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学校,曾经期待,现在讨厌。
新的学期又要开始,阿信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猛烈,即使紧紧的闭著双眼,还是能「看到」耀眼的光线。最后,他把脸埋在枕头上,完全没有起床的意识。
不,不能说他没有这样的意识。
他的脑袋已经「开机完成」,就在闹钟响起的时间,他就已经清醒过来。
只是,他不想上学。
「信宏,快起来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房间被拍打的声音同时传入阿信的耳朵。
母亲也来叫他,总有起床吧。
要不,说身体不适,请一天假?
「逃得一时,逃不了一辈子」,这名句突然浮显在他的脑海。
挣扎片刻,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上学。
阿信坐在窗边,前后摇摆右手上的铅笔,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被空气稀释,没有一部份能传进他的脑中,阳光透过玻璃,晒在反光的书页上,形成一阵眩目。
他习惯在书本下压一张空白的纸,随手在上面画几笔,或者上几句自以为有诗意的句子。
从第一次亲自动手作曲作词后,那张纸上不时会出现涌现在脑海的灵感。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是高三,按过去的习惯,自己为了接下来一年忙碌的学业而离开吉他社。
对他来就,去不去吉他社,对他的成绩不会有甚麼影响。
他没有天赋,至少在学业上。
去年这个时候,怪兽好像已经不常来吉他社。
没办法吧,怪兽可是出名的高材生,全世界对他的期望也很高,而他也一直很努力。
即使不在吉他社,不是同一年级,只要在同一间学校也经常会碰面。
直到上学期,他也没有察觉到,怪兽比他走得快,而且是很多。
就像在一条道路上,本来他们是并肩而行,他一直能看见怪兽的身影,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怪兽已经消失在地平线,连他的背影阿信也看不到。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麼呢?
上次见面时,听说他考上了台大,所以现在他在上课吗?
阿信心中一直也知道,怪兽跟他不是同一种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为什麼他们能成为好兄弟呢?
除了对音乐的热诚这一点外,他们的共同点,就只有上同一间高中而已。
此时想起,他才发现,原来他们命运上的交接就只有这麼的一点。
原来…只有一点。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阿信把东西往书包塞一塞,就离开教室。
既然没甚麼心情,就早点回家睡一觉,甚麼也不要想吧。
刚走到校门,就被把熟悉的声音给叫住。
「陈信宏。」
他定睛一看,是背著吉他的怪兽站在校门旁,举起一手叫住他。
「大学生怎麼会在?」阿信戏谑地说,把苦涩压在心底。
「还不用上学啦。」怪兽眯起眼,不知道阿信在耍甚麼脾气,话中都是刺。
「大学生真好。」阿信在嘴里咕噜,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甚麼会在?」
「来找你这个北七啊。」怪兽无奈地扯开嘴角,「你不会是忘了林北要给你补数学的事吧?」
阿信唉了一声,他真的没有记忆,嘴巴上却硬撑,「才没有忘记!」
「林七连吉他也带上,把练习做好,还可以弹一下。」
「你还弹吉他吗?」阿信皱眉,他还以为怪兽不会再弹吉他,始终吉他只是兴趣,课业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当然啊。」怪兽不解阿信为什麼会这样问,「不是说好要一起组乐团吗?」
阿信扬起猫嘴般的笑容。
很多年后,阿信拿著咪高风,站在巨大的舞台上,放声地唱他们的梦想之歌。
站在他右手边的,是命运跟他交织的男人。
原来,他们的交接点并非只有一点。
而是交接后,成为一条延伸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