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红……”手机铃声响起，马尔科强撑起身体滑动接听。
“喂……”
“马尔科吗？”萨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异常。
“这么晚打过来，萨奇你找死吗……”马尔科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挂断。
“艾斯和你在一起吗？”萨奇破天荒没有废话而是直奔主题。
“没有……他在外面工作。怎么了？”听到‘艾斯’两个字，马尔科一下醒了一半。
萨奇清了清嗓子。“我好像看到艾斯和一个白头发男人在酒吧里……马尔科你别激动！我不确定是不是！”
马尔科这下彻底醒了。“我没激动。告诉我你的位置。”
“在……就在平常咱们去的那个。”
马尔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好衣服冲出家门的——出轨？他从没想过这种事，他从没想过艾斯会背叛他。艾斯太单纯，马尔科能从他随便的一个举动中猜出他所有小心思……不，不，不会是艾斯，萨奇看到的一定不是艾斯。
“马尔科？你怎么来了？”
……真的是他。
马尔科刹那间觉得内心里有什么崩坏了。
白发男人看着面熟。男人点了一支雪茄。“艾斯，他是谁？”
“朋友。”艾斯想也不想地回答。
马尔科一愣。之前艾斯曾因为马尔科不肯好好跟以藏等人介绍自己而发火，谁曾想现在否认关系的人是艾斯自己。
“朋友？”马尔科冷笑。萨奇担心地拉住他胳膊，生怕他一时冲动动起手来。
“你先走吧，我和他之间有事要处理。抱歉。”艾斯转向男人，“再见。”
“等一下，艾斯，这人我认识。”男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艾斯不耐烦地打断——“你当然认识，改天你们再叙旧。”
男人耸耸肩，转身走掉，白烟在空中潇洒地弥漫着。辛辣的味道呛红了马尔科的眼。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明天别忘了把护照给我。”
艾斯一怔，随即点点头。
不等马尔科发话，艾斯便开了口。“回家说。”语调不容置疑。这幅坚定果断的样子让马尔科不禁怀疑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随性少年去了哪里。
他们回到家——这个不知承载了多少爱与虚伪的小公寓房。
马尔科先开了口，声音平稳，词句却带着嘲讽。“护照？你们连私奔都准备好了啊。”
“我和斯摩格不是你想的那样。”
“斯摩格？”这个名字一下勾起了马尔科的记忆——那个大学里一直揪着艾斯错误不放的学长……艾斯经常会向马尔科吐槽斯摩格低端弱智的刁难。
“马尔科，我要去A国，签证和许可证已经办下来了。斯摩格是摄影师，我们一起。”艾斯的话语里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你要去……”马尔科一时愣住，“A国？那里在战争，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艾斯眼里透出的倔强一如那天面对罗杰回护马尔科时，“战地记者，这是我的梦想，我的事业……不知道在你眼里这个算不算是事业。”
“我没说过……”马尔科否认的语气有些弱——他确实从没重视过艾斯和他的报社工作，他一直希望艾斯能辞掉工作安心在家，哪怕每天只是吃吃睡睡玩玩’。
马尔科陡然弱下来的语气戳破了艾斯平静的外衣：“你只是没说出口！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告诉我你觉得我的工作我的想法我的生活可有可无！你觉得我的生活就应该围着你转！！”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总之你不能去，A国太危险。如果你只是想出去玩儿，我可以休年假陪你。艾斯，这不是工作是送死你知道吗！”马尔科试图循循善诱，但是失败了。
“我的什么你都觉得是无理取闹！只有你成熟只有你是对的！马尔科我他妈受够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是个男人！我有我自己想法有我自己想走的路！”艾斯头一次这么生气。
马尔科让自己冷静下来……艾斯这是在耍小脾气，去A国只是他的筹码。“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你告诉我，没必要……”
艾斯忽然换了一种表情，像是恍然大悟，随后他的脸色缓和下来，带着些许无奈。“马尔科，你没有追求过什么吗，为了它什么都可以不要？”
有，你。马尔科没有说出口。
“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会溺死。”艾斯说得很慢，“去A国不是我一时兴起。战地记者是我的梦想，从大学开始就是了。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怎么说。”
“……只是为了和斯摩格在一起，需要找这么堂皇的借口吗？刚才你有多不想让斯摩格知道我是你的谁，你以为我看不见？”马尔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尖刻的态度不是他……他并不是想说这个。
艾斯面无表情，双眼里却透出刻骨的悲伤。“我只是担心他会因为我爱着一个男人而拒绝带着我一起去，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如果你是这样想我的话——”
不，不，求你了，别说出那三个字，艾斯。
“我们大概不适合。你应该找到更好的人，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我爱你，马尔科。”
“分手吧。”
你捡拾你的六便士，我追逐我的月亮。我们一直如此，从最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