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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娘子之 鬼豆腐
  


IP属地:新疆399楼2013-12-27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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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怔了半晌,突然叹一口气,转身走回前面去,小孩子还是害怕,没敢跟着,可过了一会儿等他再到前面去时,那汉子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行李在那,问李二,他说那男人从后面出来就一声不响地往外走了,那么多行当还放着,以为他反正不会走远,所以他也没问。
      小孩子跑出门口去四下里张望,可夜色茫茫里街两头一个人影也没有:“爹!”他大喊了几声,同样没人答应。
      小孩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终于嚎啕大哭起来,桃三娘赶紧出来把他往屋里拉:“别哭了、别哭了,你爹就是出去散散,待会就回来的。”
      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好,只能过去和桃三娘一块拉那小孩子的手,带他进屋里去,但他坐那仍是止不住地掉泪,衣服袖子又脏了,他还一边抬手蹭了几下,脸上几下就被泪水和袖子的尘土晕出一道道黑来,我又不晓得该怎么劝他,只得陪着他坐在那。
      可干等了快有一个时辰,那汉子都没回来,小孩子哭着哭着,许是白天太累,居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也有点打瞌睡,挨在桌边一手撑着头,差点没坐稳把下巴磕到桌沿,迷迷糊糊睁开眼,冷不丁却看见一个人站在店门外。
      我还以为是小孩子的爹回来了,可再仔细一瞧,却是个女人,并且眼熟,竟然就是那天我在菜市街见过的那个开豆腐店的女人!
      只见夜色之中,她的身影更显削长,瘦骨嶙嶙的手中还是端着那水盆,凹陷的眼眶望着店里,我连忙去看李二、何大他们,可这会子不知是不是到后面去了,都没了人,我突然一阵寒颤涌起,坐在那不敢出声。
      那女人的神色有点焦急,但她就是没有走进店里来,等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问道:“请问……老板娘在吗?”
      我不敢回答,也不敢作声。
      那女人似乎也看不见店里的情景,她只是站在那,桃三娘这才从里面走出来,好像早已知道那女人在门口等着似的,问:“谁在外面?”
      那女人赶紧答道:“多承老板娘照顾,奴家来谢谢老板娘,只是奴家的男人喝醉了酒,奴家便带他去休息一宿,孩子还烦请照料一下。”
      “若是你家孩子,你便带回去吧。”桃三娘不冷不热地道。
      “呵……奴家有奴家的难处,还烦请老板娘……奴家来世做牛做马也不忘您的恩德啊。”那女人说得情真意切,有点悲悲切切的,但我还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这么一点小事,她怎么就说到要来世也要报恩那么严重的话?不过,她说她家男人?
      我突然吓了一跳,觑了一眼仍趴在桌上睡着的孩子,那外面的是他娘亲不成?他娘不是病了,寄住在盐城的亲戚家里么?
      


