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张无忌为重伤的纪晓芙把好了脉,开了药方后,飞奔至胡青牛处,像往常一般,假托为明教弟子受伤,向胡青牛请教。受伤不轻的胡青牛已经为自己和妻子王难姑下针施治完毕,二人性命无虞,精神也健旺不少。此时他已然知晓救了自己夫妇性命的白衣蒙面女子和纪晓芙颇有渊源,当下便指点了张无忌治疗之法。
白衣蒙面女子命侍女帮助张无忌采药煎药,自己则将惊恐抽泣不止的杨不悔揽入怀中,一边柔声安慰道:“不儿乖,姑姑在。妈妈会好起来的,不要哭。”一边用手绢为杨不悔拭泪。杨不悔早已哭累了,渐渐止住了哭声,不一会儿便倒在这女子怀中沉沉睡去了。
张无忌捧着煎好的汤药走进来时,见两个侍女立在一旁,而这白衣女子正亲手把一件厚厚的大氅披盖在熟睡的不悔身上,还不住的轻轻抚摸着不悔的头发,举止甚是温柔慈爱。心中不由一动——“这白衣蒙面的女子到底是何来历?纪姑姑说她与这个女子素昧平生,既是如此,她又为何对纪姑姑和胡先生夫妇出手相救?莫非她是明教中人?”
纪晓芙正昏昏沉沉的在榻上熟睡,张无忌不便叫醒她,只得把滚烫的汤药放在一边。那白衣女子对张无忌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休息,由她来安排纪晓芙服药。
张无忌回到自己的自己平时所居的茅屋内,想起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只觉惊心动魄,辗转反侧间,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当他看见纪晓芙双膝跪地却坚决的摇了摇头,而灭绝师太手起欲落时,原以为纪晓芙必定命丧当场。突然,离山坡最近的一处茅屋的附近传来一声大喝:“住手!”同时一道银光如流星般直奔灭绝师太的后心而去,似乎是某种暗器。
灭绝师太身形一晃,闪身躲过。刚回过身,那发暗器之人已扑到她面前,挥剑便刺,同时还吹响了含在口中的一只哨子。顿时,尖利的哨音划破了寂静,久久回荡于蝴蝶谷之中。张无忌这时才看清楚,拦下灭绝师太击杀纪晓芙的,是个青衫女子。
便在此时,杨不悔格格两声娇笑,扑在张无忌背上,笑道:“捉到你啦,捉到你啦!”原来她在田野间乱跑,瞧见张无忌伏在草中,还道是跟她捉迷藏玩耍,扑过来捉他。张无忌反手搂住她身子,一手掩住她嘴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作声,别给恶人瞧见了。”杨不悔见他面色惨白,满脸惊骇之色,登时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胆敢偷袭于我!”张无忌听见灭绝师太大声喝问。但那青衫女子并不回答,而是一边加紧吹响长短相间的哨音,一边与灭绝缠斗。青衫女子虽然武功不弱,但不是灭绝的对手,三十几个回合后便力弱不支。这时,山坡下远远传来了另一股哨音。张无忌偏头一望,一个身穿白色布衣,几根白色布带束发的蒙面女子翩跹如蝶,转眼间已上了山坡,身法之快足见其轻功卓绝。她身后或远或近的还跟着几个和那青衫女子同样装束的年轻女子。
被灭绝师太逼的节节向山坡下方败退的青衫女子一见那白衣女子已到近旁,立时挽了一个剑花,护住全身,同时身形向后倒转,退开数丈。灭绝师太一见另有高手现身,也不追击那青衫女子,而是站定身形,重新解开了背囊,取出了倚天剑。她从那白衣女子的身法轻功便知她武功高出那青衫女子数倍不止。
青衫女子跑到那白衣蒙面女子跟前,附在她耳边不知轻声说了些什么。那白衣蒙面女子陡然回身,眼中精芒闪烁,看向一旁已然站起身来的纪晓芙。“你是何人?胆敢插手我峨眉派之事!”灭绝师太冷冷问道。那白衣女子并不回答,而是一挥衣袖,人已飘向左侧,将惶惑不安的纪晓芙挡在自己背后。“我乃峨眉派掌门,法号灭绝。今日下山清理门户。你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之徒是想阻拦我处置这孽徒吗?”
白衣女子仍旧不言,只是向纪晓芙站立之处更走近了两步——她维护纪晓芙的态度更是明显。远处的张无忌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纪姑姑这下有救了。这时,忽逢变故而死里逃生的纪晓芙垂泪幽幽说道:“这位姑娘,我与你素昧平生,承蒙你救我性命,在下感激不尽。但我是甘愿死于师父掌下的,还请姑娘不要管了。”
“倚天剑出匣后不饮人血,不便还鞘。此言今日破例。”白衣女子头也不回,微微一抬下巴,眼神语气竟透出些许漫不经心之意。“狂徒接招!”灭绝师太气得浑身发抖,铿锵一声,倚天剑出鞘袭来。远处的张无忌根本看不见灭绝师太的身形,只见一团剑光已然笼住了那白衣女子。但在那凌厉的攻势下,白衣却如疾风流转,轻灵无伦,始终飘忽于剑锋不及之处,更时时欺向剑光中心处。转眼间,这二人见招拆招,已斗了近百个回合。
丁敏君和贝锦仪听闻哨音,惊觉情势有变,已然赶到山坡上。见师父正持倚天剑与人酣斗,而对方赤手空拳竟不落下风,均骇异不已。“够了。放手吧。”那白衣女子忽然开口,身形步法随声加快,更加诡异难测。只有灭绝一人看清她衣袖之下的纤指在变幻,十几道无形剑气喷涌而出。“啊!”丁敏君、贝锦仪和纪晓芙同时惊叫出声——那白衣女子忽然弹出一指,击中灭绝的手腕,几乎同时,侧身飞扑,变指为拿,反手一勾,倚天剑瞬间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