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繁星★☆【140112|改文】替代品（渣攻/温暖受/HE）【exo繁星吧】

这些人都当自己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想起时就逗弄两下可有可无的代替品吗？从坐上吴亦凡的车那一刻起，那些以为忘掉的情绪就涌上脑海，直至到了包厢，那种情绪更加剧烈，如今吴亦凡这般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张艺兴轻喘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开口：“吴亦凡，我记得我说过了，那不再是我的家。”
　　吴亦凡看着张艺兴的眼睛，轻抿唇线温声道：“艺兴，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艺兴没理会吴亦凡越发炙热的眼神，他别开眼，继续淡声应道：“吴亦凡，我以为你知道我们已经结束了很久。”吴亦凡仍旧没正面回答张艺兴的话，语气更见温情：“艺兴，和我回家好不好？”
　　张艺兴看着吴亦凡那张甚至可以称得上含情脉脉的脸，心下冷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冷硬：“你凭什么弄这一出，又凭什么提这样的话？”
　　吴亦凡苦笑，把双手交叉握着放在桌面，语气越发诚恳：“我知道以往是我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
　　张艺兴只觉得更恶心，脸色冰冷，声音更渗满寒意：“你想在一起时就在一起，要分了就分，如今想回头便弄这一出要回头。吴亦凡，你是聪明人，怎么就天真地认为我会回头？”
　　不知何时，包厢的灯又亮了起来。张艺兴说完这几句就不再作停留，这顿饭吃在肚子，却让他的心膈应得难受，不想和吴亦凡再多费唇舌，推开椅子转身就往门边去。
　　吴亦凡没有阻拦，他本想和张艺兴过生日，怎料却发展到了这一步，不过他也不后悔，这些话迟早都要出口，只差在时间问题，今天挑破了也好，他不想再端着个朋友身份，把感情都埋在心里。
　　张艺兴这种态度，他是有预想过，却不知道他会抗拒到这种地步。
　　他望着张艺兴的背影，哑声道：“艺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鹿晗很早前就已经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对卞白贤也如此，我从没爱他，但错在用他麻痹自己又伤害了你。我没想到我的一时糊涂会令我们今天走到这地步。”
　　张艺兴没回头，握着门把手的动作稍作停顿，嗤笑一声：“多谢你的解释，可是我已经没兴趣知道。”<?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第二十三章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也有了些时日。
　　吴亦凡倒是仍旧风雨不改的进出张艺兴的店里。他这回算是豁出去了，以前曾经想过打迂回战，后来发现迂回根本没用，这下和张艺兴挑明了说，现在是连死缠烂打这等招数都用上了。
　　张艺兴当然是不会有好脸色给他，自从和吴亦凡闹翻后，他膈应了好久，对吴亦凡算是连朋友的情分都没了。
　　但是吴亦凡整天过来店里他也没办法，他正正经经地找吴亦凡谈了两次，措辞上甚至可以说是义正辞严，但是吴亦凡总是听听就算，有时张艺兴的措辞严厉了点，吴亦凡还会无奈地摇摇头，那种含笑不语的神态仿佛正在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张艺兴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他出入。
　　他的店面正处闹市，地段好，外面人来人往，店里的生意也不错，吴亦凡推门过来他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所以只好摆出一张冷脸，不理不睬，只等着吴亦凡知难而退。
　　但是吴亦凡怎么会退却，他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算张艺兴没有好脸色给他，但在本质上其实算是进了一大步，起码张艺兴是知晓了他的心意。
　　他这日日上门，就是想在不经意间逐渐打动张艺兴的心，虽然目前看起来成效甚微。
　　其实他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让张艺兴乖乖就范，各种各样的小手段都有，只是他舍不得，更想用这种笨拙的天天登门让张艺兴看到自己的诚意。
　　吴亦凡这边是天天登门，张艺兴那里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就当吴亦凡整个人是透明人，吴亦凡百般找话题想聊，张艺兴总是充耳不闻。
　　他现在心里对吴亦凡是万般的不待见，能让他进来已经是各种不愿意，要他去搭理吴亦凡是万万不可能。
　　吴亦凡倒也不怎么介意，他能来就已经预料到回事这样的境况。
　　这天下午，他又过来张艺兴的店里。这个时段，下班和放学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店里也跟着忙碌起来。吴亦凡到的时候，张艺兴和两个店员正忙得不可开交。
　　张艺兴弯着腰为一位客人挑选点心，直起身的时候瞥到吴亦凡进了门。
　　吴亦凡朝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眉眼间都是融融暖意。张艺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转过头不理睬。
　　吴亦凡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继续走进来与宋佳佳和沈秋打招呼，沈秋微笑着点点头，宋佳佳眼珠往自家老板那里转了一圈再注视着眼前的人，讪讪般地“呵呵”笑两声溜到一旁继续为顾客介绍糕点，眼角时不时的往旁边瞟去。
　　这个时段很多附近的学生会过来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也有不少上班族过来带点糕点回家，一时间架子旁都是人。吴亦凡像是什么都没发觉，径自挽起袖子到糕点架子前帮忙。
　　他挽着袖子，笑容诚恳，温声地为客人介绍点心。这些日子下来，他对张艺兴店里的种种糕点都有了一定了解，这时还能顺便提提建议。
　　吴亦凡长得不差，气质又好，挽着的袖子让他给人的感觉居家了不少。这下这番举动活脱脱的像个标准的店员，赢得了不少客人的好感。
