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蒂提安的让步自然让耶里安族长心中大喜,就这样,蒂提安浪费数天进行了一堆繁琐仪式,与尚在母亲腹中的婴孩订了婚约。
她还是无法摆出好脸色给圣殿的人,不过对於这样的让步,圣殿的人还算满意,暂时不在意她的无礼了。
至於她的迁居一事,自然就延宕了下来。
有了婚约就是保障,耶里安就不太介意蒂提安要住多远了,就算这夫妻俩人一辈子都不相见他也不会去管,更何况蒂提安只是名正言顺的「回家」。
这一天从侍女的口中得知了桑瓦与我国将在下个月签下停战协约,蒂提安一方面怪副手不知道花心去哪竟然不给自己传个消息,竟然要从贴身侍女口中得知这种大事,另一方面又有些感叹……
战争,真的要结束了。
这几天她不待在房间发呆了,日子再这样过下去她会得忧郁症,副手跑无踪影、赛历安不给她小道消息消遣、没有战争让自己才尽其用,为了可以混时间,她制订了一个简易行程。
起床时间与军营中生活时无异,天还未明。她会骑著她的爱马数小时到达离铁森林,这是离首都最近的一处猎场,在森林中练练手后才又回程,这对於她与爱马都是不错的消遣,至於下午,她做了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活动——待在书房看书。
书房过去充其量不过是给她处理军务的小房,宽度不宽,高度却占了三层楼,不过耶里安命人订购了百套的书籍,及特制的三层楼高书架,为她的小房间特别升等作书房。
但她非常清楚,自己天生不是文职官的料,她读通了国语及通用语,桑瓦语也因为长年征战而有所涉猎,学识方面她达成了标准,分数也不差,但就仅仅是依令而学的东西,她没有兴趣,因此也不会深造。而另一方面,对於她喜爱的武学以及魔法,她便倾注所有的精力在学习,更如愿的成为军人,或许是英灵的关系,她对於战斗充满兴趣,也天生有资质。
不过现在,她竟然一反常态的看起书,耶里安不解、贴身侍女不解,就是来登门拜访的贵族听说了她在书房看书,完全不敢置信,才几天下来,消息又传了出去。
只能说贵族生活太无聊,这种消息也能拿来议论一阵子。
其实她不过是把历史中的几场大战役的回忆录看过一回,注下一些感想,将相似的战役及敌对将士的优劣相互一比,再不然就是读一些游记。前几年的桑瓦之役令她发现,不了解战场情况,包括人文、地形、气候……都是一项劣势,虽然更早之前就了解到这一点,但身在桑瓦战场才确确实实的让她了解到其中的可怕之处。总而言之,看书的目的如果离开了战略、兵学,她就失去了兴趣。
这几天下来,她认真的看了几回书,又怕外人乱动了她整理好的资料而不准侍女整理,因此书房非常乱,大方桌、几张椅子上堆满凌乱的报告、书籍。除此之外,墙上挂了几样拿手的武器,以备不时之需,不只军人,贵族也会如此,前者像她,是为了解决刺客,例如:墙上的那把单面刃,结至目前为止已经救了她三次。而后者,则是为了展示传家之宝,那些家传的神器上面镶的宝石与女王陛下戒上的那颗,其历史价值有得比。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祟。她当然清楚心中的思念,但最终是忍不住,翻著几年前与桑瓦族对战时,在营中写下的笔记,翻了又翻、看了又看,这样看下来更一发不可收拾。
都是过去事了,战争歇了有一阵子了,然而有时梦中却还会梦见身在战场的日子,睡醒时又是一幕幕的模拟,思考当初的缺失。老实说,脱离了战场她似乎缺少了什麼,明明不久前日子却让她有千年之久。
最后一场战役是在绿秀草原,那一战是特意为敌将席蜜丝所设的最后一环,构筑了五年的陷阱最中收网,她怀著无比的壮志,大败了桑瓦族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将军,也是唯一令蒂提安感到佩服的桑瓦女性。
绿秀草原上的种种细节深刻又模糊,像是一场梦,没了厚重的铠甲、耀眼炫丽的军火,这世上再也没有更美的礼服、更璀璨夺目的光彩,生活像是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目标,坐在这,往日的记忆又会浮现,虽然充满鲜血与无情,手下也死了大半,但她怀念那样的味道。
不过梦最终是远了,停战协约将在下个月签订,她总不能唯恐天下不乱的继续主战吧?
