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8日 咖啡店 PM3:00
精致的咖啡屋内,四下冷清,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推门而入,门上挂着的古铃叮叮当当作响。女人脚步从容,踩在棕色柔软毛毯上,姿势如猫咪般撩人。
她优雅地坐在一位端庄严肃的妇人面前,即便有服务生上前,她微笑:“清水便可以了。”
两人皆不语,妇人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半晌。缓缓开口:“尉小姐。”
尉杉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嗯,于太太。”
于向升的发妻方佩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保养得尚好,只是脸太凶,横眉竖眼的,倒打了折扣。但她依然如大多富太太般,端庄严谨,珠光宝气,高高在上的眼神,何况她现在俨然已是于家最高掌权人。
当初于向升在的时候说一不二,她自是动不得尉杉,纵使恨得百般咬牙切齿。是的,方佩蓉恨眼前这个红唇妖娆的女人,她这样美,美得不可一世,可惜到头来却是只狐狸精,最多也就是只道行比较深的妖精。
其实她也知道每个富豪男人总会在外头养个一两只金丝雀,于向升也不可避免。方佩蓉虽然伤心,可知道自己阻挠不了,人老了连“不甘心”都想不得。但她晓得男人往往会产生逆反心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方设法要去得到,得到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哪儿会去珍惜。
她太懂于向升了,所以也随他,总不能把外头的狐狸精娶回家,男人玩够了心还是会回来的。可是她失算了,于向升不是玩,他不是毛头小子,他拥有金钱与权利,何况这个五十岁的男人从不服老。
所以他太认真,把命都搭了进去。
可是她并不悲伤,只觉得于向升是自寻死路,而她所要做的就是铲除于家眼前的障碍。
方佩蓉啜了一口咖啡,正色道:“你想怎么样?”
尉杉把玩着水晶杯,轻轻摇晃着里头的清水,眸子一转,流光溢彩:“我要什么于先生不都写明了。”
方佩蓉顿时大惊失色,紧紧握着咖啡杯,恨不得将它当成眼前这个女人捏碎,但是她依然故作镇定:“你说什么?我真是听不懂。”
尉杉轻笑,抬起眉眼,涂着鲜红蔻丹的细长手指抚了一下左耳的碎钻,细声道:“于太太莫惊,想必遗嘱是看得倒背如流了吧。”
是的,遗嘱。
方佩蓉纵使恨透了尉杉,但最恨的还是于向升。
这个男人竟然不顾自己的儿女,不顾自己的发妻,将大半辈子打下来的半壁江山双手奉上献给外头的狐狸精。她身边的富太太们哪个不抱怨自家丈夫在外面养小的,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会把整个家产献给外人,谁最后不把财产藏得妥妥当当的。
更叫她气疯了的事这份遗嘱两年前便立下了,若不是这次的意外,这辈子她定是被死死地蒙在鼓里了。做着莫须有的于太太,只余一个空壳。
“什么遗嘱?”方佩蓉告诉自己千万要不动声色,尤其在这个女人的面前,绝对不能流露出半分恐慌。
尉杉支着下巴,凑近方佩蓉面前,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却是用杯子轻碰她紧握在咖啡杯上的手指,慢声道:“于太太,别紧张。”
方佩蓉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谈判的样子来:“于家的财产你休想,那是我们于家的东西!不过我也不会让你难堪,我也是好商量的人,那块地既然写有你的名字,我可以给你两成,怎么样?”这对她来说已是最大的容忍度。
尉杉轻轻掩唇,好似听到了本世纪最佳笑话,令她笑得停不下来。
“两成?”她一挑眉,依然在笑,“于太太,你当真是记性不好呢,要我提醒你吗?遗嘱上的名字可只有尉杉。”
方佩蓉双手颤抖,终是敌不过尉杉的逼近:“你这个十足的贱女人!”
尉杉拿着水晶杯的手慢慢移向方佩蓉,最后将她从头浇了个湿透,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你……你……”方佩蓉从未受到过这般耻辱,向来高高在上。谁见着她不给她三分颜面,而现在竟然当众被个狐狸精泼水,她当下大怒一巴掌挥去。
可是手臂在半空中被尉杉死死掐住,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自己已结结实实地被反掴了一掌。
“我想怎么样?”尉杉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字如一把利刃在她身上划开无数道口子,妖魅冷笑道,“直到把你逼死为止。”
方佩蓉失声尖叫,她惊恐地看着尉杉的眼睛,只觉得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恐惧自己会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两年前她们也见过一面,但方佩蓉独独没有想到两年后她竟然又会面对这个女人,而且自己完全失去了主场。
“魔鬼……你是魔鬼……”
尉杉勾起嘴角泛起凉薄的笑意,似是在欣赏对面富太太的滑稽怂样。
方佩蓉头发湿透,妆也花了,早已没了刚才的端庄模样。她突然直直地跑去外头,扬着声音尖叫:“狐狸精打人啊!狐狸精不要脸啊!”
不知从哪涌出的一批记者,或是埋伏已久,方佩蓉痛哭流涕,左边脸颊已然红肿一片,可见下手够狠够快够准。她也不遮掩,任凭记者拍个痛快,好似这样才有了出去的样子。
“来,跟我走。”清冷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声音的主人牵住尉杉的手,快步从咖啡屋的后门走出,一部银灰色AUDI R8显眼地停在那儿。
记者扑了个空,只模糊地拍下了R8的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