　　张艺兴在一旁看着，心里少不得愤慨，但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客人的脸和吴亦凡翻脸。
　　只是这样愤慨着连一向良好的修养自制都快保不住了，一边为客人包装点心，一边把牙槽咬得隐隐发紧。
　　宋佳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这些天的不对劲，宋佳佳算是一一二二的看在眼里，现下的姑娘都不笨，把这些日子的境况细细推敲一下，对近来发生的事都能有个七七八
八的了解。

当下，宋佳佳趁着大家不注意凑到张艺兴身边悄声地开口：“老板，要不要我帮你来一招必杀技。”虽然她也喜欢吴亦凡，不过老板这么犯难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要站到了老板的这一边。
　　张艺兴咬咬牙，轻吐出声：“不用。”
　　“老板，你真的没问题吗？”宋佳佳悄悄地凑近他身边，继续低声询问。
　　“没事。”张艺兴应道，脸上表情没有波动，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吴亦凡已经碍眼到店员们都看出来了。
　　到了七点的时候，店里也忙得差不多了，张艺兴让宋佳佳和沈秋先下班，自己一个人看店。
　　一旁的吴亦凡把袖子放了下来，顺手把衣服整理一遍，微笑着上前道：“艺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带点吃的。”
　　张艺兴看着吴亦凡那副甚至可以称为温柔体贴的做派，任他自己修养再好也忍不住破功：“吴亦凡，我记得我们清清楚楚地谈过了，请你不要再过来打扰我的生活。”
　　吴亦凡笑容一顿，左手轻抚上右手的手指骨节：“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帮你。”
　　“不需要，我再说一次，不需要。”张艺兴一手指着店子门口道：“而且你现在这样已经是打扰到我了，算我求你，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过来，我不想再见到你。”
　　“艺兴，别这样，好不好？”
　　“吴亦凡，是我求你别这样。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们之间绝对不可能。”张艺兴轻闭上眼复又睁开，他觉得烦躁，吴亦凡怎么会这么的死缠烂打，这些事是他以前绝对不敢想象的，吴亦凡这个人冷漠持重，如今这般模样实在让他恶心烦躁。
　　吴亦凡顿了顿，嘴巴动了动却没再多做争执，他看得出张艺兴是真生气了，也不好再多做逗留。
　　张艺兴看着吴亦凡的背影，一阵头疼。
　　上次和吴亦凡说过了，张艺兴以为他起码会消停一阵，谁知吴亦凡仍然是雷打不动的过来。
　　这真是说也说不走，赶也赶不出。
　　张艺兴觉得额头发疼，这人如今怎么会这么的难缠，在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前，干脆一律无视掉。
　　这天下午吴亦凡没过来。
　　张艺兴心下诧异，随即暗暗松了口气，想来应该是腻了吧，不过也是，谁又会天天如此的上门遭冷脸呢。
　　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吧。
　　不想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才刚换下鞋子走进大厅，就看见吴亦凡在大厅里坐着，陪着他爸爸说话，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张父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竟是十分开心的模样。
　　张艺兴握紧了拳头，吴亦凡今天没过来店里，他倒不知原来这人还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来他家。他知道吴亦凡这几年都有过来他们家，但是因为从来没有在家里碰上过面，所以就把这事儿放下了，谁想今天竟然在家里见着。
　　思量间，张母从厨房出了来。看见张艺兴还在客厅呆站着，上前拍了一下儿子的头：“怎么在这里傻站着，给你留了宵夜，你去洗洗手，我给你端过来。”
　　“哦。”张艺兴愣愣地应了一声，顺便跟进厨房洗手，进去前眼神忍不住又往沙发上的那
两个人望去。

这时吴亦凡也发现他回家了，微笑着说：“你回来了。”那神态那口吻，自然得活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张艺兴朝张父致意，直接忽视掉吴亦凡的声音转身跟着张母进了厨房。
　　张母回过头看着儿子心神恍惚的模样，顿了一顿手中的动作，开口道：“你不在家这几年，小吴倒是时常会过来，这几年都是是这样。”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刚开始时我和你爸爸都不喜欢，但日子久了，倒看的出是个实诚的孩子。爸爸妈妈一直希望你能娶妻生子，但是如果那不是你的愿望，爸妈也不勉强。爸妈老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开心。
　　小吴这些年一直都有过来，爸妈不是说希望你和他在一起，只是想说，如果你喜欢的话，爸妈不会阻拦你。”
　　张艺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声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和他不可能。”
　　“妈妈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爸妈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你能开心。”
　　“嗯，我知道。”张艺兴哑声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张母把宵夜都端好到饭厅，朝张艺兴点点头，“出来吃东西吧，顺便叫小吴也过来吃，他今晚还没吃过东西。”
　　张艺兴没有留意他妈妈的后半句，全心神都围着母亲前面的话打转。这些话，张父和张母以前都不会说，今天却都说了出来。他望着母亲渐生华发的双鬓，不由一阵心酸。
　　只是一出厨房，忍不住又想起吴亦凡，他再次无奈了，这个人连他家都入侵了。
　　他在饭厅吃着宵夜，然后看着吴亦凡也从客厅来到了饭厅，那个人边步进来饭厅还笑着朝外面说：“那就谢谢伯母了，别说，还真的有点饿了。”
　　张艺兴呛了一口，顿时有点食不下咽。
