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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数学天才的完美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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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凌晨零点半。
**局协议酒店的标准间内,高栋正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手机响了。
他恼怒地拿过手机,看了眼显示屏,是陈队。他顿时睡意全消,因为他知道,陈队不可能半夜无缘无故打他电话,一定出了大事。
他谨慎地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低声问了句:“陈队,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最后,还是道:“高局,张局长死了。”
“张相平?”高栋眉头一皱。
“恩。”
“地点……好,我马上过来。”
挂下电话,高栋心跳加速,手心冒出了丝丝冷汗,呼吸变得急促,眼眶里有些发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当然,他不是为了张相平而难过,他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遭遇。
这次部里省里一定会问责了,他岳父能否保到他也不好说。
对于官场的生态环境,他很懂。
他深呼吸几口,平复下心绪,手指仍有些轻微颤抖,点起一支烟。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高栋站起身,打开门,看到张一昂等自己这帮手下已经换好了警服,等在门外。
高栋抿抿嘴,疲倦地挥手道:“你们先过去,我待会儿来,不用等我。”
他感觉嗓子有点沙哑,打发了他们,重新坐到床边,灭了烟,拿起手机,放在手里不停地捏放着,最后,下定决心,还是拨出了一个电话:“爸,吵到你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高栋岳父粗厚的声音:“阿栋,出什么事了?”
高栋舔了下嘴唇,道:“张相平刚死。”
电话那头默默无言,过了十几秒钟,才道:“什么时候死的?”
“今晚,几个小时前,和李爱国死在同条路上。”
“好,你那边先稳住,不要慌,我跟你们局长先通个电话,再找省里朋友帮忙打听情况。你知道现在最要紧干嘛吗?”
高栋点头:“封锁消息。”
“好,马上去弄,注意着手机,随时接电话。”
“好,我这就去现场了。”
高栋挂了电话,握了握拳头,低语一句:“走一步算一步吧。”他站起身,以最快速度换上了制服,开门出去。
来到凤栖路,那里已停满了警车,很远处有五六个外表看上去是外地打工仔的人在望着热闹。
高栋下车,陈队、张一昂等一帮人忙围了上去。
高栋张望了几眼,对陈队道:“你们局长呢?”
“郭局长说他有点事要先处理下,等下就赶来。”
高栋心知肚明,郭鸿恩一定也是在联系人,打听情况,为问责处分做好退路了。
他冷哼一声,道:“马上封锁现场,那几个民工,对,就是那边站着的几个,全部赶走。陈队,立刻安排人整条凤栖路交通管制。”
他听到了远处的哭声,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在哭,旁边几个人拉着,道,“这是张相平老婆?”
“恩。”
“全部先带到局里再说,整条凤栖路上,除了**以外,其他人一个都不许留!再传话下去,所有办案**,今晚的事倘若敢对外透露、讨论半个字,直接革职查办,检查院再以泄密罪起诉,绝不是开玩笑!”
陈队看着高栋怒睁的双目,简直不敢对视,慌张地记住他的话,应承着。
高栋又道:“你再找你们局长或副局长转告县委宣传部的人,未来几天如果有哪家媒体登了今晚的事,市委领导会直接找县里宣传部算账的。还有,要是有人在你们当地网站上贴这事,马上找来约谈。知道吗?”
“恩,我一定马上安排。”
“好,咱们要赶紧现场勘查,”他抬手看了手表,“现在一点十五分,五点钟前结束勘查,早上太阳出来前,现场要全部清理完毕,都听明白了吧。好了,咱们动手吧。”


64楼2014-01-1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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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高栋戴了手套脚套,和陈法医及另几个年轻法医一起走进现场。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地上的两处啤酒瓶碎片。
    哪搞的一地的碎啤酒瓶?感觉有点古怪。是运啤酒的小货车摔下来的?
    他只是觉得地上碎啤酒瓶的排布有些不自然的感觉,但无法断定是否和案件有关,便对一名工作人员道:“这块地上先拍几张照,等下再找人弄干净。”
    走近前方,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右车道上,车灯依然大亮着,红色尾灯,车前打着强远光灯。车子向右侧倾斜着。
    显然,右侧的轮胎此刻已经完全瘪了。
    高栋走到车子的右侧,看了几眼轮胎,随后把目光盯向了张相平。
    靠近路边的地上,张相平正一动不动仰天躺着,四肢摊开,睁着眼睛,心口处大量血液流了一地。
    高栋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有直接靠近尸体,而是先在旁边的地面上仔细搜寻着,看看是否有特别的发现。
    “老大,你看。”陈法医手一指。
    高栋盯了几眼,赫然睁大眼睛道:“脚印!”
    路旁一行脚印,穿过泥地,如李爱国那回一般,一路延伸到远处的水沟。
    唯一不同的地方,这次的脚印,是真实的,不再是大尺码的平底脚印了。
    高栋道:“马上记录下来,回去实验。”
    陈法医欣喜道:“老大,这回总算留下线索了,这行脚印深刻在泥地了,非常清晰,纹路分明,凶手的身高体重能比较精确地定出来了。”
    高栋嗯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回凶手为什么没有清理现场,也没有套上铁鞋套,直接走了。
    难道……
    他眼睛一亮,最大的可能,凶手这次行凶,最后关头遇到了麻烦,他来不及清理现场,只能匆忙离去。
    最有可能的情况,那时刚好有人过来了!
    按照凶手的一贯做法,他会把现场清除得不留痕迹才对。
    上一回,凶手杀了李爱国,不但车子看起来像是自然地停在路边,而且把车内外的指纹、脚印、皮肤组织全部清除了干净。所以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人发现车里死了个人。
    林啸的房子,同样被他整理得干干净净。
    而这次,张相平的车就这样亮着灯停着,张相平就如此死在车外,不管是行人还是车辆,只要经过,立即就会觉得异常,马上会发现这出凶杀案,从而报警。警方也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警方来得越早,对凶手越不利。
    如果凶手有足够时间,一定会把车灯全关了的,把张相平尸体移到背光处,如此,很可能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那么很多短时间内保留的线索就将错失。
    看来情况就是这样,那么凶手这次一定不仅只留下脚印了,一定会有更多的意外发现!
