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家中分离后,两人再没有联系彼此。手机里的短信都存着,却没勇气再翻看,所有的甜蜜都成了锐器,足以在心上留下一道道疤痕。
王菲几天难眠,精神也越来越差,她怀念起西藏静静的夜晚,留恋着那个拥挤而简陋却充满温暖的床。泡沫一样的浪漫。如今,她独自平躺在自家的大床上,周遭是那么冷寂空虚,空无一物的床,她找不到任何依赖。
她记得,在西藏时自己是答应了他的。他说要一辈子照顾自己,而自己向他伸出手,并且接受了他的吻。
王菲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堪。十年后的今天,这段感情顺带的刺仍持续不断地扎进彼此的心坎,像一朵毒玫瑰般盛放,透着不可抗拒的诱惑,逼迫她再次飞蛾扑火,再仓惶逃离,样子是那样落魄。
信佛几十年,可是为什么,每每触及霆锋,心里都是一番风雨,修行路上的收获,在这里都化为乌有,败给感情?
没过几天,李亚鹏就来电话,邀请她一起看电影,王菲本没什么心情,一听是嫣儿要求,也不好拒绝,稍作一番打扮就去赴约了。
李亚鹏有心,挑了望京一处冷僻的影院,牵着李嫣的手伫立在门口。风大得很,嫣儿的发丝纷纷扬扬地飘起来,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也像浪花,翻滚着,一层又一层。
王菲远远看见,急忙走上前抱起李嫣进门,嘴上毫不留情,指责起李亚鹏:“真是,这么冷的天,诚心让嫣儿感冒吧?”
李嫣有些胆怯,不知道妈妈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也没再说话,两只眼睛望着妈妈身后的爸爸,替他委屈好一阵子,而李亚鹏还是笑笑,不想让女儿担心。
她留给他一个背影,心烦意乱地向售票处走去,忘了临行前他说过已经买好票。直到他上前拉住她,王菲才算缓过神来,无力地说了几句对不起。
三人并排坐下,王菲闭上眼睛好想睡一觉。可是,似乎连梦境也不成全她,总是出现那个人的影子。李亚鹏静静看着她,觉得她瘦了很多,气色也不那么好,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自然也帮不上她。他脱下外套要给她盖上,忽然发现她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如同蝶翅般轻微细小的抖动。他的动作也顿住了。
电影很快拉开了帷幕,巨大的声音惊醒了王菲,她恢复如常,平静地盯着荧幕,心却不在这里。
《神偷奶爸》貌似口碑不错,嫣儿也喜欢,其中搞笑的片段引起了观众一阵又一阵的笑声。阿菲时不时勾勾嘴角,做不到更多。伤还没愈合呢,笑的时候也一下下撕扯着伤口。
“你瘦了,阿菲,没事吧?”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语,她摇摇头,假装没心没肺的样子:“看来这月我减肥真见效了呢!你眼神不错啊,以后保准没有老花眼了。”她干笑两声,表情很僵硬。李亚鹏皱眉,她的笑是那样牵强易碎,让他不忍:“别装了,干嘛呀,许多事放肆一回就好了,对自己好一点。”
王菲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了。黑暗的影院让她很有安全感,一股暖流穿过心头,紧接着又是痛楚,她咬着嘴唇,多希望一切不是真的。
她和霆锋的爱情没来得及公开就灰飞烟灭,但是此前种种,已经发生了的,再也欺骗不了内心。
李亚鹏大概猜到她与霆锋有了联系,却不知始末,由此更坚信霆锋不能给她幸福。十年前自己趁人之危了,十年后霆锋又归来,带走阿菲,他不甘心。
“难道我们真的没可能了么?以后,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行么?你这样,我心疼。”李亚鹏做出最后的争取,她的回答就是此生的命定了,他多希望还可以像霆锋一样,有重来一次,两次,甚至三次的机会。
王菲想不到他如此的优柔寡断,还未放下这段婚姻。便直接了当地说明了:“我们没可能了,你好好对嫣儿,我也会尽一个母亲的责任。”
“如果真的为孩子好,不如长久地陪在她身边啊。”他说,“这一次又是谢霆锋吗?”
后面的问句很是突兀,她条件反射般地地下头,抵触这个话题,无声吞噬了李亚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