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代 @深冬の寒 @黑色洛罗4 @三角函数的最值 @藤雪枫 @旧人不覆lc @夜banqiu @紫罗香 @胧月无瑕 @灵溪无弦

不待穆清华再说些什么，他已转过身，语气漠然：“抱歉，我想起有些事要和议长商谈，失陪了。”
“哎，他们怎么好像起了争执？元帅怎么走了？”飞廉一面闲聊，一面注意着暗角里的动静，见殷文拂袖而去，微微诧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飞廉，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跟女人一样八卦啊。”凌昊天淡淡笑道，“既然这么好奇，不如上前问个明白，免得你在这儿乱猜一气。”
“你才像女人一样八卦呢，我这是关心长官！”飞廉忿忿道，瞅着殷文神色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过去。
殷文没走几步，便被一群穿着昂贵套装、戴着精致首饰的年轻女性围拥在中间，一个个面孔娇媚妆容秾艳，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矜傲神态。浓郁的香水味呛入脑中，太阳穴微微发晕。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耐，他勉强应付了几句，刚想寻个由头离开，突然听到一个女音响起，隔了喧闹的人声传来，略有些刺耳：“元帅阁下，我想问一下，您认为联盟军团需要多久才能光复南北美洲？”
殷文并不想与没见过战争的小女生谈论军事，却还是礼貌答复：“帝国军驻守南北美洲已近百年，根基深厚，加上他们的机甲军团坚守海岸线，联盟要完成跨洋作战，还需要详尽的准备。”
那是个出身豪贵的年轻女子，问话的目的就是想引起元帅注意。得到他的回应，一时兴奋不已，不假思索道：“那些帝国军真是可恶！我听我父亲说过三战的惨烈，这全是凯瑟琳·博尔吉亚那个女人的错！那个女人竟然想殖民整个地球，简直是魔鬼！幸好元帅您率军俘虏了她，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
蔷薇帝国军由“蔷薇公爵”凯瑟琳·博尔吉亚一手创立，后世关于这个女人的资料少之又少，只知道她是华裔女性。至于她如何得到公爵爵位，又是如何创立帝国军，以致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却几乎没有记载。但这并不妨碍后世对她的谣传猜测，大多是妖魔化的形象，说她是从幽冥返回阳间的厉鬼，率领一支吸血恶魔组成的军队，所到之处无不燃烧着杀戮和血腥的火焰。诸如此类，甚至连最上层的名门淑女也有所耳闻。
殷文面颊微抽，像是被这样恶毒的字眼刺痛神经，眼眸里的温度迅速降为冰点：“逝者已矣，无谓在她身后多作褒贬。”
女子没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加之身旁女伴都对她的发言表示赞同，愈加激动：“她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活着！听说当时议会本已废除死刑，作出终身流放的判决，可当晚就发生爆炸，尸骨无存——看来上帝也不能容忍她的存在，这样的人死后就应该下入地狱受苦赎罪！”
她还要继续说，忽然觉得不对——原本嘈杂的四围蓦地安静下来，元帅冰冷的视线漠然盯在她面上，那股冷意几乎刺透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她说错什么了？
女子感到一阵惊慌失措，身体微微打颤，不由后退半步，试图避开那种可怕的眼神。下一秒，就听到元帅冷冷开口：“她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对手……永远不要对她出言不敬！”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元帅所说的“她”是谁，殷文已转过头，快步向门口走去。
所有人都愣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伯纳德议长忙迎上前：“元帅，出什么事了？”
殷文停住脚步，头也不回：“伯纳德议长，非常感谢您今晚的招待，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请容我先行告辞。”
他一句话说完，也不等伯纳德议长有所反应，已径直出门。跟在后头的飞廉匆匆跟上，走下台阶时见他已在侍卫的簇拥下坐进轿车，忙箭步抢上，在他关上车门的前一刻冲到近前：“元帅，出什么事了？”
