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樱醒过来时,头痛欲裂,似乎是宿醉留下来的痕迹。
她盯著自家的天花板,完全想不通自己是怎麼回家的,却也不愿再多想,多半是花见她不归,跑去花街把她拎回来也说不定。
忽然间,一张脸孔猛地窜入她脑海,她的睡意全消,十万火急地起了身。
日向宁次——!
那家伙不知道滚了没?
呃……是说我身上怎麼凉飕飕的啊?
春野樱低头看了看,纳闷地自言自语著,「奇怪了难道我发酒疯后会跳脱衣舞吗?待会得找花来问问……」
樱正要下床,眼一抬就看到了正襟危坐在她房间小沙发上的日向宁次,他身上穿得整整齐齐的,似笑非笑,以一种邪邪的眼光扫视著她,那双白眼简直就像一台精密的显微镜,直直望进她灵魂深处。
她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抓起棉被遮住胸前,气急败坏地大叫,「啊啊啊——你怎麼会在这里啊!!!?」接著就是把她手边所能及的东西乒乒砰砰往宁次扔去。
宁次却泰然自若地起身向樱逼近,他露出一抹极为无辜的浅笑,缓缓靠上她耳边说,「你忘了吗?昨晚你喝醉酒,把我给扑、倒、了,我敌不过你的怪力所以只好束手就擒了……」
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白皙的脸颊倏地通红了起来,活像只煮熟的虾,都可以上菜了。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如蜗牛受到惊吓时躲回壳中一般,极度想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她怎麼可能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呢!?而且对方还是……还是他!
「你、你是说真的吗……怎麼可能这样……」樱微小的声音几乎含糊在棉被里,宁次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实在是哭笑不得,她怎麼天真到别人说什麼她就信什麼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会乖乖做我老婆吗?」
樱停止了歇斯底里,她偷偷觑著宁次,发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银白的瞳孔失了焦,眉间新添上一股落寞,唇角噙著几许嘲讽,隽雅的脸孔异常地好看。
「你会不会,因此不再躲避我?」
宁次挨到樱的床边,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她颤动的侧颜,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硕果仅存的回忆,他的眼眸映出她隐忍且脆弱的表情,於是他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前额上,像是要传递些热量给她似的,哑著嗓子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是这样,你会不会愿意永远待在我身边,都是我不好,什麼都想不起来,像个废人似的,不能保护你,也不能反抗伯父,让你一个人流浪到酒之国,若非佐井的提醒,说不定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樱……」
樱双唇不断地翕动著,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琢磨了很久,只迸出几个「你、你」便再也没有下文。
倒是宁次明白她的疑惑,稍稍与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用尽全身的气力注视著她,想把她此时那种半是欣喜若狂、半是浑沌不堪的神色深深烙在他的虹膜里,在白皑皑的雪地栽上一片绿意。
他的语调轻如鸿毛,像根羽毛似的扫过她的鼻尖,卸下她最后的心防,「我看到了那张转赠书,还有你在第七班的照片,才将一切连贯起来,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想不起来,但我能确定,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原来,你都知道了……」樱撇过脸,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竟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发不可收拾,一年多来的心酸与苦楚,在这个片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远离日向一族位高权重的纷争,我心的归宿就在这里,就是你,春野樱。」宁次坦然地笑了,单膝跪在樱的床边,「但这回没有樱之守也没有千岁樱能送你,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听到宁次这样问,樱顿时破涕为笑,她胡乱抹了抹泪水,却答非所问道,「所以我昨天真的把你扑倒了吗?」
「没有,我只是把你从花街扛回来,衣服是蜷尾帮你换的,澡也是她帮你洗的……」
「……好啊日向宁次!你居然敢诓我!罚你扫一个礼拜的地!」
「没问题啊,用你的身体来交换扫地,这个交易实在太划算了。」
他知道,所有的决定必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但他顾不了那麼多了,他要拿勇气去和这未知的命运赌一赌,不论输或赢、逃亡或安生,都能以笑置之,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会有她在身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