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长河的作息规律非常简单,没有课的时候他大多呆在他的教师宿舍中,许红军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红军,你来了。”看着许红军急冲冲的冲进他的宿舍,仝长河依然一如既往的满脸堆笑。不过他应该也已经得知了许梅的事,脸上的笑容中透露着几分尴尬。
“你说的记忆转移的事,是真的么?”许红军的这句话完全就是废话。他既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说明他已经相信了这件事。最起码,他现在的心情是“宁可信其有”的。
“令爱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也感到万分遗憾。”仝长河苦涩的摇了摇头:“不过你如果想以这样的方式延续你女儿的生命,我是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我们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发现,人类的记忆并不能百分之百的继承,只有其中印象深刻的事会保留下来。而继承记忆的记忆体,与令爱的形体、性格都不相同,她仅仅只是拥有你女儿的一部分记忆的另外一个人而已。”仝长河解释到。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只想知道那个混蛋到底是谁!”许红军现在就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人。
“作为科学家,你的愤怒会让你丧失心智的。”
“别废话,那玩意在哪?”许红军扭头开始在屋内到处寻找起来。
“红军,你因为这样的原因走上执行者的道路,你会后悔的。你不了解记忆转移的过程……”
仝长河的话说到一半就梗住了,许红军已经从床下将那个奇怪的针筒拿了出来。
“这玩意怎么用?”
仝长河吞了下唾液,慢慢的说到:“第一,本体会死去。”
这一点许红军可以理解,21克的消失本来就意味着生命的流逝。而且许梅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生不如死。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呢?”
仝长河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睁开眼继续说到:“第二,需要切掉本体的头部。”
许红军傻眼了,这一点完全没有想到。
仝长河显然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正常人听到了应该都是这样的反应。他继续向下说:“从我们摸索的情况来看,其实切掉头部并不是必然的工序。记忆的采集点在三叉神经的根部,也即是小脑与大脑黏着的交际部分。如果从后脑部打开足够大的切口,也可以完成记忆的采集。”
“所谓的足够大,是指——”仝长河指了指许红军拿在手里的针筒,“是指这个尖端部分能够触及到。”
许红军这才认真的看了下仝长河所说的位置。那端部说大不大,大概和成年人三个手指团在一起的大小差不多。
听说必须要结束自己女儿的生命,还要在头上破这么大一个洞,甚至有可能要割掉头部。许红军一下子如皮球一般泄了气,眼看就要跌坐下去。仝长河轻易的接过了许红军手里的东西,将他扶坐在室内的藤椅上。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许红军仰着头,喃喃自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许红军去找仝长河的时间,他理所当然并不知道,校园中又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他想法的事。
许梅的病房突然来了一位男性访客。
高挑帅气的身材,穿着灰白色的西装,显得更加俊俏。让旁人羡妒的是,他手中拿着大束的捧花,来到了许梅的病房。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呆在病房中。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只是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静静的看着,看着床上这个不可能再醒来的睡美人。
好奇的小护士们上前询问:“你是……”
他总是简单的回答:“我是孩子的父亲。”
他口中的孩子大家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传闻立刻如瘟疫般传开了。
实际上这个男人这里的护士们都认识,他就是在这所校医院实习的,医学系的高才生——蒋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