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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送他至城外的暖景亭。他只带了几个随从,笑著揉揉我的发,说后天便回来了,你别这样依依不舍。
焰风在漫天残阳里骄傲的挺立,它是我向尚驰要来的汗血宝马,花了整整三个月才驯服。如今它将陪著我的夫君,前去迎接秦烽。不久的将来,它也将陪著我们,踏上归途。
炎跨上焰风,轻轻扬眉,对著我眨了眨眼。然后勒紧韁绳,向著空茫的远方急驰而去。
我望著他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感到身心俱疲。


282楼2014-03-05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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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精打采的过了二日。第三天清晨,我一睁开眼,想起今日炎便会回来,整个精神都来了。用完早膳,还不见秀依人影,我也不习惯别人服侍我更衣,便自己换了件新裁的粉桃春装,对著铜镜仔细匀起脂粉。
    打点妥当,我为自己倒了杯热茶,从窗外看见秀依缓步走进院落,脸色白的吓人。
    「秀依,」我心情极好,从窗口唤住她。「你去哪儿偷懒啦?大清早的不见人影。快进来帮我看看。」
    秀依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快步走进房里,拿起玉梳要为我盘发。
    「你不舒服吗?」我放下热茶,担忧的端详她不寻常的苍白。
    「小事,就是头有点痛,不碍事的。」秀依勉强笑著,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
    「搞什麼你,身体不舒服就去躺著。你真以为本侧妃没你不行啊。」我横眉竖目的凶她,抢下她手上的玉梳,想把她推出房门。
    她执意不肯,我灵机一动,叫她坐下,然后端起桌上那杯刚倒好的热茶。
    「既然你不肯回去休息,那便由我伺候你吧。来,秀依姐,喝杯热茶,头痛会缓些。」
    秀依似乎有些楞住,她看著我笑容满面的样子,突然说了句什麼。
    「你说什麼呀,那麼小声,我没听清楚。」我咕哝著。
    她像是下定决心,清晰的重覆了一遍。
    「炎阳重生,三国两分。」
    我手中的瓷杯微震,热烫的茶液滴在手背,彷佛炙心的泪滴。
    「你在胡说什麼。」我轻声斥责。「这哪儿来的浑话。」
    「这的确是浑话,半个月前却早在北昌传开了。秀依也是今早去花市买花时,偶然听见路边小儿吟唱,才知道这句像是预言的箴言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真巧,你们都是阳。
    七夕那天朱杏缇没头没脑的那句话突然浮现,我脱口而出:「这也没什麼,你知道那个石弓的传说吧,这肯定是炎让人散播出去的,不过想让北昌王快点做出决定罢了。」
    秀依的脸孔突然变得凝肃,她迎上我的目光。
    「这的确没什麼,是秀依多想了。还有另一件事,原本应由烨王亲自告诉侧妃,可秀依既然先打听到了,便想逾矩一次,先让侧妃知道。」
    我的周身突然冰冷,胸腔却似有烈火焚烧,能让秀依如此反常的消息,究竟是什麼?
    「北昌王已於昨晚发布有关继位者的王旨。」秀依牢牢扶住我的肩头,彷佛等她说完,我便会不支倒地。
    「王旨上说,拔石弓者,有大能。得大能者,登大位。」


    283楼2014-03-05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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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3: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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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跌入了时光的洪流,回到儿时的江南。江南的比武庄园里,有个梳著双鬟的六岁小姑娘,趁著美丽的母亲不注意,顽皮的溜去堆放武具的平地东摸西看。一柄金灿耀眼的大刀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把纯金打造的大刀,上头镶有无数宝石,在艳阳照拂下流转著虹彩般的光华。
      小姑娘咯咯笑了起来。她伸出粉藕般的手,轻易举起了大刀。她的皮肤雪白,眼眸清澈,漾起的笑容,似朝阳般耀眼。
      「放下。」冷厉的斥责突然响起。小女孩转头看去,看见爹爹脸上有著从未见过的严厉表情。
      小女孩得意的回嘴:「才不要。这是阳阳的刀刀,阳阳是武状元。」
      「我叫你放下。」
      小女孩觉得手有些酸了,却倔强的瞪著爹,不肯放下。然后,她看见爹爹随手拔起一把剑,朝著左臂砍了一刀。
      「你放不放?你若不放,爹便继续砍下去。就算爹的手废了也没关系,只要你把刀放下。」
      小女孩害怕又心疼的看著爹爹血流如注的手臂,双眼含泪,扔掉了手上的刀。随即被爹拥进怀里。
      「阳阳,爹不知道怎麼跟你讲道理。你只要记得,若你敢再举起重物,爹便废了自己的手。若你觉得爹的手不值得珍惜,那爹便连娘的手也一起废掉。」
      幻影与现实交错,我混乱的摇著头,不是不是不是。这件事除了爹和秀依没人知道,一切都是巧合,是巧合......
