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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甚麼?』惦在掌心,虽隔著一层手套,夥伴们还是惊叹於贝齿的完整度。
『海伦的牙齿。』
『……海伦?』她想起母亲说过的床边故事,那是一位很美丽的女人,有人为了争夺她而发生了近十年的战争。
『是啊,家族曾有个跟你一样同样叫作狄蜜安的女生,她拥有女神也为之忌妒的美貌,所以我们都将她视同海伦。』话说完,父亲将那枚经过处理、依旧洁白的贝齿交到小女孩的手心。『传说只要带著她的牙齿,就能继承她的美貌……狄蜜安,你不只是继承了安氏海伦的名,也希望你能继承她的美貌。』
……
「究竟是经过了甚麼防腐技巧?」戴著手套将那枚牙齿固定在食指拇指间左看右看的人,正是狄蜜安的助手,盖茨。「狄蜜安,你说这是你们家族的女生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她想到父亲曾经说过,这会带给安氏的女性美貌与智慧。「是啊,没道理去违逆这个小小的传统。」她耸肩。她的几个表亲姊妹长相确实都不错,安氏家宅的那条挂置家族成员肖像的长廊上,可以看出安家的女性外表基因非常符合大众审美观……看来他们先祖那位美丽的狄蜜安确实为后人带来了美貌,不过脑袋就不一定了。
「如果说这枚牙齿是你的我都还会惊叹牙齿的钙化程度呈现零、硬度超乎一般人的两三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可是经过上千年啊。」
「如果不是防腐剂的作用,那麼这颗牙齿中必然有我们现今仪器无法探测出的元素。」她露出笑容,非常罕见的出言调侃,「虽然听起来是场笑话,不过这颗牙如果证实属於『数千年前的那位狄蜜安』,那麼丽芙特的『退化论』或许不无道理。」那名遗传学者虽然是学术权威人士,不过当提出『人类退化理论』时,依旧受到了多方理论的批判。就是自己也曾经是不认同这一理论的众多学者之一,不过当一次研讨会中结识了那位知性的女人后,想法便不这麼确定了——她想自己确实有容易受旁人影响的性格,而丽芙特可不是某些老学究一般说话令人昏昏欲睡,那充满自信的谈吐、举止逐渐松动了她的想法。当心中的那份不肯定越来越深时,许多奇妙的线索便隐隐趋向荒谬的可能。
盖茨想了想,再认真不过的说:「当时的审美观或许认为有排强健、锐利牙齿的女性是美女,既然『那位狄蜜安』是当时的第一美人,打不定她的牙齿就是举国上下无人能及的坚硬。」
盖茨这话或许听来强词夺理,但她也做不出完全的辩驳,「这麼多陵寝挖掘出来的器物显示当时的人们具有高度文明。」
「高度文明产生的精致食品或许跟退化的牙齿画上等号,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的审美观或者方式跟我们一样,用眼睛去判断一名女性的美感。」
她脑中想像大口撕咬生肉的女性、身边围绕众多追求男性,总觉得与幻想中差距非常大——不过既然是现实,确实没有想像中这样美好。「如果能够解读陵寝挖掘出的古册文字,我们也不用做这些无用的争辩了。」
「不正是因为充满未知才美好吗?可以任我们发展各种可能。」盖茨哈哈大笑,「我可以接受现实的平凡、丑陋,不过在我心中会情愿替他们添上传奇色彩。」
她不禁无奈,但这不正是盖茨和她的表妹凑成一对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