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炉子,屋里逐渐暖和了,窗上的冰花也快融化了。如今的窗户是双层,而且是北窗,阴面,玻璃上的冰花显得厚重,笨拙,不算好看。
小时候,家里住的是”一面红“,也就是半砖半土的房子。睡的是南炕。早上醒来,睁眼看到的就是窗上的冰花。衬着冬晨的阳光,轻盈,透明,漂亮。冰花的样式也多,大都像热带丛林里的枝叶。等太阳升得高了,早上的炉子也烧得暖了,这些冰花就融化了。
有时醒来得早,不等冰花融化,就从被窝的另一端钻出来,扶着窗台,将食指或是拇指按在冰花上,丝丝冰凉透过手指肚,直进入到血液里。手臂都觉得冷。几秒后,手指按的地方渗出了水,之后留下了手指印。那时喜欢《射雕英雄传》,也曾张开五指,在冰花上练习九阴白骨爪。的确可以抓出五个指印来。
有时也撅起嘴对着冰花呵气,眼见坚硬的冰化成一道道水柱流下来,将下面的也给润得模糊了。如果离得太近,不小心将嘴唇贴在冰花上,嘴唇很可能被冰花给冻住。这时要小心的呵气,将那冰花融化了,嘴唇才可以安全离开。否则,有扯破嘴唇的危险。冰花之吻,可厉害呢。
93年,我家换了房,窗户由单层变成了双层,南炕也换成了北炕,就再没有睁开眼就看到冰花的情景了。如今的房子保暖好,甚至冰花也难以见到了。只是我现在住的小屋,没有暖气,且在阴面,如果醒得够早,还可以见到冰花。只是没有冬晨的阳光映衬着,总感觉少了点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