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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难得今天父亲伯伯都不在,咱今天就放个假别再孔孟老庄了,”那孙家的小储君孙登侧伏在案上,巴巴望着太傅张子布的脸,见那太傅根本不为所动,手捧书卷只字不言,那小王储当即倒地打滚,“读不进了读不进了,再这么牛不喝水强按头,登儿便要恼了,登儿恼了就跟孔孟有仇了,跟孔孟有仇便跟天下教书的都结梁子了…"言罢边打滚边瞄瞄张子布,不一会儿爬起身贴近了讨好道,“太傅向来疼爱登儿,登儿才不愿意跟太傅结梁子,今天太傅就说些宫外的秘闻趣事吧,再不登儿就要蔫儿了…”
那张太傅清了清嗓子,略抬了声道,“太子殿下,臣请今日不授孔孟,愿与相讨‘安治’,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孙登会意,喜道:“善莫大焉!”
“臣便说说,这皇城四位司苑的作为。”
说起这东苑司苑李未离,其身也带着些皇室血统,可算是太子殿下的远亲叔叔。此人性本贪玩,文思巧妙,未上任前常以揭露皇城里的绯闻趣事为主业,包揽了皇刊,唤作《江东观察》。
然此人虽生得面冠玉致,却也从不招摇,你可知为何?
“定是平日里八卦写太多了,多得罪了周边权贵。”孙登略有所思,答道。
张太傅宠溺地摸了摸孙登的脑袋,不摇头也不点头。继续道:
这李公子有一奇怪心思。每每他遇了仇家追逐,却会反在来人背上画一顶龟壳,谁也不知他是几时画上去的。这皇城里本就极少有人能追赶上他,仇家们越是来寻仇,越是自讨没趣惹人耻笑,久而久之他写他的皇城秘事,再也遇不到有谁来寻仇了。
而后有一日遇一晚宴,我和你伯伯几人恰好都在,李未离不知受了谁的请,也在。当问起近日为何停了《江东观察》,那人却说:“此前办这刊,总有人不服的来陪我追逐嬉闹,现在办这刊,写得再火爆也不见当事人出来讨个说法,简直就像无人问津了一般。没了乌龟,我这兔子当得真心没意思。”
我们几人闻言大笑。宴后你伯伯便提出让他担任东司苑的想法,问起时,他却说:无他,单看此人足够贪玩儿。
我便登门拜访,对那李公子提了这事,谁知那李公子却说:“张太傅须得找个人来,若能抓住我,我才委身去当这治苑小吏。”
“那太傅抓住他了?”孙登迫不及待问道,眼睛睁的圆鼓鼓的。
张子布还是笑着拍拍孙登的脑袋。
“不对,太傅找了谁来抓住他?”孙登才想起自己太傅一介文人,哪儿来的身段去追一只兔子。
那日我便退回了。天下事说来自有巧的,那时刘协兄弟才来建邺不久,回去的路上恰好碰见了,寒暄间提起了这事,谁知那刘协却说,“不需太傅费神,刘某愿请前去拿了这兔子。”
“之后呢?那刘协能抓住李公子吗?”
“之后那未离公子便乖乖上任了。”太傅笑谓,“虽不知刘协用的什么手段,只是之后那未离公子便独独服气刘协,连看他的目光也十分不同。
“想来也是从那之后,伯伯开始防范刘协的吧。”孙登不假思索道,言罢笑。
张太傅稍吃了一惊,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