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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镇楼

军旗

解靳棠多年未踏入后宫，原本要找张少邪住的景泰宫，却转呀转的，不知怎麼的转到了御花园，又在迷宫似的御花园里迷了路。他在小桥流水旁转了几圈，又绕到一座假山后头，正手足无措之际，他看见前方一棵大树，走近一看，竟然是他们十岁那年，他和张少邪一起种下的海棠树，那时树苗只有他们一个人这麼高，如今却已经长成两米多的大树。他抚摸著那粗糙的树皮，想起童年种种，那人清冷的声音；深邃的眼神，嘴角不禁上扬。
“靳棠。”，一声呼唤，让解靳棠瞬间转过头来，他看著身后的那个男人，他的样貌瞬间和八年前的那个男孩重叠。 解靳棠傻傻的看著张少邪，下一秒，他双手交叉於胸前，走上前，抬头看著张少邪。抬头！对！就是抬头！解靳棠对於他现在必须抬头才能和张少邪对视，感到非常不爽，虽然只是稍微将头抬起，依然令他无法忍受，“喂，我说你是怎麼回事，八年！整整八年的时间，你竟然只做到了一个小小的正三品云麾将军！丢不丢脸啊！张少邪！”
张少邪听见解靳棠的话也不怒，只是朝他淡淡一笑，“你也不差，只做了大我半级的户部侍郎，整天管买米买菜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们军营里管采买的大妈一个样。”
“什麼！？你说我是大妈！？”
“我可没有说。”
“张少邪！你知道户部的事有多重要吗！？你竟敢说我每天都在管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不也不知道军中的事务吗？怎麼能笃定我只升到云麾将军，是件丢脸的事！？” ，解靳棠被张少邪堵的彻底没了话。张少邪看著解靳棠气鼓鼓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他伸手将眼前的人抱在怀里，八年的分离，非但没有冲淡他们的感情，反而将这股儿时的依恋，浓缩成了更加强烈的羁绊与思念。
解靳棠靠在张少邪身上，终日为那人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下。这几年，他为了张少邪在前线能无后顾之忧，在户部大开杀戒、撙节用度，甚至连闷油瓶和后宫的用度都敢删，老尚书吓的心惊肉跳，每每要阻止，都被解靳棠罗刹般的气势逼得打退堂鼓。也亏的解靳棠这样大刀阔斧的办事风格，这几年即使年年都有战事，军费、粮草，倒也没短缺过。
“可恶的家伙，回来了也不会先来见我，怎麼著，升上尚书就嚣张了，还要我来请你！？”，解靳棠恶狠狠的朝张少邪说著。张少邪无奈的笑了，他搂著解靳棠的肩，朝景泰宫的方向走去，“爹不是告诉你，我得了风寒吗？”
“你真的得了风寒？我还以为那是你不想出席宴会的藉口。”，解靳棠抱歉的看著张少邪，替他将披风拉好，抱怨道“得了风寒不在床上歇著，

大半夜的逛什麼御花园。”
张少邪停下脚步，两人站在长廊下，他转身面向解靳棠，和他额头相抵，“我以前怎麼没发现，你对我竟然有这麼多意见。还不是爹派人来寝宫里问你到了没，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出来寻你了。”，闻言，解靳棠尴尬一笑，发现张少邪的体温有点高，赶紧将人拉著，朝景泰宫走去。
=============景泰宫================
一回到宫中，宫女就端了一碗黑呼呼的汤药要张少邪服用，张少邪接过托盘，摒退所有宫人，牵著解靳棠走到内室，随手将托盘放到一旁的桌上。解靳棠见状，拿起药碗，坐到床边，朝刚躺好的张少邪甜甜一笑，“来，喝药。”
张少邪轻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就著解靳棠的手，一口口将汤药喝了下去。解靳棠满意的看著空了的药碗，朝张少邪说“今天能睡在这儿吗？” “嗯。”，张少邪轻应了一声。解靳棠随即脱下外衣，跨到床铺内侧，正要睡下，又突然坐起，打了一响指。 一个影卫突然从上方落下，恭敬的跪在床前，解靳棠看著影卫说“回去告诉爹爹，我今天睡在宫里，今晚就不必守卫了。”
“是。”，话音未落，原本床前的影卫就已不见人影。 解靳棠将头枕在张少邪肩上，感觉张少邪呼吸有点沉重，体温高的吓人，“少邪！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宣太医？” 张少邪一个翻身压住解靳棠，脸颊在他的脖子蹭了蹭，耳鬓厮磨著，解靳棠回抱住张少邪，两人就这样相拥著。半晌，解靳棠望著窗外皎洁的月光，说“少邪，你应该还没跟少灵见面吧！最近我手里在查一个案子，是刑部官员私受贿赂一案，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却在最近突然没了新的消息。我推测应该是有人从中做梗，这件事我让墨儿派影魅去查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以影魅的身手，不可能什麼都查不出来。”
“你怀疑朝中有人和影魅内部联手，要阻止你调查此案？”，张少邪躺回一旁，若有所思的说著。解靳棠轻轻点了点头，无奈的笑了笑，问“你还记得倾城吗？爹爹的义女。”
“嗯，我记得她是海棠阁的花魁。”，张少邪淡淡的说。闻言，解靳棠危险的眯起眼睛，一个翻身，压到张少邪身上，“说！你为什麼对倾城的事情这麼清楚！？你是不是看上了倾城的容貌！说啊！”
张少邪边笑边抱住解靳棠，还在他的腰间捏了一把，“解靳棠，你是妒妇吗？怎麼连自己妹妹的醋也吃？”，闻言，解靳棠用力的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去看张少邪，却还是趴在他的身上。 张少邪宠溺的抚摸著解靳棠的头发，感受他身上独有的香气，连日赶路的疲惫，