殷文关门的手势停了一顿，侧脸隐在黑影中，瞧不见神色。语气依旧淡漠，却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怅惘：“没什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飞廉还想说什么，殷文“砰”的一声关上钛合金车门，截断了他的话头。负责警戒的侍卫同情地看了这位飞廉少将一眼，却不敢多说什么，行礼后坐进副驾驶座里，还没关好门，引擎已经发动，纯黑的军车箭一样飞驰出去，迅速与夜色融为一体。
到底……出什么事了？怀着这样的疑惑，飞廉回过头，看见穿着象牙白套装的穆清华站在铺了红毯的台阶上，正转身向灯火辉煌的宴厅内走去，眼角微微发红，戴了刺绣手套的手指迅速自颊边擦过，拭去那一滴不愿让人瞧见的泪水。
TBC

凌少出场了，但是……已经订婚了【捂脸，顶锅盖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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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历二十九年，趁着联盟统帅被议会软禁的时机，帝国军入侵白令海峡。当时负责坚守白令海峡的是西伯利亚行省驻军，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竟然被帝国军登上岸才发出告急讯号，以致错失了最佳反击时机，造成惨重伤亡，时任联盟军少将的安德烈·弗拉索夫将军战死。战局最危急的时候，甚至被帝国军包围了首府莫斯科，史称“莫斯科围城事件”。
与二战中德国入侵苏俄不同，这一次帝国军动用了重装机甲部队，事先没有任何预兆，那边陆军还没完全登岸，这边机甲部队已如神兵天降，将莫斯科重重围住。
机甲武装由蔷薇帝国最先研发出，在三战期间投入实战运用，全称为主从追随式重装机甲系统，简称AS，是一种人型机械，施加不同的装甲和武装后可以执行多重任务的强袭用攻击兵器，同时也安装了反雷达及红外、电磁迷彩系统、高粒子炮，以及磁悬浮系统，堪称史上最强单兵武器。
而蔷薇帝国第一批机甲部队则由帝国元首凯瑟琳·博尔吉亚一手创建，共有十六支机甲，合称“幽云十六卫”。数量虽然不多，但当年正是这十六支机甲横扫亚欧大陆，令蔷薇帝国在短短一年间控制了几乎整个北半球，堪称联盟军的噩梦！
在重装机甲出现在三战战场上后，联盟军方面也积极研发机甲武装，可不知是不是关键技术上出现问题，研制出的机甲武器作战力明显不足，具体表现在攻击力和灵活性上远远不如帝国机甲，这也是三战初期联盟军只能被压着打的原因所在。
战局转折点是在联盟统帅的加入——当时叛出帝国的殷文不仅带回一部分幸存的降兵，还带来一支由蔷薇帝国研发的最新型重装机甲，名为“麒麟”。这支智能机甲的性能不仅远超联盟军研制出的机甲武装，甚至还在“幽云十六卫”之上，在后期反攻阶段与“裂天之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正因为机甲“麒麟”太过智能，智能到不仅是一台单纯的机甲武器，更近乎于生出自己的思维，以至于它只肯认定与机甲做过DNA标识的驾驶员，也就是联盟统帅本人。百年来根本没有武装技师能进入机甲内部，更无法进行技术破解，以至于联盟军的机甲研发远远落后于帝国军。
“裂天之战”后，帝国元首被俘，而当时作为元首亲卫队的“幽云十六卫”却下落不明，直到联盟军夺回主动权、帝国军退据南北美洲也再未出现。有传闻说“幽云十六卫”已败在元帅的“麒麟”座驾手下，尸骨无存，可元帅本人从未证实过，只当是一个未解之谜。
而帝国军在失去“幽云十六卫”后，继续重装机甲的研发，很快又组建出一支机甲部队，共有十二台机械，被联盟军称为“十二圆桌骑士”。正是这一支部队在地球历二十九年空渡白令海峡，包围了莫斯科，高能粒子炮轮番轰炸，逼得当时的西伯利亚行省省长险些饿死在防空洞里！
所幸联盟军的机甲部队虽然性能不足以与帝国军抗衡，但以自身为代价的拼死抵抗也令圆桌骑士不敢过分逼近，终于坚持到元帅支援，再度将帝国军击退回白令海峡东岸。
虽然取得了反击战的胜利，可西伯利亚驻军一夜之间被帝国军攻过白令海峡还是成了联盟军部的笑柄，此刻被卓洛娆抓住回击，气得那人直跳脚，偏偏无法反驳。

眼看两边僵住了，头顶忽然响起嗡嗡的震鸣声，刺得耳膜隐隐发痛。五架黑色的军用武装直升机腾空而起，聚拢在集合场地的正南方——那里矗立着一座白石建筑，穹顶是中式风格，碧瓦飞甍，古色古香。中券两侧的巨柱满刻来自世界各地的植物，藤蔓葳蕤缠绕，最终交汇在一起，簇拥着联盟军团的纯金军徽。
巴洛克式的雕花拱门向外延伸出巨大的露台，白石阶梯如垂天之云，直落而下。汉白玉的栏杆旁站着一行人，一律穿着联盟军团的纯黑军服，是主持本届联赛的军校校长和来自军部的高级军官。
悬停在半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同时打出一道蓝光，五束激光交汇在一处，准确的说，是聚焦在一个人身上——联盟军团三军统帅，殷文！
