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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到了东海。
金乌西坠,天海之间只有遥远的一线金光,半边的天已经黑沉沉的,而另外半边仍燃着血一样的火烧云,海面上有一些金色的光斑闪闪发光,却又不是日出日落时那种波光粼粼,若隐若现的,像是漆黑的海水中藏着无数双眼睛,怀着恒古不肯改的执念,望着他,望着他。
五方铃结界之内永远温暖如春,闷油瓶握着吴邪的手,胖子与他背对背站着,这几乎与西湖旁边的西泠印社一样安全舒适,可是吴邪却莫名被那海面上渐渐隐没的光斑吸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与他十指相扣的那个人,高手先生看了他一眼,毫不避讳地凑过来跟他碰了一下鼻尖,吴邪顺势蹭过去,两人的嘴唇便浅尝辄止地碰了一下。吴邪舔舔嘴唇,笑得像刚吃了巧克力的猫。
恢复了妖狰形貌的黑眼镜蹲在解雨臣肩膀上,一只爪子夸张地遮住眼睛,不由陷入了对自己那一大堆限量版墨镜深深的怀念当中。
五方铃钟形的结界分水而入,这一次那诡异的带鱼群并未出现,反倒有若隐若现的歌声徘徊不去,与前两次不同,他们无法借助妖瞳或者魍魉之力探查周围的状况,只有高手先生弹出的三朵灵犀之光,如同暗夜焰火,默默地环绕着结界,一圈一圈闪着明亮而温暖的光。
糟糕,居然有点要命的小浪漫。
吴邪默默地唾弃了一下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少女心,转而看向秀秀,欲言又止,秀秀倒是明白他的心思,摇了摇头道:“霍家并不精于五行之术,无论从那总图看来,亦或是这里面的诸般布置,都不像是霍家的手段。”
霍仙姑凄然叹道:“我早说过,她那一世转劫,不过二十岁,还是孩子心性,法力修为也十分平常。”
吴邪偷看了一眼他家高手先生,想起上次凶险异常的、有恐怖的蚰蜒的火宫,以及差点困住黑眼镜和闷油瓶的IMAX影院,又联想起黑眼镜说的那个“有困难找麒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然那些并非艳尸霍玲自己发明的,人人都说她只是利用麒麟以前的布置,可是按大家的说法,麒麟是强大而仁慈的上古神兽,经常舍己为人地帮助人和动物,那他又为什么要在自家门口设下层层禁制,而且都是杀招?
他拿出一粒肉芝炼制的灵丹,引诱了半天黑眼镜,可惜那妖狰毕竟经历了两次大劫,实在是想不起来。另一个也许知情的人是霍仙姑,只可惜她总用“吴小佛爷心知肚明,何必问我”的大招,反弹所有类似的问题,弄得吴邪实在是急不得也恼不得。
正这时,胖子忽然抽出巨明,低声道:“小心,下面有东西。”
众人立刻都加了戒备,闷油瓶手指一弹,外面的三朵灵犀之光变合为一朵,光芒大盛,照亮了整片海域。
漆黑的海水深处,有一棵高达数丈的青铜树巍然而立,树枝上挂着无数青铜六角铜铃,树根盘根错节,将下面的那只大海蚌缠得严严实实。时隔数日,海蚌的血肉和藏在其中的肉芝几乎损耗殆尽,依稀可以看见,有一些黑爪子,正想方设法撬那蚌壳,想要爬进去吞血吃肉。
想到云彩,吴邪心中不禁有些凄然,他偷偷瞧了胖子一眼,胖子倒是神色如常,啧啧叹道:“真是造孽!”
吃了一枚肉芝灵丹以后,黑眼镜的妖力恢复了一些,体型从猫长到了豹子,五条柔软斑斓的尾巴也终于舒展开来,他定睛看了半晌,摇头叹道:“我看不出了。”
张海客是魔修高手,对于这类阴毒的阵法,倒比吴邪等人了解得多些,他抽出一柄魔刀,放出五方铃结界,片刻那黑漆漆的刀身就转为赤红,张海客赶紧收刀,摇摇头道:“生气微渺,已经不行了。”
霍仙姑脸色骤变,忽然出手握住了吴邪的手腕,长长的指甲扎得吴邪皮肉生疼,她一字一句:“破阵,救人。”
“这……”吴邪想说那海蚌的元神早已被带走,现在不过靠血肉和肉芝维持,又因为顾忌胖子,不能明说,随即又想起来霍仙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海蚌的死活似乎不值得她这么激动。霍秀秀在她奶奶的身后对吴邪摇了摇头,叹道:“奶奶要你救的人,不是这个死了的海蚌精,而是阵主。”
祭品消失,天罗蛛丝阵中这些邪毒的鬼爪就会反噬阵主,而阵主……不就是艳尸霍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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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应该没有云彩的通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