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玉箫为剑
黎歌此时缓步走向凉亭,暗红色发带掩映在雪银发间,显得诡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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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中坐着一个清丽绝俗的女子,神色淡淡显得与世无争,与这争奇斗艳的宴会场面显得格格不入。黎歌并没有多看她几眼,目不斜视选了个位置坐下。女子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神情依旧,仿佛对世事洞若观火。翦水双瞳内眸光淡淡,波澜不惊,如古井般引人。眼尾处略染绯红,似乎天生如此,顺着颊边自然的粉色,竟是将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都比下了云端。她似乎是素颜,毫不做作地用纤长如玉的手撑住脸颊,斜倚朱红漆柱,自有一股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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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歌默默回忆着剑典,观想剑式,已然入定。两人之间不闻不问,倒是与那些虚与伪蛇貌似相谈甚欢的世家子弟们区别开来,别有一番宁静意味。可是偏偏有人要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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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牧身长玉立,温润儒雅秀若兰芝:“姑娘不知何许人也?绝世姿容实乃涳藤一景。”黎牧拿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架子,只是两人都无视了他。黎牧只当是美人矜持,保持着进退有度的风骨,本着不让美人生厌的原则退至一边,仍旧是浅笑着寻了一处坐下来,似是风流地挑起鬓发把玩。“…天上雪。”女子忽然出声,不是娇媚清脆如黄莺出谷,而是清冽优雅如泉水泠泠。这话看似是对黎牧所说,黎牧也是如此认为的,于是接话道:“在下相府黎牧。”可是实际上显然不是对黎牧说的,因为人家根本无视了他。黎歌也没有落井下石去刻意嘲笑黎牧的尴尬模样,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件事一样,坐得笔直。黎牧最见不得黎歌安好,试图将尴尬化去,让美人将注意力转到黎歌身上,忘记他的尴尬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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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弟真是越发俊美,不知日后有多少女子为了你黯然伤神。”调侃的语气,如同兄弟之间亲昵的打趣,但是不是虚与伪蛇个人都知道,这话实际是在说黎歌像个妖怪一样不会有女子喜欢。黎歌没有理会他,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没有人能够进入黎歌的世界,正如没有人能够撼动天上雪的精神一样。两人根本没有在意他的举措,仿佛一直都是他在自导自演,何其尴尬。此时再笨的人也知道自己被无视了,若仅是如此,黎牧也许只会暗暗咬牙,但此时黎牧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容。他自以为被注意的尴尬其实根本没人注意,他最讨厌的黎歌根本甩都不甩他,这样的认知让他比被黎歌嘲笑了还要冒火,这该死的小子凭什么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父若在,父为天,父不在,兄为天。这个比他小了将近八岁的弟弟凭什么这么对他!黎牧眼神暗沉,可是表面还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也不自找没趣,坐下来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