      「侧妃,你去哪里?侧妃……」
      秀依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拼尽全力的跑著,眼前模糊一片。
      曾经有个兄弟般的少年陪我走过初入京城难熬的岁月。他不顾皇孙身份,陪我在田野里打滚,直至夕阳西斜才双双返家接受大人的责骂。他总记得为我准备白糖糕,而我为他用柳条编织的木冠,被他珍重的戴在发上。
      我来到了太子府,尚驰站在气派庄严的石狮旁,对我伸出了手。
      「阿阳。」
      我毫不迟疑的握住他,像是握住仅剩的一点温暖。
      「阿驰,」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慌乱又遥远,「八岁那年的练马场,是我们的初遇,对不对?」
      尚驰站在那儿,秀气的五官已没有从前的天真。他看著我,不发一语。
      「阿驰?」那卑微又乞怜的声音,我几乎不敢相信是自己所发出。
      「练马场的相逢,是你的初遇,却不是我的初见。」沈默了许久,他终是开口。
      「师傅的比武庄园名满江南,父王早有耳闻。八岁那年,他带著我微服密访,想确认师傅是否如传言那般谦冲自抑。我趁著父王不注意,溜到了一处空地,然后,看见小小的你,笑容可掬的举起了金刀。后来,我听见有人骂你的声音,怕泄露自己的行踪,便快步跑走了。这事儿原本也就这样了,可半年后,父王自北昌带回了阿炎,我和他一见如故,挺有话聊。有天,他告诉了我当年燕朝并北昌的神话,我听他描述那个拔起石弓的公主,突然便想起了举起金刀的你……」
      尚驰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像在敍述一个陌生的故事。然后我看见他皱起的眉宇,然后我听见自己疯狂的笑声。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阿阳,你不要这样。」尚驰低低的叹息,我抬眼望他,看见他担忧的神情。
      「你……」我看著他星辰似的眼,努力止住笑声。「这样耍著我,是不是很好玩?看著我自以为有义气的推掉芳贵妃的婚事,看著我为了烨王的追求患得患失,看著我央求你帮我打听烨王的点点滴滴,是不是很好玩?」
      我的泪水终於落了下来。
      「有个这麼傻的姑娘作伴,是不是,很好玩?」
      「嗯,」他颔首,轻轻拭去我的泪。「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好玩的时光。」
      「我知道你会生气,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你很快便会明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无奈。在那些或许无奈的命运里,总有什麼是真的。例如我们的兄弟之情,例如你们的夫妻之爱。你我的相识或许经过算计,但我对你付出的情谊,绝无半分假意。」
      「阿阳,」这个曾被我珍重对待的男子轻轻拥住我。「保重。」
      出嫁前夕,我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他没有回应,如今方知原因。
      我轻轻推开他,转过身子,再也没有回头。


      284楼2014-03-05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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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斜倚在窗前软塌,静看窗外景色变幻。收拾起散漫的思绪,我将自己当成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冷眼分析炎精心布置的这盘大棋。
        他早知身上另一半的燕朝血统,会让北昌王无论如何也开不了传位给他的口。惟一能逼宫的方式,便是替北昌洗刷当年的耻辱。几十年来,燕朝尽管国力大不如前,却因死守著北日城那把被端木炎重新固定的石弓,而让北昌国不敢轻举妄动,始终不能摆脱藩属国的标签。石弓的传说,是昌燕两国人民深信不疑的信仰,如果能有北昌人拔起石弓,便等於颠覆了当年燕朝公主的神话,北昌必会士气大振,若再与楚朝联手,南北夹击,或可一举攻下大燕江山,由两国平分燕朝国土。
        这样的情势下,岂能让我这个大能者有了身孕?