元帅巨大的三维全息影像投映在半空中，脸上戴着一只形象狰狞的青铜面具，由颈至颔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眼眸，眼神闪烁着如刀锋般的犀冷锋芒。
“元帅……是元帅！”
“那个就是殷文元帅吗？联盟军神，竟然亲自主持这届联赛啊！”
“哎，元帅为什么戴着面具啊？都看不到真容……”
“听说元帅从不在公众面前露出真容，也不准媒体曝露他的影像信息，网路上有人说是因为元帅在三战中受伤以致毁容，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遮挡。”
“嘘，小声点，这话不能乱说……”
四周响起小声的议论，不过声音不大，很快就被元帅的致辞发言压了下去。虽然心存好奇，然而元帅在这帮军校学员心目中的地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议论了一会儿也就渐渐平息，没把网路上的谣言太当一回事。
卓洛娆从头到尾都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在一旁听着。当听到关于“毁容”的讨论时，她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露出一丝好笑：要是让这帮人见到联盟军神的庐山真面目，还不知道得惊讶成什么样。
反正就她个人而言，还没见过哪位军官比元帅阁下长得更……咳咳，风采卓绝。
元帅的发言并不长，当他结束致辞时，联盟军校校长艾琳娜上前两步，重重一拍掌，三十二发礼炮在天际同时炸响，即便带了隔音头盔，也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当比赛开始的信号打响后，所有参赛学员同时放下合金头盔的玻璃面罩，这意味着他们在比赛过程中只能通过特定的电磁频道与组员联络，而赛委会也将利用公频对参赛学员下达各项指令。
“你们的任务就是根据赛委会事先提供的电子地图，穿越七千平方公里的无人区。顺利到达重点的队伍将按积分排名，前三名为优胜者，祝各位好运！”
女性军人冷冽的声音在公频里回荡，话音刚落，一组参赛学员骤然发难，电磁激光枪冒出点点火光，对着人群不断扫射，当即有不少参赛者的感应器发出“阵亡”的红色讯号，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参赛资格已被取消。
“我XXX！”反正已经被淘汰，无法继续比赛的学员索性摘下头盔，躺在草坪上破口大骂：“这谁啊这么狠！一上来就下杀手，小心遭报应！”

虽然没几个人看，但我还是要坚持发，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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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看出能力的高低：出身名校的几组学员抓住时机，借着其他学员的身体为凭挡，分几个方向迅速冲出包围圈，连滚带翻地钻进树林。动作慢一点的倒了霉——好像被那阵扫射声触动了某个按钮，赛场顿时一片混乱，放枪的开炮的，甚至有学员扔出了4C高能炸药，火光冲天中，无数参赛者当场game over。
一干军部高级将领并军校领导坐在合金悬空包厢中，自然把底下的混乱尽收眼底。看清混乱制造者是来自西伯利亚分省军校的一组学员，艾琳娜校长秀眉微蹙，却没像其他校长那样坐立不安，看来联盟军校的参赛队已顺利脱困，进入下一阶段。
“今年参赛学员共有一百二十八人。”她微笑着道，“有六十八人撑过开赛的前五分钟，比上一届多了一倍，真是可喜可贺。”
来自名校的校领导都从容以对，其他人则面色各异，暗暗咬牙。静默半天，终于有人忍不住，讥讽道：“刚才开枪的学员，是西伯利亚行省军校的吧？时机抓得倒挺好，趁着人家都没防备的时候动手，挺会投机取巧。”
“兵者，诡道也——在实战中，你的敌人可不会管你有没有准备好。”西伯利亚行省军校的谢尔盖·弗拉索夫校长冷笑回应，丝毫不觉着自家学员的做法有何不对。
先头开口的人顿了一下，嘿嘿笑道：“是啊，实战中的敌人可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如果地球历二十九年的安德烈·弗拉索夫将军知道这句话，也不会被帝国军揍得这么狠了。”
“莫斯科围城事件”中战死的安德烈·弗拉索夫少将是谢尔盖校长的族叔，这一役后，弗拉索夫家族的声名跌入谷底，连带着在政坛上一路不顺，以致谢尔盖·弗拉索夫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军校校长。这本是他的痛脚，被人狠狠踩中，顿时变了脸色，眼看就要当场发作。
