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算勉强也不能不睡。对于戈薇的体力不支谁都不会责备什么,但也正因如此,反倒更加不想成为绊脚石。
紧紧合上眼,将手握起来凑到腮边,身体也蜷成一团。吹过的风轻搔睫毛,再擦过鼻下,戈薇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那么细小的声音也不会怎么引起四周反响,尽管如此戈薇还是慌慌张张以肘撑起半身张望四周,生怕惊起了哪一个。~~~~头上,低低的声音突如其来响起。
“~~干什么呢?从刚才就开始。”
因惊吓而屏息,戈薇向上看去。她头上是已无一片叶子而显得空荡荡的大枝干,与将脚勾在枝干上倒吊着的半妖少年那金色瞳孔相对了。银色长发如同上等丝绢般在戈薇眼前服贴地流泻而下。
“犬夜叉~~~~”
说起来,今晚的值夜是他。作为值夜的人的职责与权利通常都待在火旁,但少年似乎不愿待在地上。近处没有高大树木的时候当然睡在大家旁边,只要条件充足,就算值夜也都在树上度过是最近养成的习惯。
“你才是呢。”
戈薇尽量不要弄出太大声响,以小小的声音回答少年。悄悄从睡袋中钻出上半身,轻轻瞪了眼眼前的他。
“半夜突然倒吊着跟人打招呼,以后再别这么干。吓死人了。”
“我说你呀。”
犬夜叉不满地歪了歪嘴,无声无息一个旋身落到地上,身子一沉坐到戈薇旁边。
“那样的话别老翻来覆去,快点休息!看着你磨磨蹭蹭心里就不痛快。”
“真~~~~”
戈薇对犬夜叉过分的说话不自觉地张大了口要反驳什么的时候,注意到周围的状况,慌忙将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少女叹了口气,似乎翻着白眼般看着少年。
“~~没办法啊,突然醒过来了。”
太冷了睡不着这种话过于羞耻,说不出口。大家条件都一样。不对,还不如说戈薇睡在睡袋中比另外三人理所应当更加暖和才是――归结于生长环境的差异,她还没有那么厚的面皮。
犬夜叉对戈薇的回答,只挑高了一边眉毛,嘴唇歪成了“へ”字。臀部在地面上好似蹭痒般扭捏了数次,仍旧别扭地默不做声,从原来坐着地地方离开了少许。
之后少年将明月辉映下闪耀着珍珠光芒的长发单手拨向背后,以跟温柔无缘的口吻道∶
“就算勉强也好,总之先睡吧。明天睡眠不足倒下来,我可扔下你不管了。”
――就没有别的说法了吗?虽不期望能替自己哼催眠曲,众人沉睡时的二人独处已是好久不曾有过的机会。如此特别的时刻,想见见平常见不到的温柔表情。
戈薇有少许郁闷,明白了这一点便乖乖躺回睡袋∶对于犬夜叉的浪漫还是不要抱任何期待较好。虽然早有这样的觉悟,自己那兀自不肯放弃渴望的少女心真是悲哀。
即便如此,有他在身旁,戈薇还是有了几分安慰。没获得半片温柔,总比孤伶伶个儿遗弃在井旁的好。
寒冷的不光是身体罢?――这样发呆的少女合上眼睑。突然,无意中意识到袭来的冷风停住了。
不可思议地游荡的视野中,绯色衣袍摇晃着映入。鲜艳的红色袍袖随风飞舞,少年正挡在风口,依旧一张不情不愿的臭扑克脸。
戈薇为总是别别扭扭的他的温柔,以及自己逞强却被识破的羞耻而急剧脸红了。虽然遗憾,心情未能完完全全传达至彼此,但咕嘟咕嘟涌上的幸福感觉使胸中升温。
“哎。”
对小小细细的呼声,犬夜叉肩膀微微晃动了一下,好象以为戈薇已经入睡的样子。平日总是紧蹙双眉的面孔瞬间解除,少年好似稍微吃了一惊似的微低下头。――毫无防备的他的表情,虽然想像过,却是意外地直率稚气。
戈薇从睡袋空隙中伸出一只手,紧紧揪住犬夜叉随风飘荡的衣袖。
“~~一起睡吧。”
少年将目光转向突然冒出毫无来由话语的戈薇,沉默只维持了半瞬,眼见着他线条分明的脸颊升起红潮。
“什~~想什么呢,你~~!”
“嘘。大家会醒的。”
戈薇面对即将开始扯起嗓门的犬夜叉慌慌张张支起上半身,食指竖在唇前。少年不由自主咕噜一声吞下到了口边的话。少女柔软的面颊漾出恶作剧也似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