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里顿时涌上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也确确实实的通过神经反应到了脸上。他眯起眸子，想尽量表示的闲适些——至少是在别人眼中。可他那粗拙的演技并不能遮掩什么。他挣扎着放弃了掩盖事实。他忽然笑了，他自认为笑的洒脱，却在他人看来是强颜欢笑的凄凉。
“白宴，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够久了吧？”男人的语气捉摸不定，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要表达什么，或许只是一个无病呻吟的前奏。他抚上对方的脸，仿佛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岁月的流逝，男子的脸是温热的，一如从前，时间从未改变过这一点。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温存呢？他看着眼前的男子从襁褓的婴孩，慢慢长成一个清隽的男人。
是的，时间的魔法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它除了能改变人的相貌，还能慢慢打磨人心。
“你随着我看尽人间，于是你也变了。我记忆里的人和事都随着时间而变的陌生——”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拖沓，声音有些颤抖，好像不忍心拆穿什么。他固执地认为面前的男人还是那个捧着向日葵，脸上带着青涩笑容的小小少年；那个还需要躲在自己羽翼下的男孩。可是事实已经以一种如此突兀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忍心啊。
——他认为只要他这样想着，面前的人就还是记忆里的干净模样。
他眯起眼，把手举在眼前——那双手骨节分明，干净而漂亮。时间从未在上面烙下过什么痕迹。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变化呢？”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就像是茫茫时间海里的一块礁石，他看得见时间的流淌，时间却从他身边不着痕迹的绕过。
“明明这么多年了……”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原来时间已经抛弃他这么多年。
原来他已经苟且了这么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