    陈法医一边指挥人给脚印测量和拍照,一边低着头,仔细观察,过了会儿,他又有了新发现:“老大,这次脚印和上回有区别。”
    “什么情况?”高栋转过身。
    陈法医用笔指着地上的几个脚印,道:“有些脚印只有半个,而且脚印间的距离间隔也比上次大了至少十几公分。”
    “哦,这说明什么?”
    “上一回,凶手是耐心地走着离开现场的,这一回,凶手是逃走的,处于跑步状态,而且步伐尺寸上,我敢肯定,凶手一定处于慌乱的跑步状态。”
    高栋眼睛一亮:“对对对,这就对了,凶手这次没清理现场,一定是他在最后时刻,遇到某些事了,这才匆忙逃离。很可能……没错,很可能他想处理后事时,刚好有车开过了。喂,张一昂,你去问最早出警的人,把报案的人带过来。”
    法医把张相平身旁的脚印区分出凶手和出警的**后,再测量拍照记录,随后,高栋和陈法医靠近张相平蹲下。
    陈法医解开张相平的衣服,大致翻了他的身体,道:“初步看,死法和上次一样,估计也是像老大你猜的,先用电棒击晕,再用三棱枪刺扎入心脏。看呐,这回脖子处也有块擦伤,不,不不不,是两块擦伤。”


    65楼2014-01-12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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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8 07: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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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栋目光锃亮:“电了两次!”
      陈法医道:“没错,就是电了两次!”
      高栋心中一阵波澜,这次凶手从行凶时到行凶后,都处于一种慌乱状态,说不定,这次凶手作案时,不仅仅作案结束时遇到了意外,作案过程或者作案前,同样发生了什么干扰他行为的事情。
      他此刻还不知道,确实是因为那一辆车的突然到来,把徐策吓了一跳,他脑中一直冒出是否继续动手的两种争议念头,从而使今晚整个状态都出现了失误。而在徐策清理现场刚进行一半时,偏偏又冒出了一辆车,把他计划近乎全盘打乱,只能慌乱中逃走。否则,他绝不愿意让张相平直接倒在这么显目的位置,更不会让车如此亮着大灯停靠一旁。直到此刻,徐策依然在家中坐立难安,他无法肯定这一回到底有没有留下如DNA等致命性的指向性证据。
      陈法医继续道:“其他地方嘛,暂时没发现额外的外伤痕迹。”
      高栋点点头,用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抓起张相平的手,仔细观察着。
      “老陈,把手电再往我这边照照。”
      陈法医依言把手电打到高栋这边。
      高栋微微眯起眼睛,向身后伸出一只手:“喂,小周,把镊子递我。”
      他拿起镊子,小心地探入张相平的指甲,轻轻翻起。
      翻了几个指甲,终于在其中的两个指甲里,发现都塞了一团毛绒绒的丝状物。
      “老陈,你看。”
      陈法医欣喜道:“衣物纤维!”
      高栋严肃问:“能确定是衣物纤维吗?”
      “一看就知道,一定是。”
      高栋点点头:“张相平被电棍击晕后,心脏被三棱枪刺扎中,大约半分钟内就死了。老陈,你觉得他在死前的二十多秒内,有没有可能临死前抓了凶手一把。”
      陈法医道:“非常可能,老大,死者虽然被电棍击晕了,但心脏被三棱枪刺扎进的一刹那,一定会马上醒来,此时大脑组织还没缺氧,完好无损,意识清楚,这时候人本能第一反应就是反抗。张相平完全有能力抓了凶手一把。你看,张相平衣服是黑色的,这个纤维是有点淡黄色,肯定是凶手的衣服或者裤子。”
      高栋表情逐渐放松了下来,叹口气,道:“只可惜只有衣物纤维,能抓到皮肤组织就好了。”
      陈法医道:“说不定也有皮肤组织,这个我们需要回去再慢慢检查。”
      高栋心里想着,这次不管怎么说,也总算有几处物证了。凶手这次不但来不及套铁鞋套,连衣服或裤子都被张相平临死前抓了一把。
      但只有衣服和鞋子的证据,能锁定目标吗?
      清除指甲中的纤维很有难度,用东西刮一时半会儿是弄不完全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死者的手指剁下来扔了。
      凶手之所以没清除张相平指甲里的纤维,恩,一种可能是凶手在最后杀人时紧张,没注意到张相平抓了他一把。这种推断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只要是个人,不管看上去多么残忍,杀人的时候都会紧张。尤其今晚凶手连电了张相平两次,很有可能当时凶手处于紧张状态。
      第二种可能,凶手知道了张相平抓了他一把,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怎么清除指甲里的纤维。而凶手又没带菜刀一类能剁下手指的工具。因为凶手的作案工具是三棱枪刺,这是没办法把手指剁下来的。就算随身带了匕首,匕首也很难剁下手指,只有菜刀一类的凶器,才能把手指快速弄下来。
      第三种可能,凶手担心把手指割下来时,太多的血液流出,沾到他自己身上,容易在逃离现场时,引起别人的注意。
      第四种可能,凶手时遇到突发事件,急匆匆逃离了现场,来不及顾虑这么多东西。就像凶手还留下了脚印,车灯亮着,张相平躺在很显目的位置,这是一个道理。
      看来,还是先要找最早发现死者的报案人问个清楚,或许报案人就见过凶手本人呢。
      他站起身,准备再去查看车子的情况。车子两个轮胎都爆了,这不是件寻常的事情,肯定另有隐情,以此为调查突破口,也许能有所发现。


      66楼2014-01-12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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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手机响起。
        高栋脱了手套,掏出手机,一看是他老丈人。
        他抿了抿嘴,离开现场,快步走到没人一处,接起电话:“爸。”
        “阿栋,这次事情有点麻烦,一个月内死两个副局长,而且是性质恶劣的杀害官员案件,北京担心是基础政权不稳定,部里一位副部长几个小时后会上飞机,下午杭州要开个会。等下有人会通知你开会,你和郭鸿恩都会去。”
        高栋嗯了声,道:“这会是什么性质的?”