　　吴亦凡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旁放着的碗筷往锅里盛汤，整套动作下来纯熟自然，像是在他自家的饭厅。
　　张艺兴放下碗筷，额头的青筋背叛了他的意志不停地跳跃。
　　吴亦凡举起筷子开动，看见张艺兴停了筷，还甚是体贴地问了句：“艺兴，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张艺兴不答话，生生忍住快要爆破的怒气，怎么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吴亦凡像看着别扭的孩子般包容地笑笑，亲手夹了自己面前摆着的清蒸丸子递到张艺兴的碗里：“尝尝，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张艺兴拿起筷子格开吴亦凡的筷子，牙关又紧了紧，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谢谢，你自己吃你自己的就好。”
　　吴亦凡也不坚持，筷子兜了一个圈又回到自己的碗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还不忘赞美两句：“伯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艺兴心头的火轰一下又烧了起来：“你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离我家远一点？！”他这么多年的修养算是彻彻底底在吴亦凡身上破了功，他以前还不知道，这个人死缠烂打起来简直是个无赖，如今还无赖得如此自然。
　　吴亦凡放下筷子，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无奈，仿佛正面对着自己宠溺的孩子无理取闹：“艺兴，我就想过来看看伯父和伯母，好多天没见，过来关心一下罢了。”
　　“你…..”张艺兴想说我的父母用不着你关心，可是生生堵在喉咙了说不出口，他的父母的确受了吴亦凡不少照顾，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吴亦凡对人好实在是做得太不漏痕迹又不会令人反感，这些年他不在家，也是多亏了吴亦凡。而且很明显的，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的父母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后辈，能说笑，竟然也能留饭。
　　他是个明理的人，没有把这些拿到父母面前闹，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自己就能忍受吴亦凡这般做派。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放平语调：“吴亦凡，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好我的爸妈，请你不要再过来。”
　　吴亦凡轻叹了口气：“艺兴，你别这样。我是真心希望能为伯父伯母做点什么。做这些也不光是为你，这些年相处下来，我是真当伯父伯母是自己的亲人。”
　　张艺兴一时语塞，狠狠地瞪着吴亦凡。
　　吴亦凡放下碗，温和地朝他微笑，仍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张艺兴更加气愤，一刻都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饭厅，但又怕张父张母看出端倪，只好强忍着情绪闷闷地吃完宵夜。<?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第二十四章

　　张母病了。
　　真正的病来如山倒。那天晚上还好好的，和张父说了几句话，还惦记着明天的早餐是做肠粉还是煲粥。结果一躺到床上，突然发病了。
　　张父慌了神，赶紧叫张艺兴和张舒宜过来帮忙。
　　张母一直都是高血压，这几年控制得不错，除了前些年动了一次手术，其他的各项指标都还行，这下突然病了，着实是让张家乱成了一团。
　　很快就送到了医院，医生做了初步检查，依然是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不过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还要来得严重，张母目前的状况必须要再动手术，但身体条件却不允许，于是只好先做了一些应急性的措施，随后安排住院。
　　张母刚在病房住下，吴亦凡就赶到了。他认识这里的医生，之前也有交代过医生要帮忙着注意张母的身体情况，现下一接到医生的电话便赶了过来。
　　张艺兴陪在病床前，看着吴亦凡一脸焦急的走进来，张张嘴巴，却吐不出一句话语。
　　吴亦凡先是宽慰了张母两句，然后拿出手机走出病房。没多久便带了几个医生走了进来。医生开始循例询问张母，然后又和吴亦凡低声说了几句，陆续又走了出去。
　　张母的病比以前来得凶险。
　　吴亦凡进进出出帮了不少忙，这下张艺兴再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吴亦凡联系了医生，做过详细的检查，准备隔两天，等身体条件允许了再动手术。
　　联系完了这一切，吴亦凡站在张母病床前俯身温声说：“伯母，您别担心，会好的。”语毕，伸手轻握着张母的左手背。
　　张母伸出右手轻轻拍拍吴亦凡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伯母您没事就好。”吴亦凡又反手握住张母的手。
　　张艺兴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很是熟络，心里百味陈杂。不可否认，吴亦凡又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他知道这几年吴亦凡和自己妈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却不想已经到了这么亲昵的地步。
　　他借口出病房找点吃食回来转身出了病房，张舒宜看着他急匆匆出去的背影，加之房间里的情况，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也跟着走出来。
　　她跟上张艺兴一起往前走，边走边说：“那几年，你不在家，吴亦凡时常过来咱门家，初时妈妈和爸爸对于他的到来都很反感，但是，只能说吴亦凡这个人太会做人，现在爸爸妈妈对他，就像对一个普通的后辈。”
