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曾经龟裂的大地，在雪花覆盖下，洁白一片。看似无意，却像刻意被隐藏起来的秘密。也许，这便就是上天的杰作，茫然世界，令万物也变得茫然。
“到了。”孙悟空停下脚步，说道。
沙悟净抱着怀中婴儿，皱眉疑惑道：“这里有什么？”
“这个地方好熟悉，似乎就是我被佛像镇压的地方。”蓝沁弯眉，双眸闪烁着明亮光芒。
“对。”孙悟空点头。
“靠，猴子，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被镇压万年，你是不是很高兴，带我故地重游？”蓝沁确定后，叉腰嗔怒道。被风吹乱的秀发，颇有几分发狠的母鸡。
孙悟空也不生气，反而严肃说道：“我下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下。”
“我跟你一起去。”墨月慌忙说道。
似乎并未经过死亡，也不知这个世界的可怕性，只知道内心很好奇，便不会考虑太多，见到稀奇东西，都会忍不住亲手触碰，看看它到底是何物。
孙悟空无奈摇了摇头，化作一缕金光，包围着她消失在苍白世界中。刚如水，水晶气泡将他们两个包围，径直朝着海底深处去。
飘落到海底后，墨月依旧躲在水晶气泡中，眨巴双眸，望着那黑洞，问道：“这个黑洞有什么怪异呢？”
“很怪异，从这黑洞冒出来的气泡，和北荒石窟前飘零的雪花很相似，可以贯穿人的身体。我怀疑这黑洞和上古大神墓地是相通着。”孙悟空说着伸出手，那种疼痛的感觉，依旧清晰无比。
“你的意思是说，这佛像不仅是压的蓝沁，更是为了堵住这个黑洞，避免别人从这里溜进神墓中？”墨月瞪大眼睛，诧异问道。
“也许，当初并非所有的上古大神都死在神墓中，可能有些从借着地道，从神墓中逃出来吧。”孙悟空说道。“不会吧？如果真的有上古大神逃出来，那这九神州，天上地下怎么从未听说过？”墨月秀眉弯弯，迷茫。
“可能出来后，发现还不如神墓中安全，便又回去了吧。走，我们进去看看。”
孙悟空说罢，伸手一弹，水晶透明气泡金光闪耀，飘渺移动而来。借着金光的防御，没入黑洞。黑洞的口并不大，但进入后却发现空间甚是大的许多，蔓延通向更远处的黑暗。
“好多白骨。”
墨月环视四周，惨败白骨斜靠在两侧，有的插入石壁中。不知经历多少岁月蹉跎，伸手触碰，化作粉末。
曾经不可一世的神魔，归宿，不过一堆白骨而已！
“咿，这墙上有画。”墨月突然伸出青葱玉手，扑闪大眼睛，指着一面墙壁，说道。
孙悟空皱眉望去，那画面在斑痕层落到墙壁上，已经很模糊。仔细看去，隐约能看出那是一副蟒身人头的画面，下面的海水波浪翻滚，上方风云巨变，披头散发屹立在半空中。
“烛龙？”孙悟空皱眉道。
“原来是烛龙到画，可是画中它嘴角溢出来是血吗？”墨月歪着头，问道。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道：“可能是吧。”
“呃……那边还有。”
墨月无法得到一个确定答案后，便开始环视四周，发现墙壁上画着各种怪异的画。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这些画面几乎都是兽身人面，嘴角有血液流淌出。
孙悟空沉默不语，一路走过，浏览的画面，发现每一幅画下都有一堆白骨，似乎墙壁上的话，就是他们死亡的墓碑。画中人物表情狰狞痛苦，若是嘴角流血，倒不如说是中毒。
“少了两个。”孙悟空突然严肃道。
“哪两个？上古大神那么多，你怎么确定，是少了两个呢？”墨月不解问道。
孙悟空愣了下，苦笑，道：“是啊，上古大神那么多，说不定少的不止是两个，但这墙壁上的确没有,上古战神刑天和人王伏羲的画。”
“呃……你看这里只有画，却没有白骨。”墨月指着画面说道。
孙悟空靠近，画中男子是饕鬄身，人头面，屹立而站。饕鬄前两腿化作爪，后背还有两只人手，各持刀、枪、斧，最后一只右手中，不知捏着什么东西。