        想啊想的,便什麼都想通了。想通了以后,便只剩下想他。
        想他是否已接到秦烽?在路上有没有遇见什麼美人?听见王旨了吗?可曾害怕我会生他的气?
        还是,只忧心我不愿为他拔起石弓,登上大位?
        远远的,就著月色,我看见院口的门扉被推开,熟悉的高大身影急步向房间走来。
        他终於回来了。仆仆风尘,满面于思。
        他站在我的面前,修长手指拂过我鬓边发丝,是他对我一贯的亲昵。我望进他微蓝眼中,看见其中迷离惶惑的波光。刹那间我便明白,这一生,我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无论他要我做到什麼地步,我都不会说一声不。
        「阳阳,」他眷恋的吻著我的脸,「我好想你。」
        我微微推开他,低声问道:「听说王旨已下?」
        他僵了僵,轻轻点了头。
        「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小时候呀,曾经举起十多斤的大刀。你说,我会不会就是那个大能者?」
        他深吸口气,脸色有些苍白。「阳阳,你别这样。」
        别怎样?我仰头看著他,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想想也真巧,那对姐弟是阳炎,我们也是阳炎。你说,他们有我们这麼养眼吗?」
        我自顾自笑了起来。他瞪著我,约莫是找不著笑点。我连忙收起笑容,继续道:「可人家是公主,自小便受最顶尖的武术训练。我只有一身蛮力,而且很久没练了。北日城如今重兵满布,那箴言又铺天盖地的洒了出去。」
        我伸出手,顺了顺他越皱越紧的眉:「炎,我会死的。」
        我会死的。连武艺精湛的护国公主都没能逃出生天,凭我一个只会策马狂奔的野丫头,即便能在重重保护下拔起石弓,也绝对不可能活过燕军最著名的箭雨。
        屋内的烛光映出他太阳穴上突起的青筋,我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他的眼眸由迷离转为挣扎,由挣扎转为痛楚,由痛楚转为冰冷。那冰冷中,带著不容错认的狠意。
        「不会的。」他的声音温柔似夜空下和煦的晚风。「阳阳,我不会让你死。」
        「当然,」他的大手摩挲著我的颊,「你也可以选择不去。」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炎已经成了一个帝王。
        既有能让人轻易臣服的绝代风华,也有能舍弃一切的心狠手辣。
        我伸出手覆上他的眼,吻住他的唇。
        「我答应过你的,不管发生什麼事,不管你变成什麼样子,我都会真心为你。」
        我的手向下摩绘著他高挺的鼻,微薄的唇,带著淡淡胡渍的下巴,我那样依恋的摸索著,想把这张脸深深烙刻进心底。
        「你会记得我吗?」我痴痴的望著他,傻傻的问。
        你用温柔为针,爱宠为线,密密织出一张情网。诱我一步一步陷入网中,然后告诉我,你最想要的那样东西,只有我能为你得到。
        我说过的,我会真心为你。你想要什麼,我便去做什麼。
        只是,你会记得我吗,当我被万箭穿心,当我已魂逝沙场?
        你会记得我吗,会记得这个曾被你捧在掌心的姑娘吗?
        当这轮朝阳已永远的沈入西山,你会记得我吗?