　　“我知道，你以前也有说过。我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熟络到这个地步。”张艺兴转头望向路旁的香樟，语气浅淡。风轻拂过，张舒宜的声音在风里也变得轻轻的：“吴亦凡做人做事很细心，有些我们都忽略掉的细节，他都会牢牢地记住，然后尽力做到让爸妈开心。连妈妈腰骨出了点小问题，爸爸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他都知道。我以前也以为他只是为了你在做戏，不过这些年下来，倒是看得出是真心的，虽然我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姐姐，我和他不可能的。”张艺兴转头迎上他姐姐的目光，开口道。
　　“我知道。”张舒宜深深地望了她弟弟一眼，继续轻声道：“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要让你和他在一起。只是想把事实告诉你，怎样看待、判断，选择权完全在你的手里。爸爸妈妈也一样，我们都只想你幸福。”

张艺兴没有应声，吴亦凡干脆一下子把人半搀起来走门口，带上车。
　　车速不慢，偶尔遇见红灯就停下。
　　这样走走停停的，张艺兴在偶尔的颠簸间微微皱眉。
　　他在发梦。
　　梦里的他还很小，他妈妈拿着汤匙哄他吃饭说，如果兴兴不吃饭长不高，外星人来了就不能保护妈妈了。梦里的他吓了一跳，不能保护妈妈怎么行，于是乖乖地吃下妈妈一匙一匙地喂过来的饭，边吃边撒娇。小小的男子汉说要做宇宙最强的超人，保护妈妈打倒怪兽。
　　后来，他长大了，妈妈的工作忙碌起来，平时都是让他跟着姐姐玩，他开始知道外星人不会入侵地球，会自己一个人乖乖吃饭。
　　小学二年级的那一年，G市遇到十年一遇的台风，爸爸刚巧出差，他妈妈顾不上工作，一个人撑着伞过来接他放学，一手撑伞一手抱着他踩着过膝的雨水，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他藏在妈妈的怀抱里，亲了妈妈的脸一口，大声说：“妈妈，我长大后天天去接你下班。”
　　他妈妈回亲他一下，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妈妈就不想工作了，妈妈等你养着呢。”
　　“好，我养妈妈。”
　　又遇上红灯了。车停下时颠了一下。
　　张艺兴闭着眼，喃喃道：“好，我养妈妈。”
　　梦里，他读小学、读初中。
　　作文本子写着，妈妈抱着年幼的他在黑夜里冒雨走向医院，雨水很冰凉，妈妈落在他脸上的泪水滚烫。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譬如遇上雨天送伞，碰上寒流送衣。
　　那些现在读来老掉牙的情节，都是他妈妈当年一步一步在雨天在寒风中，为他做到的。
　　高中住宿，饭堂的伙食不好，每逢周三周五，他妈妈就早早提着汤到校园等着他，一桶一桶的用保温瓶装着，满满都是暖意。
　　再来是大学，爸爸开车载他到新学校，他妈妈提着他的行李忙上忙下，擦桌子铺床，任他怎么拦也拦不住。
　　他从小孩长成少年，然后像青年那样似乎可以撑起了一个家。
　　然而，只是似乎。
　　然后，他遇见吴亦凡，最尊敬最喜欢的吴师兄。
　　吴亦凡带着张艺兴回到了以前他们一起住的房子。
　　安置张艺兴在床上躺好，自己先到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回到床上叫唤两声：“艺兴，艺兴。”
　　张艺兴睁开眼，被酒熏红的眼睛微微湿润，眼前的人影摇摇晃晃，半湿的黑发搭在前额，显得难得的稚气，迷迷糊糊开口问：“吴师兄？”
　　吴亦凡一愣，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以前还在校的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时，张艺兴便是这样叫自己，看着他被晕红的脸，想来是醉得不轻了，随即点点头答道：“是我。”
　　“哦，你不是正在忙着你的工作室么，怎么出来了？”张艺兴抬起醉朦朦的双眼又问。
　　“这是家里。”吴亦凡答道。
　　“哦。”张艺兴闭上眼，很快又睁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家里？我妈妈呢，我妈妈呢？”语气一阵急促。
　　吴亦凡一时语塞。
　　张艺兴转头看了眼吴亦凡，又躺倒在床上，用手掩住眼睛，喃喃道：“妈妈，妈妈……”
　　他的记忆一片混乱，梦里和现实，回忆和现在纠缠成一团。
　　他妈妈站在桌旁弄早餐，天天不同的营养搭配。
　　他妈妈在催促他去洗手，往厨房里端出炖汤的紫砂锅，为儿子盛好在碗里，甚至连筷子、汤匙都帮忙先拿好。
　　他妈妈在哭，开门的手不停地颤抖。
　　。。。。。。
　　最后是他妈妈在厨房里转过头，双鬓染霜，朝他叮咛：“爸妈老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开心。”
　　

第二十五章

　　早晨，些许阳光固执地穿透窗帘照进卧室。
　　张艺兴伸手挡住照到眉眼的光，侧过头睁开眼睛，脑袋混混沌沌的隐隐作痛，是宿醉的后遗症。
　　眨眨眼，发现眼睛干涩得可怕，还有种肿胀的感觉，手肘不经意碰到身旁温热的躯体，理智顿时全部回笼，他吃了一惊，猛地又往另一旁侧过头，发现自己竟正躺在吴亦凡身旁，熟悉的面孔放大在眼底，目光往下移，自己竟是半偎依在他怀里。
　　张艺兴赶紧从床上起来，昨晚的事从脑海窜过，一件一件都想了起来，那种痛哭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心情却没有之前来得沉甸甸，哭一场，也算是对最爱自己的人的告别。
　　他尽力收好情绪，打量了一下这个无比熟悉的卧室，刹那间，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心头涌入另一种情绪，张艺兴生生压着心底的潮动坐在床边穿鞋，不想却又看到床头柜上的诗选。
　　他停住动作，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这么多年了，那书还是自己搬走时的模样，顺手翻翻，里面的书签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穿好鞋子，站起来，心底的震撼更大，这个房间和多年前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连窗边的小盆栽都是以前栽种的品种。
　　走出客厅。
　　客厅也没变，一景一色都是几年前的样子，他走过去，手拂过沙发旁的布艺抱枕，素雅的面料已经泛黄。
　　他愣愣地站着，本来就混混沌沌的脑袋一下又转不回来。
　　“你起来了。”