披头散发，面目狰狞，黑气缭绕，胸前裂开，清晰看到，胸前无心。再观那右手，令心魂恐惧，似那心脏被自己给捏碎。
这是谁？”墨月问道。
“魔神蚩尤。上古洪荒时期，蚩尤先大败炎帝，继而炎帝与黄帝联手，在逐鹿而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最后黄帝用诡计，将蚩尤斩死，并把他的形象画在军旗上，用来鼓励自己的军队勇敢作战，令敌人见蚩尤像不战而降。”孙悟空闭着双眼，缓慢说道。
“好奇怪啊。”墨月突然迷茫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算当时蚩尤再厉害，可还是败了。无论黄帝是使用阴谋、阳谋，主宰写历史的人，终究是黄帝身边的人，不会记载蚩尤太多。”孙悟空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既然魔神蚩尤败了，为何黄帝要在军旗上画他的像呢？正如你所言，蚩尤再过于凶猛，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画一个失败的魔神的形象，倒不如画一个胜者的形象。”墨月说道。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难道当初蚩尤并未死？可如果没死的话，为何历史记载中，最后黄帝统一九神州，并坐上天帝宝座呢？”孙悟空甚是疑惑、迷茫嘀咕道。
“现在的玉帝，就是上古时代的黄帝吗？”墨月歪头问道。
“不是，黄帝刚坐上天帝宝座后，不久便羽化，消散天地间。黄帝的子女都死于洪荒大战中，而玉帝是黄帝干儿子，便顺理成章，继承天帝宝座，成为仙族的帝王。”孙悟空解释道。
“这也太巧合了吧？魔神蚩尤战死，黄帝羽化消散，而炎帝更是不见踪影，最后上古大神都惨死，还多了一个上古大神墓地。似乎所有的一切归宿，便就是玉帝成为仙族帝王。”墨月蹙眉，猜疑道。
嫦娥骗孙悟空前来上古大神神墓，目的就是为了揭开一个阴谋，并且这阴谋肯定与玉帝有关，成为把柄。可听了墨月的话之后，孙悟空猛地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也许，嫦娥得知的阴谋，只是片面。或者，阴谋之前，还存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黑洞的尽头，可能依旧是黑暗，但却是解开一切的光芒。
“前面就没有水了。”墨月甚是激动说道，虽然气泡阻挡冰水侵入，可终究束缚她的自由。
孙悟空点了下头，思索道：“看来正如我所料，这通道是通往北荒石窟，弯曲向上方蔓延。”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墙壁早已经转变成冰雪厚壁，深入骨髓的阴冷袭来，墨月将手捧起，利用口中的热气，暂时取来阵阵、短暂温暖。
那黑暗尽头，有了光芒，像一团鬼火，幽幽跳动着。天空的雪花，不断飘落而下，距鬼火三尺左右，优美飘离开。
“那是什么东西？”墨月有些吃惊问道。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眼睛看到发光的物体，逐渐在变大，当靠近时，才发现最初用手便可以捧住的鬼火，却是那么大。墨月点着脚尖，都无法看到鬼火的上面。于是好奇伸手去触碰，那幽幽鬼火灵性般的闪躲开。
“整整一万多年来，终于有仙佛走进来了。”
声音是从鬼火深处发出来，沧桑、沙哑，仿佛万年的光阴瞬间流过，容颜刹那芳华老。
孙悟空沉默几许，道：“你是魔神蚩尤吧？”
“哈哈，魔神蚩尤，魔神，你见过魔神被捆缚在这里，整整万年，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吗？”自嘲苦叹。
“传说中，你那么厉害，为何落到这样地步呢？”墨月单纯疑惑问道。
