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更=======================================
【拾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往后山的唯一通道上,步履沉稳,一看就知是位下盘功夫厉害的人。
宇文拓沿途缓步走着,一双桃花眼依旧冰寒,面无表情。直到走到昨夜练功的后山院落时,面上神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看见一个男娃娃靠坐在廊柱旁,脑袋因为重心的关系向右倾着,两手抱着手臂,双腿曲起,蜷作一团。
正是昨日那个身子单薄却武功不凡的男孩子。
宇文拓双眼一眯,冷冷一笑,心道这人还真不怕死啊。于是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睡着了的人,可到底还是收了力气的。
刘连城睡意迷蒙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叫醒自己。于是他睁开了眼睛,寒冬的凉意让他瑟缩了下,缓缓抬起头。
宇文拓头也不低,就只垂下视线看他,高傲得不可一世。刘连城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睛,站起身,扯出一抹笑来。
“刘连城。”
宇文拓也不回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刘连城也毫不示弱,走外干中强道路的他气势上并不输于宇文拓的冷傲。
半响,在刘连城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的时候,宇文拓终于笑了一笑,向前迈一步,气势大涨,逼得本就站在墙角的刘连城往后一退,背部已贴在墙上。可是宇文拓还在向前倾着,刘连城衣袖下的手紧了紧,正要做些什么,宇文拓突然抬起双手按在他身后的墙上,高大的身躯将他围了个严实。宇文拓微俯了下身子,鼻子几乎要挨到刘连城的,嗅到刘连城有些纷乱的呼吸,笑了一笑,道:“小家伙,你没有昨天让我感兴趣了。怎么办呢?”
刘连城身子一僵,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略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我……”
也是,贵为太子,能和他有这么亲密接触的像父皇母后却也不屑如此,不能和他有这么亲密接触的自然是不在范围内的了。眼前这人,不知属于那种?是亲人,还是陌路人,他们尚未可知,命运早已经准备好了道路,只看他们如何选择了。
宇文拓笑,往后退开,气场尽散。刘连城整个人一下放松似的往墙上一靠,有些无力地注视着宇文拓。
“小家伙,我多少比你大个几岁,比功力比心机你还差点,要是想知道我名字,得靠这。”说着,右手四指紧握,拇指竖起,用力地碰了碰心口的位置,眼睛里有了些冷漠以外的东西。
刘连城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宇文拓。突然眼睛就有些涩,抿了抿唇将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要是我用心,我们真的可以做朋友吗?”刘连城问,颇有些怯生生的意味。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谁叫他刘连城才十二岁,又从来没有过肯真心待他的人呢?
“朋友?”宇文拓弯了弯嘴角,“我觉得要是你的话,比较适合做兄弟,或者……”
刘连城听得认真,见宇文拓不往下说了,急的睁大了眼,身子微微前倾。宇文拓见他这样,觉得有趣却也不忍,于是继续:“爱人。”
刘连城闻言却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半响才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语气里充斥着自嘲同愤怒:“你要是想羞辱我,大可不必这样。”
话落,神情已经冰冷,眼神毫无温度地督了宇文拓一眼,一声不吭地离去。
宇文拓站在那里,下巴高高地抬起,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待到看不见刘连城的背影,才缓缓笑了笑,意味不明。
刘连城快步走在昏暗的小路上,月亮被云层遮去了身形,没有半点亮光能到达刘连城疾步的道路上。他眉头深深皱起,双唇紧抿。
“该死的!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哪次真心不是换来这些东西!刘连城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都是一样的!都他妈是一样的!”刘连城站定,抬手用力捶在身旁的树上,脆弱的树皮裂开,些许飞溅,些许扎入了刘连城的掌心,生疼的感觉让小连城一下红了眼眶,“朋友?哈!我居然相信了!”刘连城慢慢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臂弯里,就这么靠着树一动不动。
宇文拓练完剑,照例离开后山,走到半路,那神奇的夜能视物的眼睛自然看到了靠在树旁的某小孩。
宇文拓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静静地瞅了刘连城一阵,开口:“喂!”
没人答应。
皱皱眉,又叫:“刘连城!”
还是没人答应。
于是宇文拓一把拎起某小孩的衣领,凑近一瞧。一张小脸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双眉紧紧皱起,太阳穴处隐约可见压力逼迫出来的青筋。
宇文拓瞧着不对,伸手一探,果然在发热!昨夜里寒凉,先是被雪打了一脸,再是在雪地里躺了一宿,今天估计也是忙碌了一天。这小身板可怎么扛得住啊。宇文拓撇撇嘴,手上用力将刘连城背到背上,心道就算昨天弄得你手脱臼是我的不对,冲你那句要是用心就可以做朋友我救你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