敢于坦荡面对死亡时,你也在某种程度上自由了——可是你心里有了信仰,等于有了约束,你也又不自由了。”
露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段对她来说略显深奥的回答,艾尔撒的声音又在透明头罩中回荡起来。
“人啊——终归是趋光性的动物。只要有人在黑暗中举起火把,就会有人跟上,哪怕前方还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也要朝着那未知前进。听起来很像昆虫不是吗?”艾尔撒促狭地笑了一下,连带着鼻腔内气流快速通过的声音。“有无数人倒下了,有无数人回头了,可是总是有人向前走的,站起来的有一批又一批,或许是因为欲望,或许是因为信仰。我们无从得知,但是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这么辉煌的文明,世界才得以发展与交流。”
“但是,人又总是想回家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有绝对自由的一个原因。家束缚了我们,人束缚了我们。露西,你想不想回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句,脑子还处于当机状态的露西自然舌头也打结了,她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你指……指哪个家?”
露西又听到了艾尔撒那个包含着不明情愫的短促的笑,“那个家,地球的土地上,有生命力的,有朋友问候的,有家庭温暖的,有吵闹争执的。露西,有蕾比的,有格雷的,有米拉的,有大家的,有夏的,那个家。”
这回露西也被逗笑了,鼻腔酸酸的,却发出了一串清朗的笑声,说,“想啊,当然想啊。艾尔撒你不想吗?”
“想啊。”艾尔撒的声音渐渐低了。
露西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在艾尔撒前面了,正想开口问怎么回事的时候,身体却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翻滚着冲了起来,在宇宙中没有阻力的情况下,她会一直保持这个惯性冲出去。艾尔撒这么做只能有两个意图,一个是杀了她,另外一个是让她加速到达国际空间站,当然代价就是,艾尔撒也会随之倒退。
没知觉地,在翻天覆地中她哭了出来,泪珠飞到她唇边,流进口腔,尝到的是苦涩的味道。艾尔撒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涌进她耳里。
“露西。”
“你一定要回家啊。”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啊!
“代我,向大家问好啊。”
——不!我不要!你一定要亲口说!
“替我为夏献上一束花,告诉他,我想他。”
——夏这样会生气的!
“哎呀,我真是傻,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不!不会的!你不可以这样!
露西身体撞上了空间站外壁,有些疼,又不疼,再疼怎能拼得过心疼?连撞了几次,最后抓稳了一个扶梯,才开始大口的喘气,试图止住自己涌出的泪水。
“艾尔撒!”她几乎喊着说,“我现在就来找你!你要等我!”
“不,不需要。”对方给出的回答很简短,同时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这让露西意识到艾尔撒正在缺氧,“我会和夏一样变成星星,而你,你要变为他存在的意义。”
“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才不信这个鬼话呢,艾尔撒,等我,坚持住!”露西的理智几乎崩溃,她无法接受艾尔撒愈发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她慌张地进入舱内,寻找着紧急返回舱的位置。
“杰……拉尔……”露西听到艾尔撒无意识地说了些什么,但是不是很清楚。
“赎……罪……哈……救……”
露西加快了寻找的动作,但是她的头脑一片慌乱混沌,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的心跳就随着艾尔撒的呼吸声一起一伏,越来越快,泪珠也随之涌出。
“艾尔撒!”露西忽然感到了异样的安静,仿佛心脏骤停一般,她喊出了这个名字。
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死寂。
死寂。
死寂。
她泪眼朦胧地望向透明罩上的显示屏,上面赫然写着连接丢失。
他们的设定是除非人为截断,否则宇航员之间的无线电通讯会一直保持。
唯一的可能就是,艾尔撒取了自己的头罩,把无线电扔了出去。
——多简单,连对方最后一点残念都打消了。多干脆,不用感受死神的迫近了。
露西愣在了原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连头罩都忘了拆。
她仿佛感受到了没有氧气的是自己,从肺泡开始萎缩,到整个肺脏,再牵连到心脏停止跳动,枯萎,胃里空空如也,连呕吐的欲望也没有。
舷窗外是多么美丽的星空,黑暗中似乎混杂这一些紫色,或是蓝色,绿色,黄色,没有人能够说得清。繁星在闪耀着,像是有人在对她温和而友善的微笑,眨了眨眼睛。她此时却看不见,满目充斥的都是红,如血,如枫叶,如艳阳一般的红,如艾尔撒发色,如眼眸的红。
她骤地坐到了地上。
=TBC=
卧槽日更4000+你们谁比的过我?!
到时看看情况C线今天更不更...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也没有人理我于是动力全无...好想去刷鬼白去刷艾利去刷土银...
叁刷夏露 然后肆正文结尾-大概是这样吧 然后番外
果然没有人看吗我觉得我也不至于这么渣吧
历史请不要去考证……我认真的……我没办法把这几个人安插进历史里面去啊所以……尽管查了很多资料但是不合理性肯定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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