除此之外,回想当年的战役,蒂提安也发现自己犯下不少错误,下了好几步险棋,倘若对手察觉,或是转念做了其他打算,自己恐怕今天就不会好好站在这里了。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可以进去吧?」是副官吾尔逊,这家伙常常晃到她家,虽然是用偷偷摸摸的方式,不过她可以在对方靠近家几公尺内就可以注意到,因此不会感到困扰。
不过最近她风流的副官似乎有了个难以得手的目标,竟然一个月都没擅闯自家上司的住宅了。
「进来。」她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顺手收了收其中一张椅子上的书本,给吾尔逊腾出一个位子。
吾尔逊与她同年,有著一头璀璨耀眼的金发及俊俏的外表,气度是少见的温文儒雅,一点也没有军人得粗犷。在军中、贵族间吾尔逊都是出了名的风流,无处没有女性不为之心碎。蒂提安不是很赞同他的私生活,因此当初便对所有下属说过了,她不会去干涉他们的私事,但是如果处理不好让私事影响了公务,绝对重罚,而这麼几年下来,这位风流副官丝毫不受影响,竟然处理的妥妥当当,近期更是在宫中玩得风生水起,令蒂提安也不禁佩服起来。
至於任命吾尔逊为副官,并不是为他外貌所折服或是好奇他的风流事迹,除了以此暗示安氏家族会提拔他的家族而给予这个忠心的附属家族一些甜头外,倒真是出於自愿。
吾尔逊的性格,某方面来说与她极为相似。
杀人与猎兽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她的成年仪式是在族长耶里安以及多年不见的父母的见证之下完成,她所要对抗的不是兽类,而是骁勇善战的萨特族俘虏。当那名萨特族头颅落地、鲜血恣意溅得她满身的瞬间,她的思路像阻塞以久的湖水得到的畅通,鲜血的温度令她找到了什麼。是一种纯然的本能,远在几世之前,杀伐便与她为伍,日日夜夜,身上有她的、有敌人的,象徵著生与死的勋荣的血红印记,印记或许清洗掉了,但战士的尊严已经铭刻入心,那是庄严神圣的仪式,她视此胜过神只。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注意到了吾尔逊。
当年从军校以第一名身分毕业,当中又有耶里安的买通,因此进了军营她便直接由小队长做起,不过手中全是新兵,都还没受过历练。
这对她来说不失为一个好处,因为她的手下年纪少说也大她十岁,如果再带些有经验的,要叫的动他们便难了。
带领新兵,她第一项训练便是要他们杀人。
这道指令一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最后见到蒂提安真的要人带来身经百战的战俘,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人对一个。接著,在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下,她亲手杀死了其中一位位阶最高的战俘。
那一刻众人才惊觉小队长不是在开玩笑。
一位战士,哪怕他战技再好没有经过血的历练便无法完全的了解杀伐,她的成年仪式由於身为英灵,因此叫为特殊,但常人并没有。
就在她的逼迫下,所有人面有难色的对上战俘。
然而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同伴中有为数不少的倒在血泊中,队长却不为所动,他们才狠下心。
副手吾尔逊从一开始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听到这样的命令,他先是脸上一惊,下一秒就掩饰住了,接著,便毫不犹豫的行动了。
蒂提安悄悄的给他的对手安排为实力最高的战俘。
每个人在面对鲜血时或颤栗或恐惧或疯狂或茫然……却没有一位与她的副手吾尔逊一样严肃中带著崇敬、愉悦,对上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战俘使他酣战淋漓,那瞬间,他的眼眸中闪出一到了然的神采,彷佛过去的他活在蒙昧之中。
一种战士具备的活力感染了她。
他们是同一种人。
很快的,经过她的提拔,风流倜傥的青年成了她的副手,她还曾因此被人取笑一番。娃娃队长本来就够让人非议了,现在娃娃队长又提拔了娃娃副官,真不知道是被美色所迷惑还是真的想建立娃娃军团……
不堪回首的长篇完结文,说真的,因为内容太长,我根本懒得修改了,所以就蠢蠢的放上来让十二卷嘲笑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