        “主要是问责。你不用担心,我跟你们局长和省里几位朋友商量好了,我们一定会保你。郭鸿恩那边,他是姚副厅的人,也会有人保,不过他这局长位子指定保不住。”
        高栋笑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听省里朋友说,这次王孝永可能要向你和郭鸿恩开火。”
        “王孝永?省厅里那个处长?”
        “恩,他是高干子弟,他爸是前高院副院长,老婆是现在纪委李书记的千金,听说本是安排他这几年去地级市当**系统一把手,只是资历不够,所以现在他要攒政绩。早些天他就对你们迟迟没破案有意见,多次请缨他来督办。”
        “他?”高栋冷笑一声,“一个没办过刑事案的书生,天天对着电脑,读几遍文件,能破个屁案!”
        “他资源多,能调一大批刑侦骨干去帮他办,他自己当然用不着破案。下午主要是提防他这边的力量。”
        “我该怎么做?”
        “你也不用急,你这边事情先安排好,带足资料,早上赶到市里,我和你们局长会教你怎么应对的,中午我们再一起去杭州。总之,现在下午的会定性是问责为主。我们要想办法把会议基调,扭转为侦办案情为主题。对了,你最好和郭鸿恩沟通一下,你们两个如果相互推诿卸责,反而中了王孝永的主意。你这边先准备准备吧,下午的会规格很高,除了公检法系统外,省里的领导班子也会过来几个。”
        挂下电话,高栋已经没心思再去看奥迪车的情况了,全部交由陈法医勘查。
        他看到郭鸿恩现在已经到了现场,只是他脸上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他也收到消息了。
        高栋走上前,悄悄拉了拉郭鸿恩,两人走到一旁,高栋道:“郭局,下午开会的事你知道了?”
        郭鸿恩惨笑一下:“恩,刚收到。”
        高栋皱眉点点头:“没想到李爱国案子还没破,又来了一个,这事你我两人谁都不愿意看到。”
        郭鸿恩嗯了声。
        高栋顿了顿,道:“省厅的那个王孝永处长的事,你知道了吗?”
        郭鸿恩看了高栋一眼,伸出手,拍拍高栋肩膀,道:“高老弟,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是同条船上的,总不能中了看热闹人的下怀。”
        高栋笑了笑,又和郭鸿恩闲言几句,回头去找张一昂。
        “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查,要不要重新调监控看?”
        高栋思索片刻,道:“你看着办吧。”
        “啊,我看着办?”张一昂一脸愕然。
        高栋淡笑一下道:“把所有有关的东西先全部搜集过来,保存好。具体怎么查,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
        高栋道:“部里有位领导下午到杭州,我和郭局长都要去开会。出了这种事,问责在所难免。也许我回来后就不再是这案子的督办了。”
        “那?那我们现在工作怎么弄?”
        高栋低声道:“有关线索先搜集,但侦察情况暂不要透露出去。你们现在只管自己查案,查得越细越好,但不要把查到的东西和其他人,包括县局的人透露,只我们市局的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如果我回来后,不再是专案组组长,到时侦察线索怎么移交,听我的安排。这话的意思你传下去,但除了老陈之外,不要告诉任何兄弟,说是我的意思。你就说是你和老陈决定的,明白吗?”
        张一昂心领神会,道:“老大,我知道了。”
        高栋这些话一说,张一昂顿时明白了,高栋担忧的是他不再是这案子的负责人,新的专案组组长一上手,肯定需要从头到尾,全面接触案情和各项证据线索。如果他们今天的侦察有重大发现,专案组组长一上手,没多久就把案子给破了,那高栋面子岂不全掉光了?
        他当了二十多天专案组组长,案情没有任何实质性紧张。
        换个人当组长,马上就破了案。
        高栋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高栋指示他,尽力去破案,但不要把线索告诉其他人。高栋还是希望破案以他为主导,而不是其他人。
        但这话只能告诉张一昂和陈法医这样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心腹,手下的其他人未必都靠得住。
        末了,高栋再嘱咐张一昂:“我待会儿就要去市里,你现在先把现场勘查的工作放放,先把这案子前后的卷宗,侦办记录和各种资料,全部准备好,我带上去。另外,今天你手机随时准备接听,待县局里等着,我有什么东西遗漏了,随时找你发我。”


        67楼2014-01-12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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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栋道:“老大,我破案的能力你该知道的。”
          张国盛道:“那当然,局里几个大案都是你破的,你如果都破不了,一般人也更别想破了。”
          高栋道:“我从警十年也没遇过这样的凶手,什么证据都没留下,而且犯罪手法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人证物证都没有,犯罪动机也想不明白。”
          李茂山道:“会不会有什么地方漏了没查?”他并不懂刑侦,所以问得也很小心。
          高栋摇头:“所有监控,现场,周边走访全部做过了,没有线索。”
          李茂山来回踱步几圈,随后,与张国盛眼神交流了一下,道:“要是王孝永到时也查不出,那么我们可以另外想想主意了。老张,你看是不是这样?”
          张国盛笑道:“没错,要是王孝永这边也查不出,事情就好办了。没人敢说是我们市局的能力不够。”
          李茂山再次确认一遍:“你有几分把握王孝永到时也破不了案?”
          高栋道:“只要凶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没露出大破绽,王孝永肯定查不出。”
          张国盛点头笑着道:“要是王孝永也破不了案,那你这关就没什么大不了了,明年换届,没人会说闲话。”
          李茂山道:“好,那就这么办,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今天的会上,咱们要想办法把问责的基调,转到破案工作上来。另外要重点分析案情的复杂性,刨除上面对我们市里警务人员能力的质疑。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当然,最重要一点,要让部里领导对我们市的情况有信心,我们的基础政权是稳固的。第二步,咱们暂且顺着王孝永,让他接这出戏接着唱。我们把高栋的人马,留在白象县,协助他破案。但是,高栋,你要注意了,如果你的人马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要先跟你汇报,你再权衡是否提供给王孝永。恩,不要让王孝永很容易就破了案。只要熬,熬到王孝永没辙,他撤退了,你再接手。案子毕竟发生在我们市,破总归还是要破的。我希望是你来破。你看,怎么样?”