艾琳娜瞧着不对，在他开口前抢先道：“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西伯利亚行省军校出其不意，就是战略上胜出一筹——不过比赛才刚开始，后面的进展如何，谁也说不准，两位还是继续看下去吧。”
谢尔盖校长还有些不服，忽听“铿”的一声轻响，却是元帅饮了一口茶水，随手将茶杯放回案上。他打了个寒噤，忙摆出专心看比赛的架势，不敢再多争执。
*****
经过第一轮的混战，顺利脱围的六十八人分几个方向冲入占地七千平方公里的原始丛林，开始真正的角逐。
没有辅助交通工具，要穿越这片无人区只能靠双脚走路，少说也得花上几天时间，其间还要尽量多拿赛委会设置的得分点，防备竞争对手的偷袭，且一应生存资源都需自己寻找，哪怕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未必有把握能顺利走出这片森林。
所谓刀光剑影步步为垠，说的就是这般光景。
萧子伊用军刀劈开树杈上缠绕的乱藤，取出绑在树枝上的信息发射器，摁下按钮。公频里立刻响起一个单调的机械音：“联盟军校C队到达得分点，奖励一百分。”

里请了个私人厨师，最擅长就是这道菜，我也是跟他学的。可惜现在没有调味品，不然还香。”
卓洛娆边听边点头，表情很诚恳：“你真贤惠。”
萧子伊烤鸡的手僵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贤……惠？身为男性，被人用这个词评价，这到底是夸他还是贬他？
好在这时鸡已经烤好，萧子伊用军刀掘土，把鸡挖出来，再敲碎泥壳，撕了一半递给卓洛娆：“尝尝看吧。”
“谢谢。”卓洛娆毫不客气地接过，张嘴咬了一口，顿时瞪圆眼珠：好吃，太好吃了！野鸡本就肥嫩，裹在泥土里烤熟，美味一点没损失，香得满嘴流油，简直堪比五星级大厨的手艺！
萧子伊挑一挑眉梢：“味道怎么样？”
卓洛娆发自内心道：“你的手艺太好了！以后要是不在军队干了，可以考虑去开个餐馆，一定不会亏本！”
萧子伊再度无语，深深觉得自己和卓洛娆的大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一晚两人轮流守夜，挨着篝火边睡了。萧子伊坚持自己是绅士，应该照顾女性，主动值下半夜的班。卓洛娆也不跟他客气，守着上半夜，武器、军刀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随时注意着周遭动静。
前半夜就这样平静度过，无风无波。卓洛娆松了口气，刚想叫醒萧子伊，忽听远处噼里啪啦响起一阵枪声，离驻营地越来越近，甚至还夹着学员隐隐的怒斥喝骂声，好像两拨人在交锋。
卓洛娆骤然绷紧神经，回头看萧子伊也已惊醒，忙熄了篝火，和他钻进草窠里，借着灌木遮蔽身形，蹑手蹑脚地摸过去。
当看清那片空地上发生了什么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应该是两组参赛队狭路相逢，撞见了自然要分个胜负，正乒乒乓乓打得激烈，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一群带着鬼面的黑衣人，趁他们交火激烈无暇旁顾，躲在暗处下黑手，把人全逮住了。
参赛学员开始还以为是其他组在旁边浑水摸鱼，破口骂个不停，可当那伙人把他们反剪了双手铐上手铐，拿枪对着他们脑袋喝令他们闭嘴安静时，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纷纷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都给我闭嘴！”黑衣绑匪低喝道，拿枪柄砸着学员的脑袋，顿时把那个男生砸得鼻青脸肿，嘴角溢出血丝。
“你们这帮混蛋！”那个学员脾气还挺硬，被砸得歪倒在地，呸呸吐出几口血沫，刚想说什么，突然眼尖发现那人手里的电磁枪不是联盟军常用的样式，再回想起军校教授讲授过的课堂信息，顿时叫出来：“帝国军！你们是帝国军的人！”
“叫你闭嘴！”绑匪怒吼着，拿枪柄重重捶着学员脑袋，一丝鲜血从额头滑下，打得他再说不出话来。
卓洛娆和萧子伊对视一眼，因着那声寒而震惊不已——帝国军？竟然是帝国军的人！可他们是怎么进入联盟军校封锁清扫过无数遍的的赛区的？又为什么要绑架参赛学员？
萧子伊使了个眼色，卓洛娆立刻会意，低头打开通讯公频，试图与赛委会联络：“这里是联盟军校C队，请求通讯，请求通讯！”
公频里一阵沙沙声，单调的机械女音重复响起：“为确保比赛公平，拒绝通讯，拒绝通讯。”
卓洛娆心头一紧：该死，联络频道被人侵入了！
她取下联络耳机，对萧子伊摇摇头，压低声音：“不行，频道被人入侵，没法同赛委会联络。”
萧子伊眉头紧皱，眼看那伙黑衣绑匪就要把参赛学员拉走，事情紧迫再无时间犹豫，拉过卓洛娆道：“这帮人来者不善，我在后面跟着，你立刻去找人求救，其他参赛组也好，或者是赛委会派出的监控飞艇，我会把坐标发给你，保持联络通道清洁。”
