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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时分,晚霞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一抹淡红晕在远远的天际,半轮明月也淡淡的,就像是水彩画上不经意的留白。
吴邪坐在冰凉的琉璃瓦上,眯着眼睛,远方的小岛拢在傍晚的雾气之中,像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山。
闷油瓶就坐在吴邪身边,冰凉的琉璃瓦和嗖嗖的晚风显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他甚至还在专心致志地舔着一根心形的草莓棒冰。
不用问,棒冰自然是吴邪买的。
他们已经坐了很久,连不是很擅长应对沉默的吴邪都没有试图找出话题来,张起灵向来沉默寡言,更不会担负起这个责任,眼看天海苍茫,天就要完全黑了。
吴邪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哥,这蓬莱海上,到底是否真有三座仙山,咱们所在的这座蓬莱阁上,是否真有过八仙渡海?”
他说着,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以我的出身经历,说这样的话,或许更像是一个笑话。可是,咱们修道的人都望成仙,可又有谁真正见过天仙临凡?人都说极北数千仞的高山上住着神仙,我爹却亲身去过,回来说那里住着的不过是与我们一样的地仙而已,只是法术精深,又常年服食蓝田玉实,貌若天仙罢了。就算是我爷爷奶奶,都已渡劫飞升,可这几百年来,却哪有一回显灵?”
闷油瓶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吴邪便接着说:“有时候我不禁会怀疑,或许飞升与陨落不过是同一件事,都是离开人世,再也回不来,就如凡人常常说的,‘阴阳两隔’。”
“不会的,吴邪。”闷油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们本来几乎是肩并肩坐在房顶上,各自侧头看向对方的时候,鼻尖几乎撞在一起,吴邪下意识地想向外挪挪,却又舍不得屁股底下刚刚坐得有些热了的地方,只好转过头,假装观察远处的渤黄分界线,苦笑道:“我在修为上下的功夫本来就十分有限,这些日子,更是见识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甚至会怀疑,我自己也许只是被人制造出来完成这件事的。”
“你不是,吴邪。”闷油瓶很少会这么积极地接话,吴邪不由更是疑心,立刻接着他的话茬问:“但……或许张海客才是正版……”
“他不是。”闷油瓶这句话可以说是斩钉截铁,然后他想了想才说,“多数修道之人,都并非一世之功,吴家招收弟子,也会考察根骨天赋,不是吗?所谓根骨,便是前世甚至前几世的修积了。”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小时候吴邪倒也听许多人恭维自己“根骨深厚”之类的,可惜卡了四百年以后,他实在不能把这些话当真:“我出身吴家,前世大概也不会是普通人,只是,我从未听说过转劫还能保留相貌的,对吧?”
闷油瓶摇摇头,沉吟了一下才说:“张海客的魔刀连着他的元神,我拔刀的时候,接触到了他灵力的本源,虽然魔气纠缠,但确是与我一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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