    IP属地:新疆406楼2013-12-27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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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8 20:4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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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407楼2013-12-27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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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外来逃荒的人中不断有人死去,每日总有三两个躺倒路边,也都无人认领,只有待官府出面着人收了尸,才一齐运到城外去埋了。
          有人渐渐开始议论,说近日常在小秦淮河边或菜市一带的街上,见一个奇怪的女人在卖豆腐,起初看她似乎是个好心人,常端个水盆盛一块豆腐送给路边那些逃荒而来、饥肠辘辘的人们,但后来很快就有人发觉,那些前一天吃过她给的豆腐的人,第二天都无一例外会发作疫病死掉,而且这个女人的行踪神秘,只在傍晚黄昏以后才会出现,于是有人开始怀疑这女人别有用心,于是去寻访她的豆腐店,很多人明明说看见过在哪个巷子岔口的,可按照指点和印象去找,把个菜市街巷来回走好几遍,都再也找不见。
          “荒年逢疫鬼,唉,劫数……天地之异气秽气所感而生啊。”有老人这样念叨,人们都害怕起来,家家户户赶紧在自家门前挂上菖蒲、焚起艾香,短短时间里生药铺的朱砂、雄黄、檀香都一下子被抢着买完了。官府也没有法子,只能是加派官兵临街把守,一有异常好及时通报。
          欢香馆里这几天生意都不好,加上天气又热,买回的蔬果放一两日就要变坏,桃三娘很有点懊恼,我只能帮着她一起将那些快坏的瓜茄剖去蔫黑之处,洗净水烫过后,一天里用炒盐擦三次,然后用拌姜的黄豆酱盖坛封固,这样存七日后打开,就成了耐放不易腐坏的酱瓜姜茄了,倒正好是下粥拌面的绝佳小食。
          那对父子却是有几天看不见踪影了,不过江都那么大,他们要找一个人,肯定不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我总觉得那个古怪的卖豆腐女人与他们父子有什么关系,而且最近人人都在传言那个女人是疫鬼,来江都散瘟的,我问过桃三娘,但她对此事毫不在意,也不置可否,引得我疑惑丛丛又不敢再问了。
          * * *
          这天晚上意外地,那对父子又来了欢香馆。两人都是疲惫不堪,十分肮脏憔悴的模样。
          只问桃三娘要一碗汤和两碗饭,加点茶水泡了吃着,我恰好走出店门打算回家去,却一眼瞥见街对面有个人影站着,仔细一看正是那个端水盆的女人,吓得我一惊赶紧跑回欢香馆里拽着桃三娘说:“三娘!外面……那个女人站在外面!”
          “谁?”桃三娘被我也吓了一跳,被我拉着跑出门去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核桃树前面的地上放着一只水盆,盆里泡着一块豆腐。
          屋里那汉子本在吃着饭,一听这话也‘噌’地跑出来,一眼看见那只水盆,赶紧过去低头端详半晌,猛地想到什么似地回头来一把拉住我:“你刚才看见一个女人了?”
          我点点头。
          那汉子瞪圆了双眼,立刻四下里去寻找:“眉姐、眉姐!是你吧?”
          我怕他又要发疯,忙躲到桃三娘身后。
          无人答应,汉子继续喊:“我到盐城一趟,已经知道了,那家人把你卖了,但你又逃了出来,我晓得你肯定来了江都,但你为何不出来相见?……我认得这是你做的豆腐,眉姐!”
          还是没人答应,倒是引得对面竹枝儿巷里的人都探出头来张望,我抬头看桃三娘,她却是面色如常,也不过去劝解那汉子。
          小孩子也跑出来,但他只是一脸惊惶不定地看着那汉子,没有作声,但看见地上那水盆时,他走过去默默端起来,忽然伸手抓起豆腐送进嘴里,便‘呜呜’地哭起来了。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看见小孩子在吃豆腐,有的就在那说道:“快叫孩子别吃吧,那是疫鬼做的鬼豆腐,要人命的。”
          汉子回头看着小孩子,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水盆,也抓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嚼着,附身抱着小孩子也哭着道:“这是你娘做的……剩下咱爷俩,哎!随她去罢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不由得鼻子阵阵发酸,这时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唏嘘,忽又一个人从中走出来:“哎,我说,官府最近将些疫病死的都集中到城外西边树林子里埋着,你们不如去有没有?”
          这话一说出来,很多人都直骂他晦气,净出些馊主意,再说现在天热,死人都烂了,万一这爷俩也染上病可如何是好?
          那汉子听了,却真的去问那人往城外树林子的路怎么走,那人被旁人数落得有点讪讪的,便也劝他还是算了,兴许他娘子未死,虽说夫妻情重,但孩子更可怜,桃三娘走到孩子身边,用出一块帕子给孩子脸上擦眼泪,再接过他手里的水盆:“好了好了,莫哭了,小孩子真可怜见的,你娘要真的在,看见你这样可不心疼死?”
          众人也在规劝那汉子,正在这不可开交之时,从柳青街的一头小秦淮的方向,走来几个差役,他们用锁链牵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在走,待走得近了,那其中的差役便喝令众人无事不要出来聚集走动,注意门户,但那个被锁链牵着的男人突然暴跳起来:“啊!那个女鬼!又是那个女鬼!”
          众人都吓呆了,一个差役用手里的刀鞘狠命砸他:“又犯什么神经!嚷嚷了半日,哪来的鬼?你装疯就不治你的罪不成?”
          哪知那人愈发癫狂,在地上来回滚着大喊道:“是那家人把你卖的我,要索命就索他们……我不过做门生意糊口……”
          差役一边打着还一边喝令他赶快起来,可那男人直着喉咙没喊几声,就倒噎了一口气,眼睛翻白不动了,再踢几脚也没有动静,另一个没打人的差役说:“吓,你不是把他打死了吧?”
          那个打人的赶紧去探他鼻息,才知道真的没了气,在场众人都傻了,当着众人面把人打死的差役无可抵赖,哭丧了脸说道一番,还是被同行的差役带上链子押回衙门去了,这么一闹,才把那汉子要去寻尸首的心思搁下,桃三娘已经把小孩子带进屋里去,给他舀水洗脸,刚才的饭没吃完又帮他重新热了吃,汉子回来神情沧然若失的,看着孩子吃完饭,又看着那水盆及里面的豆腐,终于叹息一声,拿上水盆并带着孩子走了。
          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那晚是不是去了树林子找尸体,不过我却知道,那对父子与所有围观的人走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站在欢香馆门口,但手里没了那个水盆,只是垂着双手朝桃三娘略一躬身,便如淡淡的烟幕般消失了身影。
          桃三娘告诉我,这女人就是上月感染时疫并饿死在菜市那边的那个,她死前是被人卖给了人牙子,然后又千辛万苦从那里跑出来的,所以心里怀着巨大的怨气,死后也不得瞑目遂成了专门索命的疫鬼,但又因为死后仍然记挂丈夫儿子,想要与他们相认,所以便还是以生前做豆腐的营生模样出现,但那些豆腐除了给她丈夫孩子吃是没事外,别的人吃了都必得疫病死掉。
          不过现在好了,机缘巧合那卖她的人牙子还在江都,她故意候着差役带那人走过,便当着丈夫的面杀了他,虽然她丈夫也未必能知道她的心思,但她心愿这样也算已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去投生了?
          我听完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那女人死得很惨,但她似乎也因此害死了很多和她一样悲惨的人,那些逃荒来江都的人,不过……这样的疫鬼在这样的世道里绝不止一个吧?我心里这么想,却没有再问桃三娘。
          桃三娘这一次在这对父子以及疫鬼女人身上,好像什么也没得到,她更不可能帮助他们人鬼殊途的一家人再次团聚的,她一开始就很清楚,所以才一直冷眼旁观的吧?在目下这样灾荒的年代,人心的欲望有时候也渺小得这么一无是处,她也就无法与之换取了。
          


