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的回答是:“玛琪,帝王,只是存在于统治者和被统治者心中的虚像,无论你是如何强大的帝王,或者是如何全能的神明,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臣服,也不可能征服所有的信仰。”
这句话,我以前一直都不理解。
可是在天空竞技场,西索的笑容和库洛洛重叠的那一刻,我终于顿悟。于是,我去见他。
在巨大的书的迷宫里,我只能喊叫。
“我告诉过你,按门铃嘛!”
我曾闯入无数扇门,却从来没有碰过那种叫门铃的东西。这样的要求对我有些苛刻,不过,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库洛洛的手里抱着很厚的一本大书,但书很新,等他走近的时候我刻意去留意书的封皮,好像是某种拍卖会的排品目录。在同我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刻都不曾从那本目录上离开过。
“团长!”
“嗯!在这里可以叫我库洛洛……”
“团长!”我不甘心。
“好,好,我明白了,”他费力的把目光从那本厚书上移开,望向我的方向,“你有重要事情对我说,是吧?”
“我想跟你谈西索的事情。我觉得他加入旅团是一个阴谋。”
“目的呢?”
“是你!他想杀你!”
“噢,这样。你的直觉吗?” 温柔得像微风拂过海面的声音,让我越发感到沮丧。
“是!”
“那的确值得信赖。”轻轻的,混着思考的沉静的目光,终于看着我的眼睛,却依旧如此的飘忽不定,“那么,以你的直觉而言,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呢?”
“杀了他!我去!”我觉得我受不了这样的谈话。
“玛琪!”
“就像普里安娜那时一样,我们两个人活下来的一方留在旅团。”
“玛琪!!”
我知道,我的话太过任性,而且毫无意义。但是,我的目的似乎达到了,漆黑的眼睛,如没有星辰的暗夜,一直望着的话,似乎会被拖至无底的深渊。他会生气吧,生气的话,就会忘了那本目录吧,就会认真地看着我吧。
“简直胡闹!普里安娜和西索对决时,西索可以被视为敌人,但是,现在你和西索都是旅团成员,禁止旅团成员之间的敌对争斗,这是规则,反抗规则,就是反抗我。玛琪,这需要我来教你吗?”我知道,他生气了,面部表情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眼神,会变得更遥远,更漆黑。
“因为我爱你。”不着边际的,第一万次的,苍白无奈的告白,就算是彼此相爱的人,在自己和对方的心中,对爱情的概念,都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理解。所以我总是觉得,爱这个字,从说出的那一刻起,就会被误解,有时候必须要有明确的解释,尽管我知道,我的解释,真的会触怒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我愿意为他奉献生命。”
从加入旅团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所奉献给的,并不是库洛洛,而是旅团,这一点对任何人都会一样,我们并非作为个体而生存。但是长久以来,我总是无法把这两者区分开来,至少,只要库洛洛还活着,我就不用刻意去区分。
“我清楚规则,你可以把我逐出旅团,但是,西索必须死!”
可怕的沉默,但我只能直视他的双眼,我的人生从来没有退路。或许我所期待的,正是这种沉默,正是他永远深不可测的眼眸中,一瞬间的闪动。然而瞬间毕竟只是瞬间,无论我如何去珍惜。
“我就是拿你的任性没有办法,玛琪!”轻轻的闭上眼睛,再轻轻的睁开,唇角微微的扬起,形成一道绝美的弧。比起我所见过的一切,最美,最温柔的是库洛洛的微笑,“那么,让我们彼此各退一步。从今往后,我会避免与西索单独相处,见面的话,会保证至少有两名旅团成员在我的身边以确保他不会轻举妄动。如果这样他还能杀了我的话,我也没有资格再做幻影旅团的团长了吧。而你,玛琪,你必须保证不再因为这件事情向西索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