他把电磁枪斜背在身后，就要跟上，却被卓洛娆一把拉住：“我跟你一起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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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伊脸色难看：“现在不是逞意气的时候……”
“我不是逞一时之意气，我有我的考虑。”即便形势诡异，卓洛娆仍冷静万分，“这片赛区被联盟军校的护林队清扫过无数遍，设置了那么多监控镜头，还有监控飞艇在四围巡逻，本该一只苍蝇也放不进来，可这些帝国军却能出入自如，多半是军校或者护林队里有他们的内应！贸然出去求救，只会打草惊蛇，还是先看清他们的意图，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吧。”
萧子伊斟酌片刻，点了头。
黑衣绑匪蒙住几个学生的眼睛，压着他们向密林深处走去，一路上磕磕绊绊，几个脾气傲慢的学员还不住挣扎，被绑匪拖拽着往前，速度不算快，因而那两人跟得还算轻松。加上丛林地形复杂，据卓洛娆估计，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也不过走出一公里。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和路程，萧子伊突然凑到她耳边：“按这个方向，能推断出他们要去哪儿吗？”
卓洛娆靠着树干，用身体遮挡住三维电子地图的微弱光亮，勾画了一阵，指向东南方：“从这儿往前两公里，有一个废弃的军工研究所，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想把被绑架的学生带到那儿去。”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学生呢，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既然绑架了，为什么又不急着离开，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萧子伊盯着不远处的绑匪，苦苦寻思，怎么也想不通。
卓洛娆飞速盘算着，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刚要说出口，头顶突然响起一个阴测测的笑声：“两位，在后面跟了这么久，是不是有意一起来啊？”
两人同时一惊，本能仰头看向树梢，视线陡然一花，随着衣袂破空声，一个人影翩然落下，身姿潇洒至极，落地时悄无声息，如一片轻薄无物的树叶。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萧子伊和卓洛娆同时举枪，对准那个人影——透过瞄准镜，可以看清那居然是个少年，身量尚未长成，披一袭青靛长衫，眉清目秀，面容俊秀至极。只是左眼四周纹了有一圈青蓝色的火焰图腾，透露出诡异莫测的气息。
军人面对实枪荷弹的敌人绝不会退缩半步，可当面前站着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时，萧子伊不由垂下枪口，语气也和缓了几分：“你是什么人？”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自言自语：“那群废物，竟然被两个新手跟出这么远也没察觉，还敢夸口说是精英……看来凯瑟琳·博尔吉亚那个女人一死，连帝国军也没落了。”
听他提到帝国军，萧子伊和卓洛娆俱是一凛，语气也变得严厉：“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帝国军什么关系？”
少年轻拂袖口，仿佛没听到他的问话，漫然笑道：“既然两位对帝国军这么感兴趣，就跟着一起来吧，稍后自然会有人解答你们的问题。”
卓洛娆陡然觉得不妙，刚想扣动扳机，却见少年对他们微微一笑——那个笑容美妙至极，像动荡的水面一样化开层层波纹，慢慢扩散开，直到满满充盈入视野，除此之外再看不见其他事物。
下一秒，两具身躯重重栽在地上，已经人事不知。

*****
赛委会监控室里，一排真皮沙发正对着布满整面墙的红外监控屏，主持联赛的军部高级军官与参赛军校的校长坐在其中，听着艾琳娜校长讲解比赛进度。
“根据红外监控仪传回的信息，比赛进展很顺利。目前的最高分拿到一万二，是西伯利亚行省军校A队。”
谢尔盖·弗尔索夫校长露出得意的笑容，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其他人表情各异，几个种子学校的校长甚至微露不屑之意，看来是认为比赛才至中段，胜负之数还是两说。
左手第一位的年轻少将有着冰蓝的眼眸和纯金的发色，正是飞廉。与正襟危坐的一干校长不同，他慵懒斜倚在真皮沙发里，随手从理石茶几上的果盘中拈过一颗冰掰葡萄，丢入口中：“西伯利亚行省军校今年的表现，倒是比去年出彩不少。”