加上感染了风寒，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已，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解靳棠原本还在等著张少邪的解释，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声音，他疑惑的转过头，却发现张少邪已经睡著，他感觉额角的青筋爆出，正抡起拳头要好好招呼他，手一举起，却惊见张少邪眼下的乌青。
“累了吧！好好睡。”，解靳棠将头枕在张少邪的肩上，不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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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海棠阁==============
深夜的京城，街上依旧繁华喧腾，东大街上最有名的小倌馆-海棠阁，门庭若市。当家花魁，倾城姑娘，更是以女人之姿，训练出手下一批绝色小倌，名震京城。 此时，海棠阁后院的一个僻静处，解雨臣一脸严肃的坐在上座，左右两侧坐著张少邪、解靳棠和吴少灵。解雨臣喝了口茶，冷冷的笑了一下，“少邪，少灵，叔叔很抱歉，都是那个孽子没用，才要这样麻烦你们。”
闻言，张少邪淡淡一笑，看向解雨臣，“小花叔叔，别这麼客气，墨儿就像是我们的兄弟，哪来麻烦一说。”，解雨臣欣慰的点点头，一旁的解靳棠皱紧眉头，担心的问“爹爹，墨儿被囚禁几天了？”
“三天。按照一般处理探子的情况，已经处死了，不过墨儿的口风紧，他们问不出什麼，应该会多留几天。”，解雨臣面无表情，语气却是无比沉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说不担心、不著急，都是骗人的。解雨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这次的计画是，小棠，你跟小灵一起潜到邻国的大牢，用小灵擅长的人皮面具，将牢中的死囚跟墨儿调换，然后，少邪你带军队在边关接应他们，一旦出什麼差错，小棠会放出求救的烟火，你就带著人马去救小棠跟小灵。”，说到这里，解雨臣停顿了一下，他握紧拳头，正色道“小棠，你记住，一旦发生意外，立刻放弃墨儿，把小灵平安的带回来。”
听见解雨臣的话，解靳棠死命咬著下唇，他明白解雨臣的顾虑，在儿子的性命跟国家的安全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就在气氛僵持的当下，吴少灵突然站起来，冷冷的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解靳棠和张少邪相视一笑，解雨臣也露出一个放心的神情。
==============邻国 大牢=============
‘啪！啪！啪！’，带著倒勾的鞭子重重的挥在齐墨棠身上，他的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身上早已血肉模糊，他的脸上却还是挂著一抹痞痞笑，不屑的看著眼前的狱卒。狱卒揉著挥鞭子挥到有些酸痛的手臂，用棍子戳著齐墨棠的胸口，恶狠狠的说“操！你到底说不说！？是谁派你来的！？”
“呸！你TND，老子为什麼要告诉你！有种就把我活活打死。”，齐墨棠一口血沫呸在狱卒身上，狱卒抹著脸上的血沫，愤怒的在齐墨棠身上又狠狠的抽了几鞭子，又从地上提起一桶盐水，毫不留情的泼在齐墨棠身上。齐墨棠痛的脸色发白，冷汗直流，被铁鍊缠住的手腕，露出森森白骨，早已失去知觉。
狱卒打累了，拿了桶冷水将齐墨棠泼醒，吹熄所有的蜡烛，锁住牢门，走了出去。少了热源的牢房变得无比寒冷，让受著伤又浑身湿透了的齐墨棠发起高烧，他烧的迷迷糊糊的，脑海中都是吴少灵的样子，他勉强扯起一抹微笑，想著，要是吴少灵能看到他的尸体，自己的死状总不会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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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灵和解靳棠费尽千辛万苦，迷昏所有守卫，进到大牢，找到齐墨棠的牢房，看到的，就是脸上挂著笑，没有了任何气息的齐墨棠。解靳棠冲过去将铁鍊斩断，将齐墨棠慢慢放到地上，用手巾小心包扎他的手腕，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头倒出一个绿色的药丸，餵到齐墨棠嘴里。
半晌，齐墨棠恢复了微弱的呼吸，解靳棠松了口气，这时，吴冰灵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了一个囚犯，将他的脸易容成齐墨棠的样子，再将他身上的囚衣跟齐墨棠的交换，然后拿出一颗哑药，和一颗麻痹神经的药丸，餵到囚犯嘴里，最后将人绑回刚才齐墨棠吊著的位置，拿起鞭子抽了几下，制造出伤痕。准备就绪后，吴少灵没理会解靳棠，只是迳自的把齐墨棠背在背上，向解靳棠做了一个“走！”的手势，先一步离开牢房。 一路上都十分顺遂，解靳棠和吴少灵如入无人之境，两人先是步行，等出了邻国国境后，再换成骑马，日夜不停的赶到张少邪所在的百里关。
================百里关==============
