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追著赏金猎人马队的脚步,鬼哭一路上战战兢兢,害怕被郊狼盯上。只身一匹骡子该怎麼摆脱那些凶恶猛兽的追杀?必死无疑!幸好到达城镇前它没有被掠食者盯上,但是奔波的劳累也让它够折腾了。
它得休息,而且饥肠辘辘。它在郊区的牧场停下脚步,进入围栏后和圈养的家畜们一同吃起牧草来。饱餐一顿后它继续上路,走进城镇的街道上,人与马熙来攘往,各种气息交杂在一块,它追丢了赏金猎人马队的气味,迷失在交错的人潮车流中。
该怎麼办?它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是一匹马恐怕早就急得团团转了,慌乱得不知所措,可它从父亲那里遗传了驴子的固执、韧性与耐心,哪怕是要从第一条街头扫到最后一条街尾,它也一定要找到罗。
它可是从初次见面就认定那个人要当自己的主人,它这辈子跟定他了。
它一蹄子踏进街道,开始寻觅起来。
*
不消多久,基拉就逮住了一个当地的情报贩子,但是这家伙太蹩脚了,问不出基德想要的情报。
大失所望。基德从坐著的沙发站起身,步步逼近那个情报贩子,用左手折著右手的指节,准备开扁。
那二流的情报贩子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挥手道:「⋯⋯等等等等!我知道有个人肯定能搞到你想要的情报。」
「谁?」基德停下折指节的动作厉声问道。
「去华人街⋯⋯」对方心有余悸,说话还有些吞吞吐吐,「找刮盘人亚普。」
基德挑起半边眉头,「你刚刚说谁?亚普是徐亚普吗?」
「是啊,」那情报贩子这下倒糊涂了,「你认识?」
「妈的,这麼久没消息原来是跑西部了。」基德转头看向基拉,蓦地开口就是一句利索的华语,「我要打断那混帐的脊梁骨。」
基拉耸了耸肩,不是很在意。跟基德叫他去炸飞的那帮中国黑道比起来,徐亚普算是个好华人了。
「是⋯⋯是朋友吗?」听不懂华语的情报贩子怯怯地问。
「熟,我跟他熟了。」基德摆出一道残忍的笑容说。
*
红鹤派人前来和巴洛克华克的人商讨土地的买卖。那笔资金对目前财务吃紧的公司而言不无小补,但是德族想买去的土地,属於他们正在兴建的铁路必经之路。
那小鬼果真是长大了,鳄鱼以为他早该沈不住气对市镇发起战争呢,如此以来,与市镇间的和平协议就会破灭,那广袤的土地不再被承诺为德族所有,铁路公司便可以尽情进占。
这下好了,有什麼办法不售出土地又能将那笔钱拿到手?
非法的事他干多了,法律早构不成阻止他的理由。
他需要一帮新的匪贼,本以为所罗门已经没了用武之地,没想到还有需要再动用他们的时候,太早让人去灭他们的口真是失策。
不过,当典狱长来拜访后,他看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坐在奢贵的办公桌后,盘算了半晌,对西奥多说道:「找个时间让我进去,我要当面跟他谈。」
西奥多与他非亲非故,以前一些不法的勾当恰好利害一致,之后每当鳄鱼需要找些打手或他直属的打手入狱了,他们会再讨论如何交换利益。
他们可说是一丘之貉,脑袋里总盘算著如何互相利用。鳄鱼自认知道他是什麼样的人:这小子徒有一副英俊的皮相,骨子里的性格却叫人发寒。
「好。」西奥多乾脆地点了头,转身就要走。
鳄鱼吸了口雪茄,看著白雾缓缓盖过视线。「为什麼你想帮托拉法尔加逃狱?」他对著西奥多的背影问。
「你不需要知道。」随口答道一般,连脚步也没停下,典狱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鳄鱼玩味地勾起嘴角。年轻真好啊。他又吸了口雪茄--上等货,比起年轻时在蛮人的部落里抽的玩意好太多了。
但是他偶尔,很少时候,也会缅怀那个滋味。事业刚起步的滋味。
也许还有一点点其他的东西。
是什麼呢?
他看著夹在两指间的烟卷逐渐变短,一面散发迷人的香气。
『我喜欢你。』
恍惚间,他想起那个男孩腼腆的脸庞。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