        IP属地:新疆409楼2013-12-27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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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名正休息,帐外传来喊杀之声,劳资冲进帐来:“我们被包围了,大哥快走!”LZ大惊:“劳资,你要帮我断后。”“没问题!”劳资手起刀落,床头玩耍的LZ大儿子被砍成两截。LZ大怒:“尼玛我说的不是这个!”劳资回身一刀又砍死了一旁的LZ小儿子。 “Cao!也不是这个!”刀光一闪,LZ腿间一片血红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411楼2013-12-27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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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12楼2013-12-27 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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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看,就喜欢这种类型的,LZ加油啊


              IP属地:江苏415楼2013-12-27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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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心果


                IP属地:新疆417楼2013-12-27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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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8 20:4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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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永不会剥,拿着个鸡头在手里跟我说:“像我家种的酸石榴。”
                    我把一个放到乌龟的背上,龟背隆起驼不住,又滑下来了,差点砸到它的脑袋,它伸长了脖子睁着小绿豆眼儿看着我,好像瞪着我似的,我把它抓起来放到头顶:“你生什么气呀?”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微弓着背的婆子,到欢香馆欢香馆门前就停下了,我抬头看着她,只见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招牌,估计又不识字,低头正好看见我,就问道:“小妹妹,这儿是欢香馆么?”
                    我点头。
                    “哦,那就是了。”婆子自语了一句,抬脚便走进里面去。
                    整个儿的鸡头要剥开不容易,桃三娘又不让我们用刀怕割了手,只拿个小竹刀让我们弄,小永没几下就烦了,拿着小竹刀去挖地上的蚂蚁洞。
                    不一会儿,桃三娘就送那婆子出来,一边说道:“您就放心吧,我都记下了,夫人口味清淡,须得少盐少油、新鲜干净。”
                    婆子点着头,走到门口低头正好又看见了我,像是想起什么:“诶?这丫头是你家的么?我老糊涂差点忘了最重要一节,夫人守寡多年,谨守妇道,这多年来就没出过家门半步,家里无论劈柴、烧水的下人,也全是女的,男人绝不许踏入招家半步,就因为知道欢香馆是你老板娘亲自掌勺,她才愿意给你做这个生意,要是男人做的饭菜啊,我们家夫人是必定不会碰一指头的,你可记住了,做好饭菜送去时,不能带你家伙计啊,不然去了也只能在大门外候着……嗯,这丫头看着还挺讨喜,你去的时候就带着她罢。”
                    桃三娘陪笑道:“多谢婆婆提醒,我晓得了。”
                    “那我先走啦。”婆子笑吟吟走了。
                    “江婆婆慢走。”
                    我看着那婆子慢慢走远:“三娘,她方才说让你带我去哪?”
                    桃三娘俯下身来看小永挖土,拍拍他的头笑着道:“别把核桃树的根挖坏了,树会疼的。”
                    “诶?真的吗?”小永惊讶地睁大眼睛。
                    桃三娘点点头,把盛鸡头的篮子和小竹刀拿着往后院去了,我起身跟进去:“三娘?又接到什么大买卖了?”
                    “也不算什么大买卖吧,住在羊巷那边一户姓招的人家,要款待远道而来的亲戚,所以让我给做一些饭菜送去。”
                    