        他猛地抱住我,似是连气都喘不过,微微的侧过脸。半晌,他回过头,定定的看著我:「阳阳,你会活下来的。我会为你废置六宫,你会成为我惟一的王后。你相信我。」
        这怎麼行呢,我在心里想著。我注定会成为冥后,你岂不是要绝后?
        我觉得自己好幽默,忍不住想笑,却落下了千万滴泪。


        285楼2014-03-05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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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著银色铠甲,牵著焰风,来到暖景亭。
          前方是六百死士。另有楚昌五千联军已於昨夜先行,将埋伏在北日城外接应。楚炎与我兵分两路,将於我出发后从另一路线日夜兼程。
          我回望故土,皇城里的九重宫阙连绵,在一碧如洗的蓝天下,彷佛小山,一重重,叠叠幢幢高耸入云。
          我知道,他是不会来了。
          举起酒碗,六百死士随我一同饮下。
          第一杯,敬天。
          第二杯,谢地。
          第三杯,我敬我自己。
          跨上焰风,我重拾年少时驯马的奔腾快感,在四野空茫中,一踏一印,向前急驰。此行,即便魂断天涯,我也无怨无悔。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287楼2014-03-05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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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时光15】
            我昏沈沈的睁开了眼,头痛欲裂中,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一杯热茶被端到了嘴边,有人以棉棒细细沾了茶水,涂在我似乎已乾裂的唇上。
            「秀依,你怎麼……」
            我的视力逐渐恢复,秀依的面容映入眼中,从四周的环境看来,似是在马车里。我惊慌的挥开她的手:「你怎麼会在这儿?这里又是哪里?我怎麼……怎麼会……」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策马奔驰的快意。那时,才刚离开暖景亭不久,我在呼啸而过的风中突觉眼前一黑,再没有了知觉。
            难道,是那酒……
            秀依正要开口,车外突然传来男子的声音。我侧耳细听,那似是,闻柳?
            「秀依姑娘,王妃可醒了?王爷命我前来带王妃过去。」
            我低头看著身上未曾卸去的铠甲,最初的惊疑过去,此刻已静下心思。我按住秀依,自己起了身,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马车置身在一处极隐蔽的树林间。闻柳见到我,微楞了下,随即恭谨站起,领著我向一条似是新辟出的小径走去。
            我按捺住心头满满的疑惑,一路无语。渐渐的,风中传来了浓厚的血腥味。我紧紧咬著唇,不愿显露任何的害怕。
            小径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地形险要的山谷。山谷里,横躺竖卧著无数尸首。一片血色残阳中,仅存的残军跪在地上,居中站立的那个高大男子,那个高大男子……
            他似乎对我说了什麼,可我听不清楚。我越过闻柳,快步的走向他。他的身影越来越近,终於,我看见了那双熟悉的微蓝眼眸。那眸里清晰映出了剑戟旌旗,万里江山,可是置身於江山之中的,那样珍而重之被置於江山之中的,是我憔悴苍白的容颜。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所有的心意。我仍无法清晰的知道他做了什麼,可从他的眼神,我知道他愿意为我倾尽所有,一如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阳阳,准备好了吗?」他的语气那样低醇,却令我感到如此温暖。
            「嗯。」我点点头。
            「那麼,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317楼2014-03-07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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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军将於一个时辰之后再次开征。炎有端木血统,楚朝本出於燕,若非必要,炎与尚擎都不想令得生灵涂炭。我看著炎,虽知他此行不会有太大凶险,可刀剑无情,心里总还是惴惴。
              「随我来。」炎的口吻带著命令。我有些不满,却仍是乖乖上前。
              四周越来越偏僻,日头即将西沈,我看著沓无人烟的树林,皱起眉头。
              「炎,你带我来这儿做什麼?」
              他突然转身,猛地将我按在树上,狂乱的吻住我。身上突地一凉,铠甲已被他卸下。