“再厉害有什么用？想我蚩尤为主宰天地人三界，不惜与野兽饕鬄合体，成为洪荒最强的魔神，终究还是败在黄帝的阴谋下。”闪烁的鬼火，有眼泪滑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详细说下吗？”墨月好奇问道。
“哎。”
苦涩的叹息声，在阴暗中回荡着。万年的岁月，重新上演。
“当年我和饕鬄合身之时，丧失理智，疯狂杀戮，被誉为魔神，也失去民心。三年后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理智时，天下已被炎帝、黄帝瓜分。我击败炎帝后，并没有尝到胜利的滋味，反而被更多百姓憎恨。于是我率领八十一兄弟，与黄帝、炎帝商谋，并在逐鹿之地，帮他们除去逆臣，黄帝军旗上自以后挂我蚩尤形象。”
“为什么要挂你形象呢？”墨月不解的问道。
“黄帝得天下，靠着是仁慈，而不是武力，他的军队所过之处，都是以谈判等和平方式，除非遇到顽固不化，四处作恶的诸侯时，才会镇压。在他军队旗帜上挂着我形象，无意之间是帮我做宣传。当时我们已商定，若统一洪荒各地，他便将天下二分之一赠予我，且公布我的大仁大义。”蚩尤缓慢说道。
“呃……可是你不怕他将来反悔吗？”墨月道。
“当时真的不怕，即便他拥有再多的地盘，可个人实力与我相差太远，我若是想取他性命，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对我以及八十一兄弟下剧毒！”
沉重悲哀的语气，最后一句甚是撕心裂肺，回荡在阴暗山洞中，迟迟难以退去，就像闷雷炸响，天地颤抖。那是心中的愤怒、怨恨，随着万年的光阴，徘徊不去。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毒药，会让你这个魔神都惧怕呢？”孙悟空反问道。
沉默后的蚩尤，苦笑道：“呵呵，曾经许多人，都说我魔神蚩尤很厉害，百毒不侵，我便真的以为自己不怕任何毒药，却忘记了天涯落日的断肠草。”
“什么？”
孙悟空猛地皱眉，神情惊诧。断肠草在凡间，被誉为最厉害的毒药，而天涯落日之地的断肠草更是可怕，即便是现在的如来佛祖，中了此地的断肠草，都会魂飞魄散。
天涯落日位于九神州及西之地的崦嵫山，、山中丹树茂密遮天，叶子成钩状，果实如瓜，其花红艳夹带黑色斑纹，误食后身体如火席卷而焚亡；山南溪水乌龟漫游，以食人血为生；山北玉石锋利，断其人骨……
而天涯落日则是指崦嵫山最高峰，奇花异草夺目鲜艳，却剧毒无比，任何仙佛魔中毒后，都会毙命，被誉为“死亡末日”。
“当年真的是太过于轻狂、自大，天涯落日的断肠草，即便是神农氏尝尽百草，最终还是惨死在断肠草下。若非当初有战神刑天，用神力暂时将毒素镇压，恐怕现在的我，已是一堆白骨了。”蚩尤叹息得说道。
虽看不到他的容颜，但跳动的鬼火，变得更加黯淡。
“那战神刑天呢？”孙悟空问道。
“你看到这个神墓，便就是刑天以莫大神力而造成，之后，他便独自离去，再也没有回来过。而这里，也没有陌生的大神走进来过。因为我那八十一兄弟，临死前积攒太多的怨恨，对外界一切仙佛魔都充满憎恨。”
孙悟空听后，深吸一口气，道：“在传说中，你战死逐鹿山，炎帝战败，刑天气恼之极，独闯三十三重天，挥舞干戚与黄帝而战。最后，在众大神合力以及黄帝计谋中，被斩断头颅，葬送于常羊山中。”
“嗯，这个我也听燃灯老和尚讲过，刑天没了头颅上，无限悲愤，怨怒之气体腔而出，乳头化作双眸，肚脐凝结成嘴巴，依旧挥舞板斧盾牌，至死不屈地向敌人继续战斗，最后力歇而亡。”墨月回忆着，说道。
“这不可能，刑天表面看似未与任何猛兽合体，但实际上却将地龙吞噬，拥有地龙的神术。即便是被斩断头颅，也会立即再生长出来，根本就是不死不灭之身，怎么会因断头颅而败呢？”蚩尤怒吼反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