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少年冲那人清狂地笑。他说，你敢不敢与我比试一场。他说，愿赌服输。他说，我终有一日会超过你。他说......
他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脸上的表情是始终如一的稚嫩，而那人只是包容地注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是不变的温暖。
那许许多多的言语与过往，都斑驳在那年灿烂得失真的阳光下。他说，我信你。
这天那人跨上马背，手中提着的仅有一柄古朴而厚重的剑。他说，我等你。那人沉默地笑，注视他的眼神里潋滟的是那样苦涩的光影。少年没有看到。那人说，我走了。
干脆利落地转身，只余下一串马蹄声和扬起的尘埃。少年微笑着注视，却不知怎的，被沙迷了眼。忽而没来由的心悸，他冲远方的黄沙滚滚大声嘶吼：“我等你！”
回应他的只有虚空中骏马嘶鸣声。
很多很多年以后，少年已经忘了那人，只是在听到有关他的传闻的时候扑哧一声笑出来，想着那传闻中的人的打斗风格怎么跟他这么相像。
再后来，他渐渐地笑不出来了。一个可能性在他心里越涨越大，屏蔽了除恐惧外的一切情感。他想念，却害怕相见。只要那人永远不回来，只要他永远不见到他，他就可以假装他猜测的一切都是虚妄。
传闻愈演愈烈，就在少年以为自己终于装不下去的那天，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杀伐气息和无尽苍茫孤寂，他回来了。
而他再也不是从前的他。
少年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是从前递给自己桂花糕，执子教自己下棋，舞剑给自己看的人呢？唯有那人笑着看向他的时候，他才将信将疑地敛去满脸忌惮，回以一个笑容。那人将手放在他一头乱发上摩挲着，他打了个冷战。即使隔着厚重的发，他也能感觉到那人指尖化不开的清冷。
少年几乎被自己心里不间断的猜疑与臆想折磨疯了。那人仿佛察觉到什么，伸手拥他入怀。鼻尖萦绕的是那人特有的熟悉的冷香，他终于确信，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他这一走，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忽视了那人注视自己的苦涩眼神，只是自顾自地缠绕在自己的思绪的迷宫里，走不出来。
他终于确信，那人是在滚滚黄沙中奔出自己多年前那如梦般的时光的他，却再也不是不多言却拥有最温暖的眼神的他。
这段光影交织的时光从指尖漏过，转眼又是分别。那人跨上马背，转身看了他一眼。一瞬间的心悸，与多年前的那一天重合。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张嘴，却发现早已无法发声。
马背上的人转过身去。
阳光铺展在那人发梢，恍然间看到那人温润眉眼，眼角的水光明媚得连阳光也没有驻足之地。那人说，等我。信我。
他眨眼，天边唯有一只孤鸦，在落霞下久久徘徊不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仍在多年前，注视那人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一切尚未发生，他仍是多年前的样子。
一梦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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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人。。。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