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空倾泄下来的黑色潮水,吞噬着仅存的光明.
是悲伤吧.
凝视了太久而流出的眼泪,没有长泪的刻骨铭心,却依旧是让人心疼.
白色.是白色,一切都是白色,一切都是白色.
都是那种重复的恐惧的空寂的漫长的白色.
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颜色.
那样将自己拖入深渊和沉暗的白色.
或者就是黑色了.
大概一切都只是这样了.
“去看看她.”上扬的嘴角努力地压平,在华贵而不显庸俗的面孔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眼里散发出命令的神色中熠熠发光.
少年刚刚打完网球的手平静地撩着额前栗色的刘海,随和地抬了抬眉毛:“怎么,是小诺让你来的?”
从心底的荆棘终于被灌溉了泪的滋养液,肆虐地长成.
“你知道小诺现在脆弱成什么样子么. 你知道现在的她怎样想你么. 你知道她为了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么!?”微微发怒的眉梢,更是显出眼下那颗泪痣的悲伤和愤怒,汇聚为一体,在一瞬间聚了焦.
修长的身躯慢慢地弯下腰去,蓝色的球鞋,完美地系了个结,随后又缓慢地扬起头来,刘海垂在精致的五官前,遮住了右边蓝色的瞳孔,投下的阴影在眼眶里的是深沉和静谧的禁区:“那又怎么样. ”
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像要碎了一样.
“那又怎么样!?不二周助,你还算是个哥哥么。”挥舞起的拳,和带动起的风,不偏不倚地打在清秀俊美的面孔上.
跌倒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感觉.
是,想伸出手么.
冰色的瞳,静静地保持着仰视的角度.
阳光下迹部的面孔,泛着愤怒的光.
表情.却是分外的模糊.
“迹部景吾.”似笑非笑的语气,仿佛骤风逝去的一霎平静,过后的所有仇恨又,铺天盖地地重来.“你有资格教训我么.”
少年的表情,是冷笑.是微笑.还是仇意.
从那一向是用温柔做代言词的眸子里,射出了无数把短小的匕首,齐刷刷地向致命的地方精确无比地袭来.虚空地刺入,贯穿了血液必经的地方,身体除了冰冷没有任何感触.
天际腾飞起的鸽子,惊动着整个城市的安宁.
黑暗中隐藏的绿色瞳孔,闪着嘲讽的光芒.
在心痛定型的时候,隐藏在某个角落的东西就悄然地流走了.
我听到的.
消失的那么透彻.
记忆的长空劈过一道仓皇,侧面光影,映得是你含笑的眼眸.
迹部景吾.你有资格教训我么.
你有资格教训我么.
你有资格么.
有么.
你没有.
你没有资格.
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迹部景吾.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循环在血液里的.
是雷禁般的区域.
淋上的仇恨.
将身体定格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栗发微微颤了一下,挡住了面孔.
看到不断有液体落在地面上.
不断的,不断的,接连不断的.
憔悴的声音.
——你以为,我想这样么.
像要撕裂身体的某个地方,然后像三月樱花一样撒满所有她存在的地方.
哭出了声音.
努力掩饰的悲伤.
此刻终于冲出了躯体,肆虐地表达出来了.
如果是血河曾泛起的雾.
此时一定是流进了眼泪的弥蒙.
为什么总是哭泣呢.
还有更好的办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