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川学大约不过犹豫了一秒的时间,到底还是应声了:“草剃,进来以后把门关严。”
草剃俊平的反应能力自然和栗林不是一个LEVEL的,立刻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妙,迅速跨进研究室后关门。
进屋的第一眼,草剃俊平甚至没有发现汤川学,直觉自己好像是进了间空屋,但下一瞬,他就发现了蹲在二楼的汤川学。“阿学,你……”
草剃俊平怔了怔,慢慢轻手轻脚地爬上了二楼,然后同样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小内海:“……阿学……这是你从哪儿捡的女孩?”他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直接出了声。
幸而小内海似乎睡得很熟,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她是内海。”汤川学道。
“你说什么?”草剃俊平的下巴近乎脱臼,明明汤川学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撞入了他的耳膜,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这四个字和眼前的景象联系起来。
“她是内海薰。”这次,汤川学多加了一个字,草剃俊平听懂了,并不是因为他多加的那一个字,而是因为此时此刻汤川学的眼神——静谧无澜。若说世界上有哪一个小孩可以让汤川学第一次见到就不曾流露出分毫畏惧或戒备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内海薰。
“小内海发生了什么?”草剃俊平追问,他与这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后辈不过失联两个小时,怎么她就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不合情理的变化呢?
“我到森村那里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你们科搜研的人可以去那间生物研究室看看,地上翻着半杯水,估计是内海之前喝的。而内海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在水里必然能找到答案。”
草剃俊平俯下身去:“她为什么还没有醒,现在要怎么办?”
“应该是药物的复作用。她总会醒的。”汤川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内海……她……她是完全变成了小孩,还是变化的只有外观而已?”草剃俊平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结果是什么样的。如果内海醒来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孩子会怎么样呢?或者,如果她完全连思维也变成了孩子,他们又该采取什么办法和态度?这个答案对此时的草剃俊平而言,显然是无解的。
“等她醒过来,就有答案了!”汤川学的反应很平淡,似乎无论内海是变成了小孩还是只是体形的变化,都对他没有影响。
偌大的研究室内,只有草剃俊平和汤川学两人坐在椅子上,相较于草剃俊平近乎等待审判宣布的心情,汤川学却还是如常地看着学生的实验报告。
研究室内静得似乎能听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一声稚嫩的嘤咛声在角落响起……
内海薰终于从冗长的睡眠中醒来,此时窗外的秋日已然西沉,她本能地伸了个懒腰,接着意识到不对……地点不对,时间不对,更重要的是,这双手……不对。
她的视线上方就是一张实验桌,再看自己的手,那么的软绵无力……而且,这明明是一双稚龄儿童的手。昏睡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回笼。
内海薰记得自己接手的案子在上午的时候有了重大的突破,嫌疑人是帝都大学的生物系教授——森村。于是内海薰支身一人驱车来到帝都大学,并且找到了在四号研究室中的森村,向他问询不在场证明。
森村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不知为什么研究室内似乎非常干燥,不由自主地喝了水。没多久她就开始觉得浑身发烫,头晕心悸,内海薰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于是勉强支撑起自己快速离开了生物系大楼。她知道自己的状况不适合开车,于是本能地想到了去找汤川学。只是可惜,当时汤川学并不在十三号研究室,于是内海薰只能找到一个自己觉得最安全的角落。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自己的手掌,内海薰的心情异常挫败,她怎么就会轻易相信森村,怎么会喝下那杯水呢!实在太掉易轻心了。内海薰此刻完全是鸵鸟心态,一心想着……不如就伪装成一个小孩吧!反正汤川老师总能想办法研制出解药来的吧!
在内海薰这么“深思孰虑”的几分钟里,草剃俊平和汤川学已经蹲到了她面前。还是草剃先开了口:“小内海……你……”
内海薰眨了眨无辜的……泛着莹莹水光的猫瞳:“你是谁?”柔柔糥糥的童音瞬间捕获了草剃俊平泛滥的慈父情怀。
草剃俊平看了看有些“衣不蔽体”的内海薰,将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掩实:“我叫草剃俊平……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汤川学眼见草剃俊平将看着约莫只有四岁年纪的内海薰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眉峰不自觉地凝结。
内海薰显然也没有料到草剃俊平会有如此的举动,身体略微一僵:“我叫内海……内海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