          高栋笑了笑:“我来之前已经跟手下打过招呼,发现什么线索,先告诉我,暂时谁都不要透露。”
          李茂山和张国盛都笑起来,夸他做事越来越细致了。
          真正的凶手徐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这出连环杀人案,居然也会变成政客手中权力斗争的工具。
          当然了,高栋虽然不想让王孝永破案,但他自己对这个案子是抱了必破不可的态度,否则,这将成为他未来几十年仕途的最大污点。
          他认定了凶手已经渐渐露出马脚,他相信,很快他就能抓出凶手了。
          而徐策呢,他是否对未来,有所准备了呢?


          69楼2014-01-12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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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隔了一天,高栋回到了白象县,他回到办公室,张一昂就跑了过来:“老大,你被换掉了?”
            高栋淡定地笑了笑:“上级任命省厅的王孝永处长为一二六连环凶杀案的专案组组长,我暂时退居二线。”
            “这……”张一昂不明白高栋表情的意思,道,“那我们是回市里?”
            高栋摇了摇头:“不,我们一起配合协助王处长查案,所有人都继续留下来。”
            张一昂更不明所以,支吾道:“万一……万一这案子,被王处长破了,那老大你……”
            高栋低声道:“我说我们一起协助王处长查案,没说协助王处长破案!”
            张一昂道:“老大,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还是按我之前告诉你的,有什么线索先告诉我,咱们内部要保密。当然了,如果王孝永问起,那就告诉他,如果他没问的,就不用多说了。他今晚会到,到时要开个动员会,具体该怎么做,我待会儿再告诉你。先说说张相平的情况查怎么样了?”
            “我把老陈叫过来,一起说吧。”
            “好。”
            过了几分钟,陈法医推门而入,高栋示意关上门,随后道:“老陈,一共找到哪些线索?”
            陈法医道:“老大,脚印确认过,凶手大约身高一七零到一七五之间,体重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穿的是双皮鞋。张相平手指中留下来的纤维我化验过了,是种羊尼材料,而且羊绒的含量很高,我专门找了服装企业的技术专家看过,说这种布料档次很高,轻薄,保暖性能极佳,是欧洲进口的,国内暂时没有生产这种布料,如果制成衣服,售价至少要卖四五千以上。”
            高栋点点头:“果然没错,凶手至少不是个穷人,和我心目中凶手的形象一致。”
            陈法医道:“尸体的伤口和李爱国的情况一样,尸体上没有其他更多有价值的发现了。”
            “张相平的指甲只抓到了凶手的衣服,没抓到凶手的皮肤组织?”
            “恩,想来冬天大家衣服穿得都比较多,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组织很少,而凶手依然采用电晕人捅死的方法,没有和对方发生直接肢体冲突,所以张相平临死前没机会直接碰到凶手的皮肤。”
            “车子上有什么发现?”
            “车子的右侧前后两个轮胎,均被人为扎破了,就是这个东西。”
            陈法医拿出两块铁皮板,上面布满了很粗的尖针,这就是扎胎钉。
            高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思索片刻,道:“这东西是凶手自己做的,还是哪里有卖的?”
            陈法医道:“我猜想应该是凶手自己把钉子焊上去的。”
            高栋背过身,寻思道:“凶手为什么要把车子右侧的前后两个轮胎扎破呢?”
            陈法医摇摇头:“我也想不出原因。”
            高栋又道:“对了,前天看到地上的碎啤酒瓶,和案子有关吗?”
            陈法医道:“说不上来,现在看不出是不是和案子有关,我们正想办法通过监控调查,看看是否有运啤酒瓶的人和车那天通过凤栖路,只有查到啤酒瓶的来源,才能判断是不是和案子有关。”
            高栋不太满意地唔了一声,道:“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也就这么点线索?”
            张一昂道:“我们问了当天报案的人了,报案的是住凤栖小区的一名**队的工作人员,他当天晚上刚好外出和朋友聚会,回来时,开车进入凤栖路,车灯照到前面地上停了辆车,车身倾斜着,他仔细一看,注意到车右后侧地上倒了个人,所以马上报警了。根据监控显示,张相平的车是晚上10点25分进入凤栖路的,而报案人的车子是10点31分进入凤栖路的,只隔了不到六分钟。我们猜测,报案人车子进入凤栖路时,凶手完成杀人后,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凶手一看到有人过来,所以仓皇之下,来不及清除证据,直接逃离,所以张相平指甲里留了他的衣服纤维,地上的脚印也没时间清理。”
            “报案人有看到当时车子附近有人吗?”