              他的吻一路往下,我的唇好不容易得了空,愤怒大喊:「秦楚炎,你这个禽兽。」
              他解去身上的甲胃,语气迷离:「我不是吗?」
              我的眼瞬间漫进了泪,「你傻死了。拦截端木顼是步险棋,你……」
              「我从见到你那刻起,便一直在下一盘险棋……」
              他突然贯穿了我,疼得我泪花直在眼眶打转。却舍不得推开他,只能紧紧搂著他。只著单衣的后背抵著粗糙的树皮,随著他的律动,磨得我发痛。
              「阳阳,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在我耳边轻喘,「你问我会不会记得你,你的眼中燃烧著绝望与执著。我的心就像焚著火似的疼,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告诉你。我必须骗过你,才能骗过苏临鸢,以及她背后的端木顼。」
              我被他弄得全身发软,声音有些破碎:「你料准了端木顼会将我劫走,所以在酒里下药,换了替身上场。接著在定风崖攻其不备。可这样孤注一掷……」
              他突然深深杵入,令我呼吸一窒。
              「你轻点,我好疼。」我终於忍不住轻泣出声。
              「就是要让你疼。」他的力道丝毫未见减缓。「当年端木炎没能阻止端木阳逞英雄,而今我焉能重蹈覆辙?孤注一掷又如何,至少是凭己力所得。我早已吩咐下去,若我战死,你也得随我殉葬……」
              「你真是……」
              「嘘,」他在我胸前啃咬著,「剩不到半个时辰了。阳阳,好久没听你唱……」
              唱你妹啊,我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身体却无法控制的化为了一摊春水,喉间不自觉的发出了娇软的靡丽低吟……
              待得他终於尽兴,我的衣衫早已残破不堪。他此时才终於从禽兽回到人身,带著歉然的笑意,为我穿上甲胃。
              「我一会儿直接抱你去马车里,你别担心。」
              我撇过头去,不想理他。
              他自顾自的抱著我,笑意温然:「或许是因为都有个炎字吧,又是母妃的先祖,我小时候,很羡慕端木炎。被欺负的时候,受伤的时候,母妃离世的时候,征战沙场的时候,我总会模糊的想著,端木炎有端木阳,那麼,我的阳呢?我的阳,在哪里?」
              「后来,阿驰跟我说江南有个力大无穷的小姑娘。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叫什麼名字?当我听见你叫朝阳的时候,整个人都空白了。会是她吗?她会像端木阳一样,为她的炎付出所有吗?我像个疯子似的,不停自问自答。」
              「我在暗地里注视了你五年,从你八岁,到你十三岁。一方面你还小,一方面我才刚到楚朝,死里逃生,重病初愈。我需要时间重新布署势力。每次看著你和阿驰天真嬉笑的模样,我总感到焦灼难耐。你会不会喜欢上阿驰?阿驰那臭小子,又会不会守住对我的承诺?」
              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我当然会记得你。记得你乌黑的长发,酡红的双颊,记得你悦耳的歌声。」我瞪了他一眼,他欢快的大笑。
              「因为记得你,所以我很快便会归来。」


              来自iPhone客户端320楼2014-03-07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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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皇后,皇上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秀依的声音自前院惊天动地的传来。我扁了扁嘴,文风不动的看著手上的书。
                炎一去就是三个月。前一个月,燕军还死守都城,不愿投降。可端木皇室奢靡腐败的作风早让人民积怨颇深。楚昌联军又礼遇百姓,未有扰民之举。北军秦炎是楚朝公主所生,南军尚擎先祖是燕朝大将,两军原都出自燕朝,对百姓而言,倒有几分亲切。加上北日城的石弓已由秦炎的王妃拔起,挟著天命,燕皇自知大势已去。於三十日后出具降书。
                秦惟与尚冕随即发旨禅位。从此天下以赤螭江为界,分为南北两朝,尚擎与秦炎是为南皇北帝。划分地盘这种事说难不难,说复杂也很复杂,南皇和北帝因此在燕朝原来的皇城螭都多留了一个半月。
                现在回来了,想来一切都安置妥当了。
                「唉呀皇后娘娘,你怎麼还卧在这儿啊?来,秀依为你换件衣服。」
                「不换,不换,不换。」
                我别过脸去,腹中一阵翻搅,秀依训练有速的拿起盂盆,稳稳接住了我呕出的酸水。
                「阳阳。」
                门边,大步跨进的男子一身戎装,双颊略为瘦削,英俊的五官焕发著迫人的贵气。
                秀依知趣的退了出去。炎跪在软塌边,欢喜中夹著几分心疼。
                「你有身子了怎麼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兼程赶回。」