一抵达大穆国境，张少邪就带著军士赶过来，一行人进到城内，直奔将军府，宣威将军在门前迎接。吴少灵背著齐墨棠直奔内室，将齐墨棠交给张少邪从皇宫带来的御医手里。 解靳棠赶到内室时，看见吴少灵浑身是血的站在房门前，解靳棠疑惑的走向吴少灵，扶著他的肩，“小灵，你受伤了！？什麼时候……”，解靳棠看见吴少灵脸色苍白的看著他，双眼无神的说“是墨棠的血。”，话一说完，吴少灵跌坐在地。
“啊！”，一声大叫，吴少灵和解靳棠倏地转头看向房间，吴少灵要冲进去，却被从房间出来的张少邪拦住，“小灵，别去。”，张少邪淡淡的说著，脸色无比凝重，吴少灵不理会张少邪的话，奋力的要挣脱他的束缚，张少邪死死抓住吴少灵，“你进去只会妨碍太医诊治！”，张少邪朝吴少灵吼道。
吴少灵停下动作，静静的站在原地，轻声的问“哥，告诉我，他怎麼样了？”，张少邪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上的皮肤没一块完整的，胸前的伤口溃烂，刚才太医在帮他挖除腐肉。撑过去就没事了，别担心。”，吴少灵没有说话，半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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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墨棠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勉强能够坐的起来，这段时间里，没有人看见过吴少灵，连一直跟在吴少灵身边的影卫也被下了封口令，每天只来回报吴少灵的安全。齐墨棠每天待在房里，期待有一天吴少灵能来看他，只是他越等心越冷，甚至不再期待吴少灵会来看他。 这天，齐墨棠穿著一件单衣，站在窗边，看著天上皎洁的月亮发怔，“谁！？”，齐墨棠一声怒喝，反手甩出一个飞镖，插进背后的墙上。 吴少灵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上都是泥泞，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齐墨棠皱起眉头，赶紧抓住吴少灵的肩膀，查看他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给你！”，吴少灵挣脱齐墨棠的手，把手里的包袱放到桌上。
齐墨棠疑惑的打开包袱，“呃…”，齐墨棠无言的看著桌上那颗人头，那正是整整拷打了他三天的那个狱卒，齐墨棠抽著嘴角，把人头丢到窗外。 他喊人进来把桌子换新的，又叫人搬来一桶热水，麻利将吴少灵剥了个精光，丢到热水里，东搓西抹的洗了个乾净，又把人拎出来，换上乾净的衣服，才气喘吁吁的坐回床上，“让一个伤患给你洗澡，你真是够幸福的。”
吴少灵整了整上衣，淡淡的说“你可以叫我自己洗。”，齐墨棠被吴少灵的话，呛了个结结实实，他不知道是不是该为自己的鸡婆，抽自己一巴掌。 齐墨棠看著吴少灵站在一边，就对他招招手，吴少灵走到床边，被齐墨棠一把拉坐在床上，齐墨棠看著吴少灵，深吸了口气，问“你这段时间不在，就是为了我，去杀那个狱卒吗？”，闻言，吴少灵摇摇头，齐墨棠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却听见吴少灵说“我先回京替父皇餵了小鸡，才去杀那个狱卒。”，齐墨棠愣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笑倒在床上，吴少灵疑惑的看著齐墨棠，不懂他只是去执行张起灵交待给他的任务，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齐墨棠笑到留出泪来，他抹掉眼角的泪水，看著吴少灵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心里琢磨了许久，终於下定决心，他抓住吴少灵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深吸口气，一口气的说“少灵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了这一次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我没有别的愿望就只是想见你一面你跟我在一起好吗？”
“好。”
“咦？我再问一次，跟我在一起，好吗？”
“好。”
“啊！？你有听清楚吗？我说的是跟我在一起，像我哥跟你哥一样。”
“嗯。”
“你你你，你不是应该要挣扎一下，然后无法接受，最后经过我努力不懈的追求，才答应跟我在一起吗！？”，齐墨棠表情有点扭曲的摇著吴少灵的肩膀，问。
吴少灵奇怪的看著齐墨棠，“为什麼要那样。” ，齐墨棠被吴少灵的话问懵，他努力的运转他的脑袋，挤出一个理由，“因为你应该不能接受我是一个男人，然后觉得我们是兄弟，没有情人间的感情啊！”
“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吴少灵问。齐墨棠听见吴少灵的问题，惊奇的说“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嗯，我一直在等你跟我告白，爹说先告白的就输了。”，吴少灵说完，迳自去倒了杯水，齐墨棠看著吴少灵的背影，脑海里回荡他刚才说的话，觉得世界……有点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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