            70楼2014-01-12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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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徐策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宁,他觉得谋杀张相平这一次稍微有些仓促了。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有可能会放弃这次机会。
              首先,这一次时间是在十点半,这个时间点,路上虽然人不多,但不像李爱国那次十一点,路上十几分钟都看不到人和车的踪影。如果他再多点耐心,多花几个星期时间,一定能守到张相平十一点后回家的机会。那时再动手,风险会小很多。
              其次,当天晚上还是出了意外。
              在告诉张相平轮胎破了,诱他下车时,刚好一辆车开来,这辆车打乱了徐策的心绪。尽管徐策作案前,已经心里勾画过如果犯罪途中刚好有人经过该如何应对。但他毕竟只是个正常人,心理素质还没上升到不怕死活的变态杀人狂的高度,考虑再周密,到事情真正发生时,未必就能如想象中应付的那般自如。
              这个意外插曲也使他在后面的行动里,总是心神不安。况且路过的那位车主还认识张相平,停下车问了情况。徐策虽然从头到尾一直蹲在车轮旁边,装成在检查轮胎,但毕竟背影被那个人看到了,不知道那个人对自己背影的印象有多深。
              此外,他被这辆车打扰后,杀害张相平时有一点心慌,电他时手抖了一下,张相平当时甚至发出了一声叫喊,直到赶紧补电第二下才让他昏死。此后匆忙插了一刀,收拾现场只进行了一半,隔远就望见有辆车拐进凤栖路,他直接转头跑到了农田里,一次都没回头,一直朝前走。
              那辆车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他一无所知。现场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他感觉记忆很模糊,实在没有太大把握。
              这几天他拼命回忆当晚行动中的所有细节,想要知道到底是否留下了致命的纰漏,但隔了越久,这份记忆就越不清楚,记忆中,夹带着想象的成分。这就如同考试时,遇到一个不会的选择题,你随便填了个选项。考完看过正确答案,你试图回忆我到底选的是A还是B,会越来越记不清。
              而最让他心怀不安的一点,他担心张相平没死。
              前一次,李爱国被杀后,第二天整个县城都传得沸沸扬扬。而这次张相平死了,到现在为止居然没听到周边有人提及。只听过一次有人说***有个**半夜在凤栖路上遇袭,但遇袭结果是死是活,并不知道。
              旁人传的*****,肯定是指张相平,因为一般普通老百姓并不知道县**局里的领导姓名,把**局的一律称呼为***。
              徐策一度怀疑,张相平没有死。
              他知道医学上的一个知识,有一定百分比的人是镜像人,即内脏位置与正常人是相反的。万一张相平的心脏位置异于常人,岂不是死不了?
              他想进凤栖小区探个究竟,看看张相平家里是否聚集着准备丧事的亲戚朋友。但此时此刻,这种行动无疑要冒很大风险,所以他没有去做。
              他忐忑地等了两天,直到现在,还没有**来找他。
              他分析一遍,看来张相平应该是死了,如果没死,张相平早就供出是徐策下的手,**早就包上门了。
              那么,张相平被杀的消息,是被**封锁了,他们一定不想让这事再次传得满城风雨,增加他们的破案压力。
              而对于整个作案经过,他能肯定的一点,当时绝没有和张相平进行皮肤上的直接接触,不可能留下DNA等指向性的线索。
              恩,只要没有留下直接指向性的线索,其他因慌乱而未处理的细节,也威胁不到他。
              况且,那虽是坏事,但也不是很糟糕嘛,哈哈。
              他嘴角笑了笑。
              好吧,暂且不管张相平了,得快点动手准备下一个了。
              还有三个目标。
              罪魁祸首,最大的欠债人,就是国土局的王修邦了。此人性格内敛阴沉,没有官场上普遍的兴趣爱好,活动规律,每天开车来回,住的小区地段热闹,直接下手有难度。——当然,如果拿着李爱国的枪,跟王修邦玩个同归于尽,那自然不再话下。不过徐策有妻子,有孩子,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72楼2014-01-12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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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高栋与陈法医一起,拿着两块原样复制的扎胎钉,开一辆县局里随便找的本田车到了半岛酒店下方的停车场。
                他们两人都穿了便衣,不想引起其他人注意。
                下车后,高栋拿扎胎钉,到轮胎前,他仔细研究一番,如果直接放在轮胎下,车子发动后,可能会压弯,不一定能很正地刚好开到扎胎钉上,应该凶手先把扎胎钉一部分按进了轮胎,车子启动后,才能完全压进去。
                高栋如法炮制,重新上车发动,他注意到,扎胎钉完全压进轮胎时,并没有听到刺耳的破胎声,难怪张相平当时没有发现。
                随后开了两千多米,来到了凤栖路上停下。
                高栋和陈法医一起下车到一旁观察,虽然扎胎钉埋在轮胎下,但现在为止,车辆只是呈现出小幅度的倾斜,若不注意观察,都不会发现这两个轮胎有点瘪。
                高栋疑惑不解:“半岛酒店到凤栖路只有两公里,扎胎钉在这段时间内发挥不出效果,张相平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知道轮胎爆了,下车检查轮胎?”
                陈法医道:“该不会这扎胎钉和凶杀案是两码子事吧?”
                高栋摇头:“不可能,肯定有关。首先这扎胎钉是自制的,周围的修车店没见过这种形状的扎胎钉。其次,目击者说当时张相平说轮胎爆了,旁边还有个人在检查轮胎。这两点足以表明,轮胎爆了与张相平的遇害,有着重要的关系。也许凶手就是借助轮胎爆了,诱使张相平下车查看的。但是,半岛酒店离凤栖路仅两公里的车程,扎胎钉发挥不出效果,张相平应该不会感觉出轮胎爆了。”
                “会不会这扎胎钉在张相平车子停在半岛酒店下时,已经被扎进去了,而不是车子发动,才压进去的?这样一来,时间长,张相平才能感觉出车身倾斜。”
                高栋否认:“也不可能,我问过张相平的朋友,他们打牌结束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打完牌也会继续喝点茶聊会儿天,凶手没办法提前知道张相平会在什么时候离开酒店回家。如果他提前把扎胎钉刺入轮胎,说不定张相平离开时,就看出车身倾斜了,他就不会发动车子开走了。这样,岂不辜负凶手的这招精心准备,也使张相平提高了警惕,凶手下次再想办法,就更难了。”
                “唔……我想想,老大,你这车是本田的,张相平的是奥迪,奥迪车要重很多,说不定同样的扎胎钉,在不同车子被扎后,漏气的速度会不一样呢?”
                高栋稍一思索,立即认为老陈的判断有道理,他马上打电话给张一昂,让他找辆县局里与张相平的同型号的奥迪车开过来。
                这一次,扎胎钉用同型号奥迪车做的实验,让高栋有了重大收获。
                奥迪车开了两千多米,到凤栖路后,车里人能够稍微感觉到车身倾斜,虽然这感觉不太明显,但一下车,到了车外,就能很明显看出车身倾斜了,一眼就知道轮胎瘪了。
                这个发现简直让高栋大惊失色,同时也对凶手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
                这块凶手自制的扎胎钉,无法使本田车在行驶两公里后,视觉上产生明显的车身倾斜感,只能让同型号的奥迪车,在视觉感官上产生很明显的倾斜感。
                这个凶手的算计岂不是高深得让人恐惧?