                「告诉你?告诉你不就等於告诉全天下那一日我们去树林里做了什麼?」
                想起那日在马车上秀依微红的脸,还有其他随侍们心照不宣的表情,我真想一头撞死。
                炎的表情有些委屈:「我事情一办好,就没日没夜的赶回来,就是想能抱抱你,继续那天……」被我打了一拳,他闷哼了一声。「谁知竟然要当爹了。」
                我恨恨地瞪著他,这三个月来,头一个月我提心吊胆,怕他受伤出意外。第二月开始乾呕头晕,请了御医一探,竟然是有喜了。炎自石弓拔起那日便与我分道扬镳,这个喜讯不啻是将我俩那日的野合赤裸裸的宣告出来。御医强自镇定的向我道喜,但我发誓,他的嘴角一直在抽搐。
                「是啊,你要当爹了。孕妇很金贵的,这几个月你都不能碰我。」
                我斜睨著他,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正襟危坐起来。
                「哪,从前呢,你有你的天下要顾,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什麼都忍了。现在你的天下已经得到了,我可不再忍了。」我执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继续。「你说过要为我废置六宫,君无戏言,所以那一竿莺莺燕燕呢,我都送去道观和朱杏缇做伴了。」
                「唔,」他心不在焉的抚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就知道你没那麼狠心。」
                送妃子们入道观是需要理由的,我懒得想那麼多理由,於是对外发布她们皆已亡故。有在途中落马而亡的,有不小心中箭而亡的,也有染急病而亡的。
                「所以里面现在有个小阳阳?」他笑得灿烂,趴在我的肚子上侧耳倾听。
                「才不是小阳阳,是小炎炎。」我才十六岁,可不想这麼快有个女儿来分宠。
                他没有与我争辩,只是执起我的手,开始细细亲吻。
                「我说过了,你这几个月都不能碰我。」我想缩回手,他却不让。
                「不碰就不碰,反正我都忍了二十年。」他的神情无辜,静静的瞅著我。
                看他那个样子,我的心便又软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你表现的好呢……」我在他耳边轻声说著从书上看来的「秘术」。还未说完,唇已被掳获。
                「秦楚炎,我还没说完……」
                「大胆,竟敢直呼朕名讳,看朕怎麼罚你……」
                「我跟你说了不行……」
                「你骗我没读过书?」
                他的吻来到胸前,我被他的胡渣弄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窗外微风轻拂,人世万千转眼成空。可至少我拥有眼前这个男人所有的爱重与珍惜。
                一如他拥有我所有的真心与不悔。
                这是我们拼尽所有让它延续下去、谁也无法掠夺、谁也无力终结的、
                好时光。


                来自iPhone客户端322楼2014-03-07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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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3: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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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谢罪,朕来讲个弘恒的冷笑话。
                  弘恒自现世回凤境后,因为少了心爱的樱樱,一直郁郁寡欢。他俩的贴身小凤凰赤中和白板为了解开他们的心结,跑去学那个世界很屌的一种通用各国的语言。
                  於是这天,赤中和白板故作轻快的对两个主子说:"Yo man, what's up?"
                  白恒:"My wife."
                  赤弘:"My sister."
                  好吧这其实是个黄色笑话


                  来自iPhone客户端350楼2014-03-10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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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满血复活后,就被突如其来的专案淹没了⋯
                    你们会原谅我的对吧?对吧对吧?


