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剃前辈真的是这么告诉你的?”内海薰觉得有些头疼,“他不是故意的吧?”
汤川学有些疑惑:“难道不是?上次我听栗林在电话里也是这么称呼的。”
内海薰略微思索了几秒:“也不是……不对。可是,一般是婚后才会这么称呼的。”
汤川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拿着换洗的睡衣站起了身,眼见内海薰还坐着:“你不告诉我浴室在哪里?”
内海薰恍然,抢先一步走出了客卧,果然内海夏子还在走道上,见着女儿和汤川学一并走了出来,了然地笑道:“阿学,二楼和一楼各有一间浴室,你随意。”
汤川学有些拘谨地向她行了一礼,才走下楼去,内海夏子示意内海薰也跟着下楼去跟内海隆明谈一谈。内海薰乖乖地下了楼去见父亲。
“薰。”见到女儿下楼,内海隆明递了一杯热牛奶给她,“上次你跟妈妈通电话的时候说过睡眠不好吧!睡前喝一点。”
内海薰一直知道不擅言辞的父亲对自己的爱护并不比母亲少,默默地接过温度适中的牛奶,啜了一口。
“薰,那个……汤川学,对你好吗?”到底内海隆明还是沉不住气地开口问了。
内海薰捧着牛奶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父亲的神色,眼见他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样子,才松了口气:“嗯……和汤川老师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从她第一次去找汤川学开始,似乎习惯了遇到麻烦,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去问他,这样的生活整整持续了数年,直到她前往美国。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不应该这么依赖那个男人,但是只要在他身边,似乎就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似乎多大的难题到了他面前都会迎刃而解,于是情感战胜了理智,自己总是会找些理由说服自己不得不去见他。这样的拉距战,在她登上前往美国的飞机时才拉下了剧终幕。对汤川学动心,发生在很早以前,可是自己始终不曾表露出来,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他的一生都献给了物理科研,所以从不曾想过也许他们有一天会走到一起。从美国回来,自己就再也不曾到十三号研究室去,避免再见汤川学,也就避免了自己的心再次沦陷的可能。可是森村的事件,却让自己再一次回到了汤川学的世界,甚至……走到了如今谈婚论嫁的境地。
“你爱那个男人吗?”内海隆明又问。
内海薰没有作声,但是极慢,却也极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她爱汤川学,毋庸置疑。
内海隆明微微叹息:“你愿意嫁给他吗?”
内海薰再度点了点头,这次倒是出了声:“嗯,我愿意。”
“那……汤川学爱你吗?”内海隆明看了看无声地推门走出来的身影,如是问到。
这一次,内海薰迟疑了几秒,良久才道:“喜欢是有的,爱……可能,不是吧!”
内海薰觉得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的准新娘了,自己的丈夫最爱的不是自己而是物理,并且穷极一生,自己可能都胜不了物理。当然,她也根本没有动力去和物理学争取什么,反正也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你觉得他喜欢你,但并不爱你?”内海隆明看向她身后的男子重复道。正如女儿对自己的了解一样,他也了解自己的女儿,他看到了汤川学刚来的时候女儿眼中的欣喜,也看到了其中的不确定。内海隆明知道,女儿和汤川学的情况肯定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一定还有什么原因,让自己的女儿流露出那样的神情。作为一个父亲,他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让女儿收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