                另外,高栋猜测,扎胎钉上的钉子直径和数量,也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刚好能使奥迪车行驶两公里后,出现这种瘪胎的情况。
                高栋抿抿嘴,凶手一定是理工科出身的,要不然,他不会有这种精妙的设计。
                高栋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凶手的手法高超,显然超过了他过去所遇过的任何一个凶手,与此同时,他对凶手的整体轮廓也更加清晰了。
                能做出这个案子,一定经过了实验,既然经过实验,凶手也拥有一辆奥迪车,并且他在实验过程中,车胎也补过多次。
                对,逐个修车店进行排查!


                75楼2014-01-12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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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8 06:5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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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最近怎么样?”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开始。一家茶楼包厢里,高栋正在给徐策倒上茶。
                  “还不是老样子。”徐策道。
                  高栋笑了笑:“你那个美国项目有新进展了吗?”
                  “美国那边手续还在办,估计过几个星期弄好了我再回趟美国。”
                  “过几个星期?那不是都快过年了吗?”
                  “对呀,但愿过年前能弄完,回美国跟老婆孩子聚一聚,孩子对中国的新年并没太多概念,还需要熏陶一下。过完年回来,就能开始自己的工作,到时老婆孩子这边签证办妥,也可以回国。”
                  高栋笑道:“以前你成绩这么好,读的数学系,后来又留学心理学,原本我们大家都以为你会从事研究一类的工作,回来后就是心理学大专家。没想到你后来去了投行,怎么现在还做起生意来了。”
                  徐策淡淡笑着:“不管是做投资,还是做生意,其实在我看来,都是心理学研究的一种方式。学校里读书,总是书本上的死知识,真正的心理学,一定在社会中。譬如做投资,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心理上的决策。包括自己做生意,也是首先要让自己的内心够强大,同时要琢磨打交道人的心理想法,这都是研究。你知道,过去读书那会儿,我不善言辞,现在工作这么多年,比那时好多了,但相对其他人,我语言表达能力还是弱项。这个不影响我的工作。因为无论做投资还是做生意,口才只是最后达成交易的次要因素,掌握人的心理诉求,才是影响买卖的首要条件。譬如买房买车,大多数购买者并不会被销售人员的语言表达所魅惑,影响最后成交意向的,主要是看购买者内心的购买欲和价格定位。如果掌握购买者的内心诉求,提供他们真正想要的诉求,即便是个口才拙劣的人,也能达成成交意向。”
                  高栋抿嘴摇头:“跟你打交道可真恐怖,处处要被你算计。”
                  徐策一笑:“若真要算计,又怎么会直接告诉你呢?对了,我表弟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现在在走流程,这几天元旦放假,过完元旦他就能出来了。”
                  “需要怎么打点吗?”
                  5\\高栋笑着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国土局和城建公司那边都点过头,自然没问题。况且我这边也打过招呼,用不着什么打点。”
                  1\\“那……那怎么好意思,老高,这个人情我不知该怎么谢你。”
                  7\\“你这样说就见外了。社会关系是社会关系,同学是同学,一种是欠了人情要还的,一种是纯粹的同学间的帮助关系。”
                  z\\徐策笑着打趣:“看来你为官多年,内心还留着同学这样一片净土。”
                  小\\高栋哈哈大笑:“其实归根到底,无论是从商还是从政,人的本质属性,还是一个人,是人的内心总有块干净的地方。这人就算表面上看,对打交道的人脾气很差,但他总是对某些人会表现出真正的好。何况,我也不是脾气很差的人,我对真正的朋友和老同学,向来还是很看重的,不会按社会关系的法则进行交往,也希望别人能仅仅以我是‘高栋’这个老朋友来交流。”
                  说\\徐策点头:“我很同意你的看法。咱们都学过心理学,看来对周围人的看法,存在不少异曲同工的地方。”
                  网\\高栋微笑道:“好啊,咱们以茶代酒,干一杯。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喝茶,喝酒都是应酬。”
                  两人又闲聊几句,徐策问:“对了,今天不是元旦吗,你怎么没回市里陪老婆孩子,难道李爱国的案子还没了结?”
                  高栋苦笑:“一个李爱国也就算了,现在张相平也死了。”
                  “什么!”徐策故作惊讶,“张相平死了?”
                  高栋无奈点头:“原本你表弟在元旦前就出来了,正因为张相平死了,事情没人跟进,我后来才想起催了一下。”
                  徐策道:“不可能吧,张相平死了得多大的事,怎么都没听周边人谈起过?”
                  高栋有些惊讶:“你周边没一点这事的风传?”
                  徐策露出回忆的表情:“好像听人说***有个**在凤栖路上半夜被人打成重伤,没想到是张相平,而且被人杀了。”


                  77楼2014-01-12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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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栋道:“是呀,这事发生在半夜,我们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暂时要求封锁消息,这消息也不可能封死的,过不了多久,估计你们县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徐策露出担忧的神色:“李爱国案子还没破,又死了个张相平,你会不会压力更大?”
                    高栋哈哈一笑:“压力反而小了,这不,上面撤了我专案组组长的职务,改当副组长,另派了个人来督办,我现在倒也无所事事,案子破了,首功不是我,案子没破,我也不用当替罪羊咯。”
                    徐策摇头笑着:“不,你这话是自我挖苦,寻求心理安慰,其实你心里是很不爽的。”
                    “哦?你怎么看出?”