                    来自iPhone客户端362楼2014-03-12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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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时光16(完结篇)】
                      我看著镜子里陌生的面孔,脑中似乎笼罩著一团轻雾,始终无法清晰的思考。
                      我是谁?
                      为什麼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房门轻轻被推开,有个眉目秀净的妇人走了进来,看到我,笑著唤了声:「夫人,你醒了?」
                      见我没有回答,她叹了口气:「又忘了全部的事吗?」
                      她说,她叫秀依,是自小就陪在我身边的婢女。几年前,我得了一种怪病,丧失所有的记忆,不认得任何人。每天早上,她都必须对我重覆说一遍我的来历,然后第二天早上,我便会全部再忘记。重新,开始。
                      她说,我的夫君在很远的地方,无法天天来看我。每次来的时候,他都会跟我说一个很长的故事,关於一对帝后。可我从没有一次记得。
                      她说,这些年来,我曾经短暂的清醒过几次,可是最长只维持半天。而从来没有一次,是在我夫君来时清醒的。
                      我有些惶惑,怯怯的说:「我想出走走,可以吗?」
                      那个唤做秀依的女子有些忧伤的看著我,说:「当然可以。这儿是老爷赐给夫人的居所,夫人要去哪儿,都是可以的。」


                      367楼2014-03-13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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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有小番外。很有爱。大家千万不要错过。然后这对养眼夫妻的好时光就要正式和大家说再见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384楼2014-03-13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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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时光 (小番外之魂萦梦骞)】
                          她呆呆望著眼前黑眉杏眼的艳丽少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好好看的人……
                          少女满脸绯灿的笑,十分新奇的对她东瞧瞧,西嗅嗅,终於忍不住伸手,摸了她一下。
                          「咦,你是人魂呀。」少女歪著头,似乎想不明白。
                          「她的确是人魂。阿樱,我告诉过你的,红火鸡就是只种鸟,你瞧,连已经步入忘川的人魂也不放过。」
                          她转头看向说话的白衣少年。瞬间又呆了。
                          好……好好看的人……
                          「白斩鸡你给我闭上狗嘴。樱樱,你别听他乱说,我带她来是有原因的。」
                          一个红衣少年蓦地冲了过来,辟哩叭啦就是一顿解释。
                          她看向红衣少年的脸,第三次惊呆。
                          好……好好看的人……
                          「……嗯,就是这样。她不可以这麼早投胎,这样会和那个人错过的。」红衣少年一鼓作气讲完,喘了口大气。
                          被唤做樱的绿衣少女眨了眨清澈的眼,「所以你前世也剪了头发?」樱笑了起来,笑得流光溢彩,看得她目不转睛。
                          「脾气倒挺坏的。你叫什麼名字?」
                          她愣住了。我叫什麼名字呢?模糊的影像里,是她赤足走进了一条清澈的溪流,那溪流好似有著魔力,洗尽了她眼底心间所有沈重的过往,让她越来越觉得轻盈,就似个重生的婴孩。可是还差一步,还有个烙印最深的名字没有洗净,她就被一抹高大的红色身影自水中拖出……
                          「冕冕……」她脱口而出。这便是我的名字吗?她突然又有些疑惑,莫明地,落下了透明的泪。
                          「棉棉?」樱怔了怔,雪白双颊浮起了淡淡的红。她平时没事,就喜欢去判官和孟萝那儿偷听魂魄的过往。这些魂魄来自不同的尘世,她无意间学到了这个词,知道它代表的意思。想不到眼前这个人魂的名字这麼……别致……
                          「你们两个要倒大楣了。」不远处来了个紫衣少女,眉开眼笑的指著一红一白两个少年。待紫衣少女走进,她四度呆滞。
                          好……好好看的人……
                          清雅无双的白,俊美绝伦的红,艳冠群芳的青,秀丽脱俗的紫。
                          好过份。各种类型的倾城色都被这些人长光了。
                          她还在恍神,眼角瞥见樱有些焦急的拉著兰:「……那怎麼成。听你的意思,那个段段已经等这个棉棉很久了,现在又被阿弘藏起来……」
                          她看见樱杏眸一瞪,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对著红衣少年一顿骂:「你净会惹事。不是说我们不能插手冥界的事吗?」
                          红衣少年一脸无辜,恨恨的指著白衣少年:「你每次都只骂我。明明他们三人是要一起入轮回,公平竞争的,白斩鸡故意让那个捞什子段和她先去投胎,我觉得不公平,才忍不住出手的。」