　　身后传来吴亦凡的声音，张艺兴偏过头，吴亦凡站在他身后，穿着睡衣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居家不少，这个样子和这个客厅，张艺兴闭上眼又睁开，记忆开始和从前重合。
　　“我还以为你走了。”吴亦凡上前几步，眼睛在看到张艺兴的脸时停顿了几秒，开口道：“你先坐着，我去冰箱里拿点冰给你敷一下眼睛。”
　　张艺兴闻张摸了一下自己的双眼，在沙发坐下。
　　吴亦凡拿来用厚厚纱布裹住的冰，想顺手帮张艺兴敷了，张艺兴赶紧接过去自己拿着按上眼帘。
　　吴亦凡也不坚持，静静地看着张艺兴敷眼。
　　气氛一下子静谧起来。
　　吴亦凡坐到张艺兴旁边，说：“抱枕的颜色有点褪掉了，没有以前的好看，我新买了一批放在杂物间，还没布置。”
　　张艺兴没答话。
　　吴亦凡又说：“吃点粥好不好，我给你做。”
　　张艺兴按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用了，我待会就走。”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静谧起来。
　　过了一会，张艺兴放下手中的冰，擦干净脸上的湿意，诚心诚意地朝吴亦凡道谢：“谢谢你，吴亦凡。”
　　“你我之间，怎么需要说个谢字。“吴亦凡答道。
　　张艺兴没说话，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吴亦凡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道：“我去做点粥吧，你昨晚喝醉了，喝点粥养胃。”
　　张艺兴还想拒绝，但看到吴亦凡那副坚持的样子，就不再争辩。
　　吴亦凡的手艺还算不错，用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材也能熬出一锅不错的粥。
　　两人坐在饭厅里吃早餐，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竟是说不出的温馨。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头，慢慢地吃着碗里的粥，这情景慢慢和从前重合在一起。
　　吴亦凡握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低垂下眼遮住眸中的激动，这顿早餐，他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实现了。张艺兴面色平静地低头吃着碗里的粥，心情百味，说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这个房子装载了太多回忆，特别是在今时今日这个早晨。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没想到吴亦凡有一天也会做饭。
　　一顿早餐在两人的各样心思中吃完。
　　张艺兴平静地向吴亦凡告别，一如普通的朋友。
　　吴亦凡本来想开车送他，但看到张艺兴拒绝也不坚持了，他如今能得到张艺兴这种态度对待，已经很是感激，其他的急不来。

不管心里怎样悲痛，日子总是要过的。
　　张艺兴痛哭一场过后，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照常到店里上班，除了偶尔的沉默，一切都和以前没太多差别。张父和张舒宜总算是放下了心。
　　吴亦凡依然会去张艺兴的店里，张艺兴也没有以前那么抵触，两个人如同最普通的朋友，一切仿佛回到张艺兴刚回G市的那段日子。
　　吴亦凡来的时候，如果碰上忙的时段，就挽起袖子帮忙。时间长了，附近的常客都认识了这个不似员工的员工，有些师奶甚至开始打听他的家庭背景，明里暗里的牵线。
　　吴亦凡不急不缓地打着太极，有时实在挺不住师奶们的攻势被逼急了，就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说的时候笑容温柔和煦，眸光柔和。久而久之，师奶们也不再勉强。
　　张艺兴在一旁听了，不动声色。
　　如今吴亦凡不再提出什么复合，也没做过别的引人误会的事，只是偶尔还会这样说说，话里的人是谁，两人自然都是知道的，却没再在明面上说。
　　吴亦凡较之以前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张家，时不时和张艺兴碰上面。
　　张父喜欢下棋，碰巧吴亦凡的棋艺还不错，这一老一少下着倒也其乐融融。
　　张母去世后，张父的心情低落了一段时间，吴亦凡的到来让他宽心了不少，张艺兴看着也不吭声，能让自己的父亲高兴，他自然是不会再拒之门外。
　　张艺兴的蛋糕店地段不错，处在闹市，平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着热闹其实意外也不少。
　　这日就在蛋糕店不远处的红绿灯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
　　受伤的人不少，现场一片混乱。
　　张艺兴没有亲眼目睹，但过来买糕点的客人谈论了起来，他也听到了。
　　有位重伤的人碰巧是AB型Rh阴性血，失血太多，现在已经送往附近的Z医院，怕是抢救有难度。
　　张艺兴心下一顿，和店员交代两句，往附近的Z医院去了。
　　张艺兴在输血，整整500cc，头有点晕眩，输完后撑在椅子上休息。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么特殊的血型怕是难找，想想就过来医院了。幸好他来了，血库果然供应不足。
　　对于别人的困难，他向来是能帮则帮，自从张母去世后，对生命更加的敬畏。没有经历过死别，往往体会不到那种绝望的痛苦，他如今是更加明了，所以输起血来更不犹豫。
　　他半靠在椅子上，微牵起嘴角听着伤者家人的道谢，道：“不用谢，人没事了就好。”
　　吴亦凡赶过来时便是看到这个情景。
　　他走到张艺兴身前，脸色还留着惊慌失措的痕迹，微喘着气说：“你怎么了？”
　　张艺兴安慰好伤者的家属，和他们告别后，才回答吴亦凡的话：“有位受伤的人需要输血，我就过来了。”
　　吴亦凡看着他有点苍白的脸色，心疼道：“Z医院的设备都不错，怎么需要你过来？”
　　他一听到蛋糕店附近出了车祸顿时心慌起来，连电话都没想起要打就急急忙忙往店子里赶，谁知到了店里又没见着人，于是心下更慌，听着宋佳佳说人在医院就又往医院赶，都没向宋佳佳问清情况。
　　他很久已经没尝试过这种害怕的滋味，以致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张艺兴半闭起眼：“我听说伤者失血太多，怕医院供应不足，想先过来预备着，还好我来了。”
　　吴亦凡在他身边坐下：“你就这么出来了，有准备什么喝的吗？”
　　张艺兴低低地说：“不这么出来，还能怎么样？人命关天的事。何况医院也有葡萄糖，喝一点就好。”
