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尸体依旧散乱在现场,这样看过去是一片浑浊血腥分不清的脏器、破碎不堪像破布一样凌乱堆簇的皮肤、肢解在地血肉模糊的器官,我看了一眼还是承受不住,而夏洛克罕见地沉默下来。
我知道夏洛克不是无情的人,所以他现在看着一个妙龄少女的惨状其实也会心痛,又或者其实他在职责自己为什么不快点抓到凶手。
“她说那不是我的错,”夏洛克突然说,我才想起来夏洛克是在说拉文德留下的文档里面最后对他说的话,“通常人们是不会这么说的。”
夏洛克看着我,这大约是我的错觉——我似乎感觉夏洛克浅色的眸子可以渗出水来,他看着我,不是故作玄虚,不是存心卖弄——他是在等一个答案,尽管他什么问题都没有提。
可我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我就是知道。“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夏洛克,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破案的,我们也是受害者。”
“是这样吗?”夏洛克看着我,抽搐一般地笑了笑,“是这样的,不是我的错。会发生命案的确不是我的错,但是我被挫败了,约翰。在这样诡异的力量和神秘的案件之后,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打败了,约翰,你看,再过四天,你有可能就会看到我惨不忍睹的尸体。”说完我的友人转过头去看着窗户上沾上的血迹,淡淡道,“不过幸好你已经安全了,约翰。”
“夏洛克,别自暴自弃啊!”我猛然抓住夏洛克的肩膀,虽然那样我不得不尽可能地踮起脚尖——可是他的话语让我也害怕了,我渴望看着他的双眼,这样就不会放过他眼中稍纵即逝的情绪,“我们会有办法的,可以把已经安全的人、有可能安全的人和一定会被谋杀的人隔离开来!”
“啊啊,没错,那么然后呢,约翰,如果他是无所不能的鬼魂,可以任意地杀人,怎么办?约翰!别骗自己了,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体内压强猛然增加继而造成爆炸?约翰,‘人’是做不到的!”
“可是这里,一定有知道真相的人,不是吗?”
夏洛克愣了愣,“你说什么?”
“就像《哈利波特》,就算有诅咒也是可以解的,不是吗?”
“《哈利波特》?”夏洛克严肃地看着我,眉峰聚到了一起。
我冷汗直下,这种时候是不该起这种例子,可是我一下子想不到别的——然后就听到我智慧的挚友问,“那是谁,约翰?”
“啊,不用管这些了。”
夏洛克勉强转过头重新面对现场,低声道:“我们把尸体收拾一下吧,顺便看一看,现场除了尸体和石榴,还有没有其他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你是说?”
“帕西瓦尔、莱昂和艾利安的死对应了骑士铠甲,莫嘉娜和莫高斯的死对应了水晶球,他们分别代表了圆桌旁的(骑士)和使用卖弄辞藻的(女巫),这同时也对应了他们在亚瑟王神话里面的角色。可是拉文德,她只是一个外来者,所以她对应的是什么呢?”
“啊对,你来之前就说要找到对应的标志物。”
“不过从前几次来看,也可能并不是在现场。”
我和夏洛克忙着收拾拉文德的尸体,说实在的实在是令人反胃,可是我们也没有其他的能为她做了。
“夏洛克,我们该怎么通知她朋友?”
夏洛克耸耸肩,“那可不是我的特长。”
“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
夏洛克的动作停下了,我觉得他一定很想对我说——人死了就是死了,生物学意义上消亡了,你是医生你比我更清楚,可是他却难得没有说出来。
“唔,不是有天堂吗?”
“嗯……”
“不过她是异教徒,所以耶和华的天堂不能去,得找其他神的,不过这要他们自己沟通了。”
我有点酸涩地笑了,“那她是无神论者的话,怎么办?”
“可以自己弄个神当当嘛,又不是难事,无神论者多了,肯定有前辈可以投靠的。”
“夏洛克……”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居然会讲笑话,哈哈哈……”
我身边的挚友沉默了一会,然后一把把我揽过去埋在怀里。
“不要紧,约翰,战士也是能掉眼泪的。”
充满血腥气的图书馆里面充满了我尖锐的气喘,我一直没有抬头,也不知道大侦探,有没有掉眼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