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祈盼于终焉与最初之际』
“你好。”
“——平常用于初次见面都是这么说的吧。”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是为了思考什么,又好像为什么所绊住了脚步,有了短暂的迟疑后,以一种模糊的语态重新开口了。
“并不是不懂礼貌什么的。而是我自己,都不明白,录下了这样的一份音有什么作用。一切都结束了。再怎么做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了。即使是这样,现在的我却也手拿着录音器,说着这些听起来十分不知所云的话。”
“在温斯顿·史密斯第一次拿起钢笔,用颤抖的小孩子的笔体写下语法紊乱的日记时,他大概就是现在我这样的心情吧。「他又在琢磨起他是在为谁而写日记。为了未来,为了过去——为了一个可能子虚乌有的时代。等待他面前的不是死亡,而是毁灭。……当你的一切痕迹,甚至是不具名地在纸上划拉下的字迹都不可能实际存在时,你又怎样向未来呼吁?」——乔治·奥威尔如是写道。”
“我又何尝不是在向一个子虚乌有的物质做着叙述?一个为我所祈盼,必将出现的「你」,或许不过是我在大脑中的一种幻想。幻想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并非一个即将被销毁、被替代的某种历史存在的可能性,而是能够为我们所记住的记忆。”
“那么,现在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的名字是凌美雪。”
——
“已经不知道「最初」这个词从哪里开始比较好了。
“我有一个姐姐,她的名字叫凌美琪。而如今她就在我的身边,永远只是闭着眼,好像陷入了某种不愿醒来的梦境。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我想,她大概是陷入了名为记忆的梦境中吧。过于盼望着回到过去,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的美好,更是因为现实的残酷吧。
“比起我们这些真是存活于现实中的人,她也许才是真真的得到了某种幸福。
“与我一同的还有一个叫做折颜的少女。其实她与我们并无太多利益上的关联,可是在最后,却是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来陪伴我们,准确的说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留下来陪伴我们。她的能力叫做炼魂,凝聚灵魂、净化灵魂。原本作为辅助的能力,却在此时派上了最大的用处。
“在一天之前,另外一名存活的同伴离开了。她的名字叫做萧智天。我是第一次看见她那种表情的。一直以来都在笑着的她、会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温和的笑着说「安心。总会有办法的」、如此的她,在离开的时候却做出了死寂一样的表情。好像失去了所有一切的,无比令人心痛的表情。
“「抱歉。」那个时候的她说,「我还有我的族人。即使再厌恶那个族,我都必须要回到我的族人身边,与他们一起做最后的抗争。」然后她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好。然后折颜说,「去吧。这是你作为继承者的责任不是么?」在这个时候,智天似乎笑了一下。只是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浅到我几乎忽略它确实在智天的脸上绽开了。
“当智天骑着朱雀离开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朱雀的火焰并不是赤红色,而是深红色的,好像血液凝固后留下的发黑的颜色。这种深沉而又痛彻心扉的颜色像一把巨刃,要将整个天空撕裂为碎片,纷纷扬扬坠向已经干涸的大地。
“而今天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