                    “别忘了我们的科班出身。”
                    高栋大笑:“我这国内心理学的小硕士,果然比不上你这美国名校的博士,瞒得了别人也瞒不住你。恩,实话实说吧,现在我是希望暂时破不了案,但让我找到证据,到时由我主导破案。”
                    徐策点头:“人之常情嘛,每个人总有利己的功利心,理解。怎么样,现在你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高栋苦恼摇摇头:“难,李爱国的案子嘛,几乎没留下人证物证。张相平的案子,虽然现场发现了凶手的足印,和凶手所穿衣服的纤维,但其他有用线索,暂时还没找出。”
                    “凶手所穿衣服的纤维?”徐策微微睁起眼睛。
                    高栋道:“法医找专业人士看了,说这衣服是国外进口布料,只有高栋羊尼大衣才用,出厂价都至少几千起,凶手是个有经济基础的人。”
                    徐策道:“但光凭这样的物证,没法判断凶手。”
                    高栋承认:“是啊,证据链太单薄了。”
                    徐策道:“按你们现在发现的物证,有没有能够明确锁定性的人证或物证?譬如指纹,DNA一类的?”
                    高栋摇头:“没有指向性的证据。”
                    徐策道:“那就算你现在知道了凶手是谁,没有指向性的证据,如果凶手自己也不认罪,法院也判不了的吧?”
                    高栋笑了起来:“老徐,看来你还是用美国思维在思考问题,国情不同,司法审判的规则自然不一样。你在美国法院里,有一堆的陪审团,公诉机关需要提交明确的人证物证,尤其是单一指向性的证据,像DNA之类的,才能说服陪审团,来认定凶手有罪。咱们不需要,现在证据链虽不完整,但如果已经明确了谁是凶手,审判时,口供是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凶手据不交代口供呢?”
                    高栋呵呵一笑:“没有犯人进了局子,能不交代口供的。”
                    徐策思索下,道:“你们用刑……”
                    高栋低声道:“不,这叫侦察手段。”
                    徐策叹口气:“好吧,那如果犯人虽然交代了口供,可其实是假口供呢,到了审判时,发现口供与犯罪事实有出入,那你们怎么办?”
                    高栋意味深长地道:“我不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只要进了局子,想要什么口供,就会有什么口供。”
                    徐策顿时身上感觉一寒,道:“那……那你还破什么案,直接抓个人,说是他干的。”
                    高栋正经地摇摇头:“这可不行,只有内陆地区小地方的小案子,那些蠢蛋的官吏才这么干。大案子一定要办成经得起检验的铁案,否则后果难料,若以后翻案,是要追溯责任,有大麻烦的。其实你别看社会上对我们的评价不太好,事实上,遇到大事情,我们还是认真对待,讲究真凭实据,不敢乱来的。要是大事小事都乱搞,这国家还能撑得住?所以,现在官场上,小事情上,常常会出现乱来的情况,大事情上,大家都懂分寸底线,碰线不光关系前途,甚至惹怒同僚上级,会把你查办了。其实正如你说的,按我们现在掌握的物证,即便知道凶手是谁,如果他咬定牙关,坚决说没做过,到法院里也判不了刑。但我活到现在也没见过有这号人物存在,就像我说的,只要进了局子,想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
                    徐策心中波澜涟漪,只能点点头,道:“看来你现在最急迫的,就是找出到底哪个人是凶手。”
                    高栋道:“是呀,人证物证锁定不出凶手,又缺乏侦察的范围,找出那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一般艰难。况且,我对这案子的不少犯罪经过,都还没想完全,今天找你喝茶,有个自私的原因就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犯罪经过。”
                    徐策听到高栋说找他帮忙分析案情,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心中风驰电掣般快速分析着高栋到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只是找他分析案情。
                    好吧,不管是试探,还是单纯分析案情,都得接下来,下面的谈话需要谨慎了,不能说任何与事实相矛盾的话,否则,很容易引起高栋的警觉。


                    78楼2014-01-12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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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徐策笑了笑,道:“你说说看。”
                      高栋详细讲述了他所知的张相平案子的所有细节,包括他猜测凶手一定做过了多次实验,才能制作出刚好试用于奥迪车的扎胎钉,使得车子在行驶两千多米后,车内人感觉不出异样,车外人能够看出车子倾斜了。如果漏气太快,车内人感觉出车胎漏气,就很可能在没转进凤栖路前,就下车检查,如此,凶手就错失了犯罪的机会。他讲完,道:“有个地方我想不明白,距张相平被害点旁,有两处碎啤酒瓶,这到底是凶手布置的,还是原本路上某辆货车落下的。”
                      徐策微微凝神,随后道:“李爱国也是死在这条路上的。”
                      “恩,没错,两次地点差了三四百米吧。犯罪经过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我没看错的话,李爱国的车胎没被扎吧。”
                      “恩,他的车子完好。”
                      “那么就是说,凶手让李爱国停下车的方法,与让张相平停下车的方法不同。”
                      “对。”
                      “李爱国的案发点旁边,是否也有碎啤酒瓶呢?”
                      高栋顿时醒悟,说了句“等等”,忙拿起手机,拨了陈队的电话:“小陈,上回李爱国案子发生时,附近有没有碎啤酒瓶?”
                      电话那头回道:“我不是第一批到案发现场的,我问问。”
                      过了一会儿,电话打过来:“高局,我刚打听过了,李局案子接到报警后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同事回忆,当时大概十几二十米外,也散落着碎啤酒瓶,他们看过后,认为与案件无关,所以让事发时在场的清洁工弄走了,腾出场地好办案。”
                      高栋挂了电话,呼了一口气,道:“老徐,果然被你料中了,李爱国案子当时也有碎啤酒瓶。”
                      “哦?”徐策眼睛微微亮了下,道,“碎啤酒瓶的照片有吗?”
                      高栋马上打电话给张一昂,让他把现场的照片发到他邮箱里。过了几分钟,高栋打开手机,把张相平的案发现场照片,一张张展示给徐策。
                      徐策慢慢地看完,思索道:“这两处碎啤酒瓶的位置,在张相平的车后,意味着张相平当时开车,经过了这块区域。”
                      “不错。”
                      “照片上看,这两处碎啤酒瓶是聚在一起的,我猜想,如果是货车上落下了啤酒瓶,应该不会这么集中地分布在一起,而是零零碎碎遍地都是。当然,地上的啤酒瓶分布,到底有没有可能是从货车上落下的,应该找力学专家分析可能性,我只能说是常规的情况。”
                      “恩,有道理。”
                      徐策继续盯着照片,摸了摸鼻子,过了片刻,道:“我明白了!”