谢尔盖校长得色更甚：“飞廉少将太客气了，是我们的学员训练加紧，才会有这样的成绩。”
十分钟前，军部一个电话打来，不知出了什么紧急事态，元帅只说了两句，脸色忽然微变，当即乘座驾离开，临走前只吩咐飞廉留下继续主持联赛。
一干军校校长都知道这位飞廉少将不仅是元帅的心腹爱将，更是议会议长卡洛·伯纳德的侄孙，身份贵重背景雄厚，前途不可限量。眼见元帅不在，都巴不得能跟他搞好关系，为以后的仕途铺平道路，只不过被谢尔盖抢先了一步，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只是实话实说。”飞廉似笑非笑，“不过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有时表现太过出彩，也许会被当成肥羊被盯上喔。”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尔盖微微一愣，笑容敛起，脸色渐渐变得难看。飞廉也不理会，转头看向艾琳娜：“现在成绩在一千分以下的有几组？”
艾琳娜查询了一下电脑，报出几个队伍，除了常年垫底的两个军校，剩下的都是种子学校的选手。
飞廉点点头，眉梢挑起，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看着吧，能把第一日的成绩维持在一千分以下的，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
卓洛娆是被吵醒的。
其实她还没完全清醒，脑子里晕晕乎乎，好像空中飘来飘去，又好像做梦没醒。可耳边响起一阵吵嚷声，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逼得她不得不清醒过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这帮混蛋，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到底是不是帝国军？可帝国军怎么可能混入联盟军校？”
“该死的家伙，背地里放冷箭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出来一对一单挑，少爷我……啊！”
突兀的惨叫声险些刺破耳膜，卓洛娆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下一秒就看到一个穿着参赛制服的学员倒在地上，鲜血从额头汩汩冒出，迅速染红地面。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绑匪擦了擦枪柄上的血痕，冷冷道：“都给我安静一点，否则就让你们彻底闭嘴。”
这句话一抛出，周围果然安静下来——倒不是他们怕死，毕竟是各大军校选出的尖子生，智商和对战局的判断都不弱，之前虽因一时意气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便明白此刻最好的选择是保存实力，静观其变，等待最佳时机，以求一击即中。
趁着这个空当，卓洛娆用被反铐住的双手支撑住自己，不动声色地挪到那个被击倒的学员身边，摇了摇他手臂，压低声音：“喂，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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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洛娆不再理会他，手指摸索着把乌金丝探入手铐锁眼，颇有技巧地来回转动几遭，只听极轻微的“喀”一声响，顿时神色一振：“成了！”
列奥尼德“啊”地张开口，险些叫出来，好在他自己反应过来，把那声惊叫硬生生吞下去，压低嗓门：“你……你弄开了？快，快点帮我也弄开！”
“先等等！”卓洛娆低声道。她审视着周围，三维全息电子地图和定位仪被收走，只能凭借记忆勾勒出整座研究所的结构：“我记得从防弹玻璃门后面是一条合金甬道，尽头的舷梯通往地下室，地板下面有废弃的污水排除装置，如果运气好，也许可以顺着管道爬出去……”
“你想沿着污水管道逃出去？”列奥尼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个研究所早就被废弃了，谁都不知道那些管道通往哪里，也许会掉到哪个废水沟里也说不定。”
“从正门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的。”想到昏迷前所见的那个少年，不过被他微笑着看了一眼，就昏了过去，卓洛娆不觉出了身冷汗，“或者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运气不好在援兵到来之前就被这些绑匪撕票，你选哪个？”