                  IP属地:新疆419楼2013-12-27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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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醋瓶便带了小永一块到后院去,桃三娘已经在做茯苓糕了,正说笑间,那江婆婆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见桃三娘就用夸张的语气赞道:“哎呀!好香啊,我在大街上就闻到啦!”
                      “呵,婆婆您怎么来了?”桃三娘连忙笑着招呼。
                      “不妨事,正巧我刚到生药铺去抓药回来路过,人年纪大啦,毛病多。”江婆婆拍拍手里的一包东西。
                      这时何大倒了一杯茶送过来,江婆婆并不伸手接,只是让他放在那里,然后才过去拿起来喝着,我起初对她这一举动没有在意,但后来去了招家,才知道这是招家的规矩——
                      当桃三娘提着盛菜的食盒,我尾随其后捧着点心的食盒,通过两道门,穿过招家气派的前厅,乃至来到后面一幢二层精致小楼的院子里时,我发现招家上上下下竟然都是女人,干洒扫杂役的都是婆子,两个腰圆膀大的粗使丫头正在搬一架屏风,在院子一面搭着一座郁郁葱葱的葡萄架,架下摆了一张八仙桌和椅子,两个收拾得十分利落的丫鬟围拢在一个穿一身白衣裙的妇人身边,其中一个为妇人扇着扇子,另一个则正递上一碗茶:“奶奶请用茶。”
                      江婆婆上前禀道:“奶奶,欢香馆的老板娘送菜来了,奶奶先过目吧?”
                      我捧着点心盒子总怕摔倒,所以眼睛一径看着地,这时站定,才抬起头望向那妇人,这一看不要紧,倒把我给吓得手差点一哆嗦;倒不是那招寡妇长得像夜叉,她年纪看来与桃三娘相仿而已,长着一张瘦削的瓜子脸,面容十分白皙,不施胭脂只涂着白粉,双眉细长,目光冷峻而犀利,我甫一抬头不期然间与她对视,顿时心里一惊,好像犯了错似的连忙又低下头去。
                      桃三娘笑吟吟地掀开食盒:“不知道奶奶的口味,请过目吧,若有什么不满意,我马上回去重新做了来也行。”
                      招寡妇这人看来也是不苟言笑,她只是略瞟了几眼,微皱了眉头:“那道羹看来还不错,蒸肉这么油腻腻的,谁吃?”
                      江婆婆赶紧说:“换了这个,不要了、不要了!”
                      招寡妇不作声,桃三娘又从我手里接过点心盒打开来,招寡妇又看了看,突然指着其中一样问:“这是什么?”
                      “这是藕粉桂花糖糕。”桃三娘答。
                      