　　“刚刚的是伤者的家人吗？”
　　“嗯，他们想说答谢、弥补，我拒绝了。能救人一命，我不会在意这几百毫升的血，谈什么补偿答谢呢。”张艺兴闭上眼，头枕向一旁。
　　　　

吴亦凡看着他，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些年他为鹿晗输血，自己说过的混账话。如今才知道，自己曾经是怎样一寸寸地伤了他的心。
　　左胸的位置再次隐隐作痛，对张艺兴的伤害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发现得却是越来越多了。吴亦凡轻叹一口气，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等张艺兴缓过来了，就半搀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张艺兴略一挣扎，他这么大的男人输一点血还没至于虚弱到这种地步，发现竟然挣不脱，吴亦凡的力道大得很，牢牢的桎梏着他。
　　他本想开口叫吴亦凡放手，目光触及吴亦凡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吴亦凡的脸色慎重，眉梢眼角都是焦急紧张。
　　他心里稍稍一顿，便不再挣扎，由着他搀着。
　　两人就这样回了家，吴亦凡送张艺兴到他家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放心。
　　张艺兴看着吴亦凡那个样子，突然有点不忍，开口道：“我没事，你别紧张。”
　　吴亦凡听了也没放宽心，顿了顿道：“我明天再来看你吧。”
　　第二天，吴亦凡果然来了，来的时候还带着各式各样的补血食材和药品，和一个装着猪肝粥的保温瓶。
　　张艺兴看着他那副准备八年抗战的模样，不由一阵无语，但也没拒绝，都由着他去吧，主要是吴亦凡那副样子太糟心。
　　张艺兴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回到店里工作，吴亦凡这下是一天三餐都准时备着饭菜过来店里报道，统统都是养血的材料。
　　吴亦凡这个样子太过明显，张艺兴拒绝过几次，叫他不用这般餐餐送饭，吴亦凡不听，张艺兴也无可奈何。到这个情分上，拒绝也太不通情理，便只能都吃了。
　　这日吴亦凡又过来，这天带来的是银耳、红枣和黑木耳炖着的红糖水。
　　张艺兴打开一看便是一愣，他好久没见过这个糖水，上一次吃的时候还是他为鹿晗输血后吴亦凡在以前的家为他炖的。那时吴亦凡的厨艺还很拙劣，一碗糖水都弄得乱七八糟.
　　现在的厨艺却好了很多，这糖水喝着极够味道，张艺兴喝着糖水，心情百味。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和吴亦凡这么心平气和地坐着，喝着吴亦凡亲手煲的糖水。
　　吴亦凡见张艺兴一下子沉默下来，脸色也凝重了点，不禁有点紧张：“怎么了，艺兴？这糖水不好喝吗？”说着想起来夺过张艺兴的碗，“你先放着，我下次再煲过吧。”
　　张艺兴抬眼，看着吴亦凡一脸焦急的样子，垂眼继续喝着手中的糖水：“没有，很好喝。”
　　一碗完毕，他放下手中的碗，指着一旁的保温瓶说：“这里面还有点，你也吃点吧。你今天好像还没吃过饭就过来了吧。”
　　吴亦凡一下子笑了起来，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他今天的确是还没吃过饭就过来了，因为怕糖水凉了就赶紧送过来。他早年应酬留下的胃病，没吃过饭会胃疼，刚刚小心地按了一下，没想到让张艺兴看到了。当下也没拒绝，接过张艺兴递过来的保温瓶，自己倒进碗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张艺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欣喜地喝着糖水，心情又复杂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他们两个就这么地过着，两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不过也没有超过界线。
　　但不可否认，吴亦凡的存在，让张艺兴开怀了不少。
　　吴亦凡和张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张父会下棋，年纪大了喜欢听粤曲，偶尔还哼两句。吴亦凡陪着张父下棋，偶尔竟然也会陪着张父一起哼着调子。张父越来越开心，这年头很少比较年轻的人会听粤曲，更别说是唱。吴亦凡却都做到了。
　　张艺兴自认不是喜欢粤曲的人，看着吴亦凡能让自己的父亲这么开心，不可谓不感动，感动之余，心底也隐隐明白，这个男人，这么尽心哄着自己父亲高兴，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原因在。
　　他对吴亦凡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但也无从开口。吴亦凡自张母去世后没有再提过复合的话，想来也是不想给压力给自己。只是，这一日一日地过着，他的心意，张艺兴又怎么会不明白。
　　这一日，又到了张母的忌日。
　　张艺兴早早就预备好东西去扫墓，他和张父、姐姐一起过去，扫墓过后，他让父亲和姐姐先回去，一个人留在那里再陪母亲说说话。
　　张父和张舒宜看着他的脸色也不坚持，先回家。
　　张艺兴一个人留在那里，陪他妈妈说了很久话。母亲的去世，给他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他自幼得母亲疼爱，却没有能好好地尽过自己的孝心，中间更是伤透了她的心。
　　而他妈妈却是从来都没怪过他，想起他妈妈手术前对他的叮咛，心里酸涩之余又是暖意。
　　他走出墓园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吴亦凡却不知何时在墓园口候着，夜幕掩掉了阳光，吴亦凡的脸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模糊，声音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低哑而清楚地传过来：“艺兴，和我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张艺兴没有走近，他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个他年少最爱的人，即使隐在夜色里，也隐不掉他脸上的焦虑、期盼和慌张。
　　他突然心软了，还是疲倦了，自己也不知道。