列奥尼德张张嘴，表情扭曲着变幻了一阵，终于不情不愿道：“好吧……可是这里这么多绑匪，你要怎么逃出去？”
“这个嘛……”卓洛娆露出一抹微笑，贴着他耳朵轻轻说了些什么。列奥尼德表情微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咕咚一声倒了下去，动静不小，引得不少人看过来。
“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他吧！”卓洛娆放声大叫，表情很是张惶，“他流了好多血，快不行了！求你们救救他吧！”
“吵什么！闭嘴！”被她这么一闹，两名黑衣绑匪走过来，用枪柄推搡着她，“不准再吵了！”
“求求你们，给他点水吧，要不他要死了！”卓洛娆非但没闭嘴，反而扑过去贴近，若非双手反铐在身后，几乎要抱住那人大腿，“你们抓我们来当人质应该是有目的的，总不能就这么让人死了吧！”
少女温软的身子蹭过手臂，绑匪的表情有点古怪，下一秒已经把她推倒在地，蹲下身力道粗鲁地探了探学员脉搏，没好气道：“死不了！别叫了，安静一点！”回头拉着同伴走远了。
卓洛娆出了一身凉汗，感觉砰砰的心跳还没平复，刚才扑过去的时候，说不怕是假的，万一绑匪心情不爽一枪毙了她，那真是欲哭无泪怎一个惨字了得！不过……还好！她赌对了，这帮绑匪虽然凶恶，对她这么个小丫头还是没多少防备之心，所以才能被她轻易得手。
她缩缩身子，不着痕迹地蹭到列奥尼德身旁，同样用乌金丝撬开手铐，又把一支顺来的手枪塞到他手里：“拿好了，听我口令行事！”
列奥尼德睁开一线眼，低不可闻道：“你从哪学来这手的？”他可不记得军校里有教过这种偷鸡摸狗的技巧。
卓洛娆白了他一眼，没出声：总不能告诉这家伙这招是飞廉少将教的吧？

大一下学期的军事情报选修课由飞廉少将亲自教授，第一节课上，他随手点了名男学员上讲台，交给他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移动磁盘藏在西裤袋里，紧接着当着全班学员的面和这名男生来了个热情拥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上再度盗走磁盘，而在场学员竟没一个人注意到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要以为这只是偷鸡摸狗的小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拍拍那名惊呆住的学员肩膀示意他回到自己座位，飞廉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一上一下抛着手里的磁盘，“地球历六十六年，联盟军和帝国军签订第二次停战协定时，殷文元帅就是用这招从帝国军派出的代表团领队身上拿到绝密情报，令帝国军突袭乔治王岛的计划无功而返。”
一句话说完，教室里的眼镜片也碎落一地。
竭力不让自己继续脑补堂堂三军统帅是从何处学会这种“技术”的，卓洛娆对列奥尼德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用嘴型数出“一二三”，列奥尼德突然翻身而起，手枪砰砰连响，却不是瞄准劫匪，而是对准墙角的电线接头，每一发都精准击中。电线接口滋滋冒出火花，受泄漏的高压电流驱动，就像被惊动的毒蛇一样翻滚扭曲，所到之处一片惊叫，登时吸引了绑匪注意。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两人同时向玻璃门跑去，两声枪响连成一线，第一发击倒最靠近门边的绑匪，第二发击中控制门锁。火星迸溅中，两人已抢到门前，听到身后枪响连连，应该是绑匪回过神来，开枪追击，却不敢回头反击，用力撞了出去，沿着甬道一口气跑到底，钻进合金舷梯底层，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我觉得我这一年的人品都聚集到今天爆发，搞不好真的能逃出去！”喘着粗气，卓洛娆迅速检查一遍全身，发觉只有几处轻微擦伤，不由大呼侥幸，这么拙劣的逃跑计划居然也能奏效，多半是这帮绑匪没把他们这种菜鸟学员放在眼里，过分轻敌，才让她捡了个便宜。
“那些人估计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我们得尽快离开，你……你怎么了？”卓洛娆说了半天，忽然绝对不对劲，身后这个一向喜欢跟她抬杠的家伙竟然一直没开口，回头一看才发现他脸色苍白，身体靠着合金墙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你受伤了！”她扑上去翻过列奥尼德身体，发现一枚子弹穿透肩胛，虽没有伤及内脏，可失血很多，加上手头没有止血的药物，拖下去可能会危及性命。