                      高栋急问:“明白什么?”
                      徐策道:“既然你说两次案子,凶手都不是本来就坐在车内,而是在车外出现,诱使李爱国和张相平停下车。你想,半夜,路上没有人,路况极其好,凤栖路上的路灯我印象中特别亮的吧。”
                      “没错,那段路通往公务员小区,所以路灯选的都是高亮度的灯,相互间隔很近,晚上光线很好,也正因为此,我们才能查得出监控中的人和车。”
                      徐策道:“半夜路况极好,光线充足,李爱国和张相平开的都是奥迪车,照理车速应该挺快的。”
                      高栋微微眯起眼,道:“对,车速不会慢。”
                      徐策接着道:“现在是冬天,又是大晚上,李爱国和张相平开车一定关着车窗。”
                      高栋有些领会到了徐策的意思,沉声道:“你继续说下去。”
                      徐策道:“大半夜,车速快,车窗关着,即便凶手与李爱国、张相平熟识,凶手在前方打招呼,李爱国和张相平也未必会留意到前方的一个人是熟人,即便看到是熟人,也一下就开过去了,很少有人会在高速开车时,看到熟人停下车打招呼的。”
                      “你说的很对!”
                      “凶手要让半夜高速行驶的车辆停下来打招呼,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凶手在做一件很特别的事,比如拦在路中间等,使车辆不得不停下来。但这么做虽然能让车停下来,但会引起车内人的警觉,不符合情理。另一种办法就是通过其他方法,让车停下来。你看,碎啤酒瓶就起到了这个作用,任何人开车,看到前方有一堆大块的碎啤酒瓶,一定会绕行的。你看着两处碎啤酒瓶的位置,第一处位于右车道,占满了整个右车道,并且占了一部分左车道,车辆要绕行,必须踩刹车,把速度降到很低,才能绕到最左边。绕到左边后,隔了七八米,又一处碎玻璃,这时车辆必须再踩刹车,绕行到最右边。这时的车子速度是很低的,在这个时候,出现熟人打招呼,车辆自然就顺便踩停了。”


                      79楼2014-01-12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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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国土局副局长王修邦近来有些心神不安。
                        张相平被杀的事,最近已经在白象县传播开来了,毕竟发生了这种大事,不管警方多么想封锁消息,还是挡不住传播的。
                        先是李爱国,再是张相平,不少县里体制内的人都人心惶惶,尤其那句“杀够局长一十五,局长不够科长补”,使得不少居于领导岗位,本身作风不那么正的人,过去上下班,经常自己开车,现在出行,宁愿麻烦点,还是要让司机来接送。不少单位也趁机安排进了许多司机零时工,那些级别本不够配司机的小领导,也名正言顺地有了司机。
                        王修邦了解一些内情,张相平还活着的时候,张相平跟他透露过案情,包括林啸的失踪。
                        林啸是他的得力助手,可以说是左膀右臂,失踪以后,他工作多了不少麻烦。他听张相平说过,林啸失踪在警局内部有两种说法,一说是林啸也被凶手抓走了。另一说林啸就是凶手,他畏罪潜逃,故意用失踪藏起来了。但那也只是猜测,没人说得清林啸这位正处事业上升期的正科级干部,为什么要杀害不同部门的两位实权领导。
                        林啸父母在这段时间里,多次找到单位,王修邦应付起他们来,也感到甚是疲乏。


                        82楼2014-01-12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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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星期天,王修邦早上起床后,先去小区外不远处的超市买了食物和菜,后回到家中别墅,在跑步机上锻炼了会儿,吃了东西,随后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四五瓶药,每样倒出一些吃下,其中一样是“六味地黄丸”。
                          做完这些,他来到书房,读小学的儿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练习画画。
                          他认为儿子的画画得很不错,在学校的文艺节上每次都拿特等奖或一等奖,当然,他不能肯定这是他儿子画得好,还是老师知道这小孩有个副局长的爹。不过不要紧,不管画得好坏,只要他自己热爱画画,就放任他自由培养爱好吧。
                          王修邦承认自己的生活有些单调,四十来岁的男人,妻子离异,平时他又不爱好喝酒打牌,应酬也是必须的时候才去,比起其他官员的天天喝酒打牌女人,他算是好得多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想洁身自好,而是他患了阳痿,对女人性趣寡然,自然也不爱好和别人一起喝酒打牌了。


                          83楼2014-01-12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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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以后儿子能不能考上好大学,作为四十多岁就当上县土地局这种肥单位的副局长的王修邦,他完全有能力为儿子安排好漂亮的未来。
                            官二代的出身,已经预告着这孩子将来的成功。
                            但为了让儿子将来更成功,他自己也必须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才行,所以他在官场中,性格阴毒,包括征地时、土地执法时,那些怎样收拾反抗者的恶毒指令,都是他亲自下的,为此,他的工作执行效率极高,上级领导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就如徐策家的遭遇中,徐策母亲被砸死后,表弟捅伤城建公司的人,一些县里其他领导觉得,对方家里毕竟死了人,城建公司的人只被捅伤了,双方就相互协调下算了。但王修邦说不,他找人调查过徐家,徐家不是大家族,人丁不旺,不会有人聚众闹事。
                            所以他下令,必须要把人抓起来重判,这样才能使后面的工作顺利。之后的工作,也正如他所说的,非常顺利。
                            王修邦满意地看着儿子画画,这时,手机响了,是条短信,他拿起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救命”。而短信的发件人,居然是失踪多时的林啸!


                            85楼2014-01-12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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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8 06:5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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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陈我以前的同事啊!


                              IP属地:浙江来自手机贴吧87楼2014-01-12 12:0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