　　兜兜转转，蹉跎这么多年，他年过而立，再也风花雪月不起，张母的去世让大家悲痛以外，更加感受到命运的无常，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不若活在当下，珍惜身边的人。
　　不如，就这样的过着吧。
　　“好，回家吧。”<?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第二十七章

　　以后的情事，即使吴亦凡再哄诱、引导，张艺兴还是不动声色。替身留给他的阴影太深，做了两次别人的代替品，潜意识里已经不愿意再在床上出声。
　　吴亦凡心疼之余也无可奈何，只能慢慢等了吧。如今能再次抱紧这爱人，他已经很是感激。
　　他们还是做爱，不算高的频率，但每次都是淋漓尽致的舒坦，这种灵肉结合的感觉让吴亦凡深深庆幸自己的失而复得。他不再刻意地引导张艺兴在床上发声，毕竟有些事真的急不得，特别是对这个受伤颇深的爱人。
　　时间永远是最伟大的灵药，特别是吴亦凡有心待他好的时候。他们生活越来越和谐，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张艺兴开始慢慢放下心防，逐渐展现出他以前的性情。
　　两个人的年纪都不轻了，再者经历过那么多事后，都更加珍惜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
　　平时都是吴亦凡做饭，张艺兴洗碗。碰上周末就一起整理客厅，修剪盆栽。天热的时候煲凉茶，早起一块晨跑，饭后挨在一起看新闻，偶尔做爱。生活像退休老人那样有规律，却安宁温馨。张艺兴变得比以前爱笑，偶尔也会开吴亦凡的小玩笑，一切都如同吴亦凡预想般的轨道那样走下去。
　　碰上朋友聚会，两个人一起出席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向周围的人承认彼此的身份。到了这时候，张艺兴其实不怎么在意这种事，吴亦凡却开始很是在意自己的名分，被取笑成小媳妇了也不介意，反而在听到朋友这样打趣时更加开心，眉眼都满是得意欣喜。
　　碰上吴亦凡早下班过来，张艺兴也会和店员交代一声，自己先下班和吴亦凡一起去买菜。
　　这天吴亦凡没过来张艺兴店里，直接给他挂了电话：“艺兴，我在超市了。今晚想吃点什么？”
　　张艺兴望望挂在墙上的钟见时间还早，便朝话筒说：“是在常去的那个超市吗？你等等，我一会过去。”
　　“这样也好，我开车来接你。”
　　“不用，在门口等我就好。”
　　挂了电话，正准备和店员交代一声，就在宋佳佳暧昧的眼神中吞回到口的话语，这姑娘的眼神太渗人了。
　　“老板，是老板娘吧。”宋佳佳又笑得贼兮兮的凑上来。
　　他们现在的关系在店里已经不是秘密，张艺兴也不介意店员的打趣，笑道：“胡说，什么老板娘，我先走了，你们看着店。”
　　“老板不用不好意思，看你最近春风得意就知道被老板娘滋润很好。”宋佳佳八卦的脸孔又摆了出来。
　　“有吗？”张艺兴忍不住抚上自己的下巴，转即又失笑，他怎么和个小姑娘谈论起这些来，“好啦，我先走了，你们看着店。”
　　“好嘞，您走好~”宋佳佳就差把毛巾往肩膀一搭，活脱脱的小二模样。
　　张艺兴失笑，转身往门外走去，只是边走，便忍不住想，他的脸色和表情有这么明显吗？不过，这日子的确比之前舒心得多。
　　和吴亦凡重新在一起，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如今这生活，都快像自己理想中的生活了。
　　这样也好，张艺兴忍不住又弯起嘴角。

两个人在超市门口会合，一起到另一个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不同于超市，比超市杂乱吵闹，两个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挑选喜欢的食材，偶尔会心一笑。即使四周噪杂不已，吴亦凡在他的笑容中看到了安宁。
　　晚饭过后，两个人坐在一块看新闻。
　　吴亦凡一反以前的专心致志，显得有点坐立不安。
　　张艺兴讶异之余，也没放在心上。
　　“艺兴。”广告之间，吴亦凡挨近他身边，略显紧张的开口。
　　“嗯？”张艺兴微笑着侧过头，吴亦凡这个样子相当少见。
　　吴亦凡握着拳头，里面似乎紧紧攥住了某物，搭上张艺兴的手背，再下移到掌心，把一块小小的硬物塞到他的手心。
　　张艺兴的笑容僵住，缓缓地把目光移向掌心，静静地盯着那一枚小小的指环。
　　那是一枚男式戒指。
　　张艺兴突然忘记了怎样说话，心底百般滋味流淌。
　　某些年，他曾经盼过吴亦凡有一天能和自己一起被这小小的指环套牢，可惜他看到的永远是吴亦凡追逐别人的背影。
　　某些年，有个人用一枚小小的指环给了他一个一生的承诺，青年的笑容腼腆温暖，他以为那是一生一世，可惜最终却发现那才是最大的谎张。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曾经期盼的东西如今停驻在掌心，他一握紧拳头就可以拥有，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握紧这拳头。
　　吴亦凡看着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戒指，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不由得也慌了：“艺兴？”
　　吴亦凡承认自己送这戒指是有私心的，当初看着张艺兴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心里的不甘和疼痛到现在还清楚记得。
　　张艺兴和他在一起了，他总想着要用一枚新的指环代替曾经的明亮。只是张艺兴现在的表现让自己不由得害怕，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张艺兴不高兴的事。
　　张艺兴回过神，正对上吴亦凡担忧的双眼，整张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惶恐。
　　他心一酸，这么个人，曾经杀伐决断、冷峻坚定，如今这样的表情，却是以前未曾见过的。
　　当下握紧拳头，小小的指环躺在温热的掌心里，朝吴亦凡微笑：“谢谢。”却没有戴起来的意思。
　　吴亦凡本想再帮他戴上，目光触及张艺兴的表情就顿住不再开口。
　　广告的时间刚好过去，两个人又开始看新闻，只是氛围一时显得寂静起来。
　　吴亦凡坐在张艺兴旁边，看着爱人全神贯注的脸，似乎全部心神都被今天的事件吸引过去。右手覆上刚刚自己悄悄戴上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轻轻摩挲，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别急、别急。
