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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孤单而伤感,我因你的伤感而孤单。
他,一个人。
撑着艳红色的双人伞,站在街角,白衬衫,黑头发。
和那时的时光一样,简单而静好。
他抬起头,扬着嘴角,眯起眼睛。
那个微笑在阴沉的心里渲染开,一时间推翻了郑大贤心里的调色盘,世界瞬时斑斓。
从那时起,郑大贤喜欢下雨天。
因为下雨天,可以遇见他。
他,总是一个人。
孤单的,身边的人潮拥挤忙碌往来,从来都与他无关。
他显得那样伤感,引人怜爱,引来了郑大贤的怜爱。
郑大贤总是站在他的对面,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故作深沉。
从不在乎他会不会发现。
郑大贤只是想读懂他的伤感,于是变的孤单。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样的一天,那个他会撞进自己的生命。
郑大贤就此发誓,会待他如同珍宝,永远捧在手心。
多年之后,郑大贤仍然能清楚的记得他瘫倒在自己怀里的那种特殊的触感。
夹杂着欲滴的清新气味,钻进心里,有点疼,也有点甜。
私心的扯下他的校牌,留作纪念。
就算他醒来时不会承认这狗血的剧情,郑大贤也有证据。
他叫刘永才,他会是郑大贤用尽一生来呵护的男孩子。
可惜,郑大贤却没办法许他永远。
“病,真的很严重?”
某天,郑大贤以朋友的身份询问他的时候,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郑大贤第一次觉得死神会把刘永才从他手里夺走。
他害怕了,怕得要死。
“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刘永才如此淡然地回答,让郑大贤的心瞬间绞痛。
哀莫大于心死。
刘永才已经选择了放弃。
当一个人放弃了自己,身边的人又有什么办法去把他拾起?
“既然病得很严重为什么拒绝治疗?医生明明说过,是可以治愈的。”
郑大贤怎可甘心看着刘永才被病魔拿在掌心蹂躏。
可他怎知刘永才是多么期待来自天堂的声音。
“没有人会在乎我的生死,我也没必要去乞求生命的延续。”
这是刘永才拒绝的理由。
直到这一刻,郑大贤才意识到,刘永才从来没有真正的笑过。
那些让他的心已满甜蜜的笑容只是伪装而已。
那天的雨来的凄凉。
两个人都站在初见的位置。
他们任由雨水在脸上洗刷,已无力再去提起手边的伞。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那天会是命运的转折。
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在心里感谢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刘永才被推进了重症病房。
那一天,郑大贤用温柔的语气,诉说了自己的爱意。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被需要。”
郑大贤把刘永才拥进怀里。
他不在乎怀里的人到底是微笑还是哭泣。
他不在乎这个人到底能不能陪自己走到最后。
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做过的决定。
他想保护这个人,他想爱这个人。
遇见郑大贤之前,刘永才的脑子里总是被一个问题侵占:
“我,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学生时代,因为病痛经常休学。
当他再次背上书包站在教室门前的时候。
他看见自己的空座位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学生们依旧闹成一团,没有谁会去在乎他的存在。
并没有因为谁的离开而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适。
是啊,世界上少了谁,地球还是照样转的啊。
他根本没必要回来,也没必要存在。
他总会被忘却,总会被撇进时间的角落,遁入轮回。
雨滴打在雨伞上,滴滴答答的。
撞到伞上一定会很疼吧。
是不是只有雨滴才会因为疼痛而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呢。
刘永才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他要阻挡这些雨滴的落体,这样他就会被这些雨滴铭记。
带给它们疼痛的男人,不是很帅气么?
郑大贤第一次听到刘永才对他敞开心扉的时候。
他只觉得自己怀里的人愈加的幼稚可爱。
“我们永才真是个小坏蛋。”
轻啄对方的唇,宠溺溢满了整个房间。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竟然用这种方式去求得存在感。”
刘永才说这话的时候,嘟起了嘴唇。
眼神也不自觉地落在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浸满酒精气息的纯白被子上。
郑大贤知道他又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世界了。
淡淡的摇了摇头,捧起了刘永才的脸,迫使那人与自己对视:
“才不是呢,其实我就是落在你伞上的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