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计算着一片树叶从枝头自由落体的距离,想起那夜坐颠簸的汽车回家,沿途是明明灭灭的灯,车厢内拥挤却又安静,中途上来一个中年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咖啡色的西装,平头,他站在我对面,车厢内光线很暗,但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我,车到站后,我起身走过他身边,擦肩,没有回头,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他的领带很好看,只是领带夹歪了,然而我始终没有开口,因为我知道我们只不过是陌生人。
我遇到过无数的陌生人,有趣的,无趣的,他们经过我的身边,在我周遭短暂地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各自平静地离去,彼此都没有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