　　第二天整理卧室的时候，却看见那枚指环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明亮的光泽，素净的戒面，孤零零地躺着，没有一丝体温。
　　吴亦凡默默地合上抽屉，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终究是没能给爱人足够的安全感。

第二十八章

　　快入秋了，张艺兴和店里打了声招呼，这两天都留在家里整理准备换季的衣服。
　　吴亦凡近来公司事忙，常常忙到很迟才回家，张艺兴又重新掌起大勺做大厨。这天刚把秋衣都搬到阳台里透透气，正准备出门买菜，就听到了门铃响。
　　他赶紧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衣着打扮极为得体，气度雍容，看着是夫妻的模样。
　　张艺兴一愣，差点反应不过来，平时都只有朋友过来，今日这一对夫妇的到来让他着实吃惊不已。
　　“您好。”张艺兴吃惊过后，赶紧问好。
　　老人朝张艺兴点点头，举止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度。
　　老妇人拍拍老人的手，转头朝张艺兴慈祥地笑了笑：“我是吴亦凡的母亲。”
　　张艺兴又吃了一惊，赶紧欠身让两位老人进来。
　　吴父和吴母进了门，张艺兴招呼他们在客厅坐下，自己赶紧去泡茶。
　　端好茶放在茶几，转身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心里禁不住惴惴不安。这两位老人如今找上门来，他着实猜不透他们的意图。吴亦凡不在家，平时和他谈论到家里的话题也不多，他对于这两位老人的了解着实不多。
　　这下，实在有点手足无措。
　　“不介意我们叫你艺兴吧？”吴母先开口打破沉默。
　　张艺兴赶紧摇摇头：“伯父伯母您们随便叫。”心里更加不安，这两位老人看着是对自己很了解的样子，如今这情况是在唱哪一出？
　　吴母仿佛看穿张艺兴的不安，道：“我们只是想过来你们生活的环境，没别的意思。”
　　“您、您们知道？”他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询问。
　　吴母点点头，目光看向身旁的丈夫。
　　吴父适时地开口，口气算不上多慈祥但也不恶劣：“这房子还不错，就是旧了点。两个人住着还好，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就不方便了。”
　　“孩子？”张艺兴忍不住惊叫出声，声音带上一丝不确定，任他平时涵养多好，也耐不住这堪称爆炸的消息，怎么就冒出了这孩子的字眼。
　　吴母也没想到张艺兴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自己的儿子还没和他说吧，当下微叹了口气：“是的，孩子。你们的孩子。”
　　张艺兴心头一震，他怎么也想不到吴母会再抛出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又愣愣地重复：“我们的孩子？”
　　“吴亦凡很早就和我们说过你们的事。我们当初是不同意，但也拗不过他。”吴母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自小就是个有主张的孩子，坚持了东西是怎么也拖不回头。我们生气过，也拿过孩子的问题试图说服他。结果他提出了以后会找孕母生养孩子，我们还能怎样，生活是他的，他觉得幸福就随他去了吧。”
　　

张艺兴低头看着手指，脸色平静，心里却是惊涛翻滚。
　　看着吴父，他就知道当初吴亦凡经历了多大的困难，吴亦凡对自己家里说的事情不多，纵然他不了解这位老人，也是知道这是位极其威严、难以说服的人物，那些事怎么就是吴母轻描淡抹的几张几语就可以带过的。
　　也许心中仍然缺乏安全感，他到现在都没有怎么询问吴亦凡家人的事，也许是自己其实也没信心不够坚定地再和别人许诺一个一生一世。
　　他知道吴亦凡其实了解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吴亦凡在等。只是不知道，在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吴亦凡已经悄悄地铺平了他们未来的路。
　　吴母还在絮絮地说话，她是位温和慈祥的长辈，那些话说着句句都是为他们以后的打算，吴父偶尔也会添上一两句，即使口气仍旧不见温和。两位长辈都没有因为他是个男人而出语刁难，反而是事事贴心。
　　吴父和吴母越是这样，张艺兴就越是想着，吴亦凡当初一个人是怎样挺住自己家里的阻力。
　　转眼又到了午后，因为吴父还有事就没有接受他留饭的邀请，和吴母走了。
　　张艺兴送他们到小区门口才回来，这下也没心神做饭了，今天的事给他冲击太大。
　　他在家里坐着，脑袋不受控制地回响吴母说过的话。
　　“吴亦凡那孩子一直不愿意让我们来找你，怕我们打扰到你。最近看得出他很开心，我们做父母的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么高兴，便悄悄过来看看你。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就这样好好过着吧。”
　　张艺兴坐在沙发里，越坐着，心里越乱。
　　有愧疚、有感动，还有藏匿不住的心悸。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
　　日子还是照旧过。
　　张艺兴没有向吴亦凡提起他父母来过家里的事。吴亦凡也没有询问，他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一下子忙碌起来，常常应酬到半夜。
　　张艺兴担心之余也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用老法子熬汤多养养身。
　　他这日正在蛋糕店，却突然接到他和吴亦凡共同的朋友的电话。
　　吴亦凡突然吐血住院了。
　　张艺兴心一慌，差点摔了手中装着糕点的盆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赶往医院的，一颗心被吊在半空突然失去了感知周围世界的能力，张母去世的情形在脑海浮现，那种绝望的痛苦还刻在骨子里，如果吴亦凡也出了什么事。。。
　　张艺兴坐在出租车里，把脸埋进双掌中，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日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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