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扬清看看差不多了，起身说道：“好啦，折腾一天大家该歇了。凤凰，我们这就去了，云大侠交给你了。”
凤凰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欧扬清无心多留，拍拍她肩膀，几人快步出了山洞。欧扬清跟大家说道：“整合各派的人马，清点人数后下山，皇帮主说了，所有参与的人全部有赏，京城‘醉扶归’酒楼摆宴五天，犒赏大家！”
众人纷纷叫好。
“哎！”徐在飞问道：“真走啊！”
“不走还等什么呐？”欧扬清说。
“万一这俩又？”
“一百个放心，我金字招牌向你保证，这回没万一了。”
“怎么？”杨隆揶揄道：“舍不得走啊？想听墙根？洞房花烛再听吧！”
“哈哈哈哈！”欧扬清朗声大笑，快步向前走去。
山洞里又恢复平静和冷清。凤凰坐在云潇潇身旁，刚才人多场面太乱，没顾上仔细打量。此刻人都散去，她独自望着他，只两个月没见，他更加削瘦许多，苍白的脸没有血色，双眉微蹙，眼睛紧闭。凤凰心里一阵喜悦，一阵心酸。她靠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想起相识以来的种种经历，特别是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更觉得眼前的都不真实。
油灯燃尽，桔色的光逐渐暗淡，最后归于黑暗。累了一天，凤凰闭上眼睛，她下意识地握紧云潇潇的手，对自己说：“如果这都是梦，至少我还抓着你的手。”

凤凰沉沉睡去，竟然一夜无梦。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看见有淡淡的光从洞外透进来，像到了黎明时分，周围景物都蒙蒙的。感觉有一只手在掠动她的头发，她突然清醒，抬起身来。
“我吵醒你了？”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地说。
凤凰激动地说：“哥，你醒了？你，你可好些了？”
云潇潇坐起来一只手扶着头待了会儿才说道：“嗯，不晕了，看来是好了。”
凤凰沉吟半晌才道：“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病，昨天不该气你，气得你吐血。”
“傻话。”
“我本来就傻，什么都不懂，还以为什么都懂。以后……”凤凰咬着嘴唇想了想，鼓起勇气说：“以后我一定都听你的，再不胡闹了。”
“真的？”云潇潇惊喜万分，他凑近想看清凤凰的脸，可惜光线不强看不清。凤凰觉得脸有些热，低下了头。
“这么说你愿意跟我回燕山了？”
“嗯！”
“你不再，不再……”
“哥，”凤凰抬起头坚定地说：“你不要说了，欧扬清他们都告诉我了。从头到尾是我错了，以前我做事从来只想自己，不想别人。我以为这次是替你着想了，结果还是错了。我离家出走，累得你们辛苦两个月，连朝廷的官兵都出动了，我真是太，太不应该了。我以为我已经长大，其实还是个只会任性胡闹的孩子。”凤凰想象云潇潇寻找自己的焦急，奔走千里的艰辛，突然一阵哽咽说不下去了。
“唉！”黑暗中传来云潇潇的叹息：“你也不用太自责，其实我们都没有长大，有些错误犯了，都是无法挽回的。”
“哥，你怎么这么说？”
“有些事或有些人，平时你不觉得怎样，只有在突然变故的时候，那种生离死别的关头，你才突然醒悟：原来，原来是这样。”
“是啊，以前爸爸老管我，我挺烦的，有时成心跟他捣乱，故意气他。直到他去世，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突然觉得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对，那种掏空的感觉，我看着师傅灵牌的时候也有，我甚至觉得其实害死师傅的不是姚雁，就是我！”
“哥，怎么会？”凤凰吃惊地说。
“其实我跟姚雁从一开始就是不了之局，摆明了没有结果的，可我偏不信，甚至想‘我们就是相爱了又能怎样？’。现在看看，夹在中间，于燕山和祁山的仇恨化解一点好处也没有，最后害了她更害了师傅。——你问我‘假如姚雁没错杀我师傅’，这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假如，那我也要问了，‘假如她的父亲不是姚震天’，假如‘师傅没传功给我’，唉！事情一旦发生就没有假如！——师傅走了，燕山上下几百双眼睛突然一齐看着我，指靠着我，凤凰你感觉不到那种压力的！你说我能扔下他们不管独自去找姚雁吗？我能那样吗？道义上通吗？良心上安吗？我们就能幸福了吗？这样做我还算是个人吗？”

两人共骑，沿着河边打马前行。云潇潇问：“你想去哪？”
凤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
“那就先回燕山吧。”
“这么说，你愿意我做你的妻子了？”
“当然！”
“我们会白头到老吗？”
“跟你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会老！”
在清晨寂静中，东方天际，一轮朝阳正迅速升起，立时染红了半个天空。伴着奔腾的河水，一阵马蹄声渐渐远去……[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