                          樱闻言一楞,随即伸手戳了白衣少年心口:「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耸了耸肩:「当然不是。凡事讲求证据,红火鸡,我故意让他俩先投胎的证据呢?」
                          眼看红衣少年就要扑上去揍人,紫衣少女冷冷哼了一声。
                          「还想变成兔子是吧?」
                          提起兔子,樱的怒气似乎更甚。她撇下两个少年,拉起紫衣少女的手:「那现在怎麼办?你说段段已经投胎了。」
                          「那也是他的造化。其实呢,他前世根本没和这个棉棉相处过,他只是喜欢那种类型的姑娘罢了。听孟萝说,他真正命定的人这一世才会出现……」
                          紫衣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立在那儿,心头不知为何,涌起释然的温暖。
                          然后,忍不住看向那一对剑拔弩张,宛若谪仙的少年,无声地笑了起来。


                          392楼2014-03-14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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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啊,你别跑那麼快呀,要注意言行呀……」
                            福态的嬷嬷气喘如牛的跑著,前头粉嫩的小人儿早就已经不见踪影。
                            「段如生,段如生,我来了。」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撞开房门,端坐案前的八岁男孩皱起眉头,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无奈。
                            「公主请自重,切莫离微臣如此近。另外,微臣姓段,单名一个骞字,请公主注意称呼。」
                            整个人黏在段骞身上的小公主丝毫不在意:「我是煦煦,你当然就是如生啦。我听说南方人取名很讲究的,除了名之外,很多人还会取字。像我明明叫秦荧晨,可父皇和母后都唤我煦煦。那你就叫段骞,字如生,好不好?」
                            她说著说著,忍不住亲了段骞一口。段骞整个人惊呆了,终於忍无可忍。
                            「秦煦煦,男女授受不亲,你……你……」
                            煦煦小公主一脸天真,「可是母后亲父皇的时候,父皇都高兴得像要飞上天去似的。我也希望你高兴呀。」
                            段骞觉得好生气,他从六岁开始,每年夏季都得来北朝学习马术。有次练马时,救了差点被小马甩下背的四岁公主,从此成了北朝上下心照不宣的准驸马。
                            「煦煦,」他试著跟她讲道理。「你父皇会高兴,是因为他喜欢你母后。可是我……我不……我不喜……」
                            秦煦煦睁大了眼,竖起耳朵很努力的听,却发现如生哥哥舌头好像打结了,怎麼都说不完这句话。
                            「可是你不喜欢我母后?」秦煦煦了解的点点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母后本来就只有我父皇才会喜欢。」
                            段骞目瞪口呆的瞪著她,而她已经转换了下一个主题。
                            「你念书的时辰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出去玩儿了,走吧。」


                            393楼2014-03-14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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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2:5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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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这个故事就是这样。接下来呢,我要讲小草菇的故事……」
                              书房里,段骞正绞尽脑汁想著北朝将军出给他的一道兵法难题。为了这个难题,他已经几个时辰没出过房门。小公主怕他肚子饿,亲手端著点心茶水上门,见他眉头紧锁,便想说几个笑话哄他开心。
                              「我听过了。」
                              就在煦煦要继续第二个故事前,段骞冷静的开了口。
                              「你听过了?」煦煦看著他,满脸不相信。
                              「对,小草菇的故事,我刚巧听过了。」段骞十分坚持。
                              煦煦与他对峙了一会儿,扬起笑容。
                              「好,那你说给我听。」
                              段骞:「……」


                              395楼2014-03-14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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