“该死的！”卓洛娆恨恨咒骂，心里憋了一腔怒火，既是对那帮劫匪，也是对鲁莽行事的自己。她从衣襟上撕下一条，包扎固定住伤口，暂时延缓血流，继而把人高马大的男生扶起来，一手托在他胁下，一手扶着他手臂：“你撑着点，那些人很快就能追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列奥尼德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带着我能跑多远？你自己一个人都未必跑得掉，带着我，两个人都是死路一条！”
卓洛娆抿着嘴不说话，只竭力往前移动步子。身后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动静，人声和搜索声交杂在一起，列奥尼德不由变了脸色，用力推着她：“我叫你放开我听到没？”
卓洛娆头也不回：“没听到。”
列奥尼德：“……”
卓洛娆：“有这个时间说废话还不如跑快一点！”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摸索着走出几十米，沿着黑漆漆的合金甬道转过一道弯，左手边一道虚掩着的小门，扶把上落满灰尘，也不知多久没人进去过。
卓洛娆辨识了一下方位，刚想继续往前，忽听甬道深处响起脚步声，面色顿时一凛，知道要退避也来不及，紧急关头来不及细想，只得拉开小门闪身而入，又无声无息地虚掩上。
脚步声渐渐走近，两个人缩在一处，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听一个阴测测的男声开口，依稀带着几分少年人未脱尽的尖细之意：“……既然是合作关系，我不明白安娜小姐为什么在利用阴阳教的同时，却不坦诚相对，难道是没把我们当盟友吗？”
卓洛娆心头一寒，意识到这正是昏迷前见到的那个少年的声音。
几秒的沉寂后，一个女音响起，听来颇为年轻：“星魂护法言重了，我从来没想过隐瞒什么。”
名叫“星魂”的少年似乎很是不满：“既然没有隐瞒，那为什么不坦白告知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您可别告诉我，帝国军出动这么多精锐，连同阴阳教冒险潜入联盟军校，只是为了绑架这些没用的废物？”
没用的废物……卓洛娆和列奥尼德脸色一瞬间变得极难看。
女子淡淡道：“我早说过，青羽公子有完整的计划，只是怕泄露机密，才没提前说出，星魂护法尽管放心，我们没忘了自己的承诺，更不会让阴阳家白白出动。”
星魂冷笑了笑：“是吗？我很想相信安娜小姐的承诺，可是您诸多隐瞒，连最起码的坦白都做不到，我实在无法信任您。”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阴阳教已经没得选择。”安娜言辞犀利，一针见血，“早在前联盟时代，阴阳教已险些被凌氏围剿尽灭，只能退至南美，偏安一隅，经过这么多年，势力早已没落。如果不想从此销声匿迹，只能与帝国军合作——这难道不是星魂护法不念旧仇，冒这么大风险帮帝国军潜入此地的原因所在吗？”
星魂沉默了片刻，冷笑声更加尖锐：“舌灿莲花啊……不愧是凯瑟琳·博尔吉亚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果然跟那个女人一样，牙尖嘴利！”
安娜步子一顿，再开口时，已带上一股杀气：“星魂护法，请您注意您的措辞！”
星魂轻笑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下去，停顿片刻后转了话锋：“其实就算安娜小姐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出，帝国军花费这么大力气潜入联盟军团，甚至连您都不惜亲自出马——值得这个代价的，只有‘凤凰’……”
凤凰？
卓洛娆心念一动，总觉得这两个字并非单纯意味着上古神话中的百鸟之王，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正努力思索中，衣袖忽然被人向后牵动。
她不耐烦地挥开那人：“别吵，我在想事情。”
然而列奥尼德极不识趣，还在用力推着她，低声道：“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看什么啊？”卓洛娆不耐回头，一片黑暗中，视线陡然被一点寒光刺痛，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从一片合金甲克上折射出来的。
她不禁睁大眼，脱口低呼：“天啊，那、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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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