                    IP属地:新疆422楼2013-12-27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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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炎炎,知了虫在柳荫间聒噪,没有一点风,青石板的地面都晒得发白。
                        我走到竹枝儿巷口的家门前,无意间往巷子里望了一眼,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的拐角一块凸起的石板上坐着一个小个儿身影:“小永?”
                        小永光着上身坐在那里,低头看着地面,双脚来回蹭着,我走过去喊他:“小永,自己坐在这里干什么?”
                        小永把一颗石子儿踢得‘咕噜噜’滚出好远,抬头看看是我,又低下头去,咬着嘴唇却不说话。
                        我更觉奇怪,蹲下身去看他的脸,发现他额头都是汗:“怎了?”
                        小永的嘴扁着,摇摇头,眼泪却突然滚了下来:“弟弟没了。”
                        “什么弟弟?”我更惊讶,据我所知,小永并没有兄弟姊妹啊。
                        小永抽噎着,用手背擦了眼泪:“二娘肚子里的小弟弟没了,刚、刚才她在院子里晒衣服,摔了一跤,就流好多血……呜呜呜,二婆婆说是我贪玩把水泼地上的……”
                        “啊?”我呆了一呆,小永叫二婆婆的,是他二娘的娘亲,那些老太婆的嘴巴说话肯定十分难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永才好。
                        小永吸几下鼻子,就不肯再哭了,仍是咬着嘴唇低着头,双脚胡乱地踢着地面。
                        这时娘从院子开门走出来喊我:“月儿、月儿!”
                        “哎!”我赶紧答应了一句,然后拍拍小永的肩膀说:“下午再找你玩儿啊,别乱跑,碰到人牙子!”
                        跑回家,我娘拉着我进屋,我正纳闷娘干嘛突然叫我,娘小声说:“小永他二娘刚掉了孩子,那是血光之灾,你这两天先别近他了,怕会沾上秽气的。”
                        “噢……”我被娘那种神秘兮兮的语调和神情吓到了,只能点头。
                        饭桌摆着早上吃剩的稀粥和小菜,我和娘俩人坐下喝粥,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小永:“娘,小永他二娘……真可怜。”
                        我娘点头:“她才嫁进来半年吧?人挺好的,对小永也不错,唉,怎么这般不小心?她老娘气急了刚才一个劲儿骂小永,我们家都能听见。”
                        “哦。”我想怎么在欢香馆没听见,又或许因为我和桃三娘一直在后院做点心吧,锅瓦盆叮当响,所以听不见了。
                        我跟娘说,下午还得陪桃三娘去羊巷招寡妇家,娘又问了我今天学做了什么,我便告诉她,现在我爹娘已经把我当桃三娘的学徒看待了,常念叨说欢香馆的老板娘不但人好,手艺更好,我跟在她身边干点事,总比到外面疯跑瞎玩的强。
                        


                      IP属地:新疆425楼2013-12-27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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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经渐渐小了,轻轻的风吹得树叶子‘沙沙’地响,我不想把牵牛的藤蔓都踩烂,所以每一步都先用鞋子挑开一些才把脚跟下地,其实地上很滑,泥都成了浆,我有点后悔往里走了,这鞋子是娘亲手给我做的呢,专门拣出爹做活儿用剩的木片削好磨平做底子,这样下雨走路也不怕的,但鞋面要弄脏了回去洗还是麻烦。
                          桃三娘笑着说:“回来吧,那边好像有条小路可以绕过去。”
                          “噢。”我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撑伞,又怕被藤蔓绊倒摔跤,因此十分手忙脚乱的,桃三娘在前面走:“这边、这边,这条小路应该是通往羊巷里面的。”
                          “三娘,等等我。”我喊道。
                          一阵风‘沙沙沙’吹过,把梧桐树上的雨水都吹得掉下来,飘到我脸上,差点溅入我的眼睛,我下意识闭了闭眼,却听见耳后的‘沙沙’声更加急促起来,不像是风,我抬起提食盒的手擦了擦脸,才回过头去‘沙——’
                          地面的野草和花叶藤蔓被一个黑影带着扬起,我定睛一看,却被眼前的情景吓懵了!
                          一根碗口粗、立起有一尺多高的长颈子上,撑着一颗笆斗大的黑脑袋,一对足有鸽蛋大的黄色眼睛瞪住我!
                          我顿时一片空白,只能呆在那里怔怔地盯住它,手里的食盒‘嗙啷’一下掉在地上,我才回过神来:“蛇……有蛇!”我脚却软得跑不动了,想迈开步逃,却不由得跌坐在地。
                          这是一条大得离奇的黑蛇,不知道是从哪窜出来的,吐着血红的信子,张口欲噬的样子,我顾不得手上身上都是泥水,硬撑着赶紧再爬起来,往后跑:“三娘!三……有蛇!”
                          但我跑了两步又摔倒了,我惊恐地回头望向那蛇,但还好那蛇并没有追着我来,反而是低下了头去拱我掉到地上的食盒,食盒倾倒着,那里面装的几只鸽子雏滚了出来,大蛇张开大口咬住其中一只,津津有味地吞咽起来,完全也不理会我了。
                          “月儿!怎……”桃三娘似乎闻声赶了回来,但一句话说出一半就止住了,一把拽起我就往后退。
                          


                        IP属地:新疆427楼2013-12-27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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