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子茫然地抬头,要知道在这个繁华的都市,她是孤独得格格不入,自入江直树走后,除了荒濑夫妇她已一无所有。啊~原来是松本裕子,一个亮丽的装扮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吃惊地跑了过去,“松本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你不是在东京,怎么跑来这里了?”他乡遇故知,松本裕子也不由得放缓声调,失去了往日的尖锐。
“我外调到这里医院工作两个月。”
“我刚好也出差。走,我们去喝一杯吧。”松本裕子微笑着向琴子提议,嗯,这话是陈诉句,虽听着像是问句,但语气里却透露着不可拒。
露天咖啡厅,太阳伞的阴影下坐着昔日的情敌,她们喝着东西,谈论着彼此年少时的梦。
“我听说你又跟入江直树在一起了。”松本裕子轻轻搅动着小茶羹,望着杯中的咖啡不停地旋转。
“呐,你们怎么知道的。”琴子抬起着,望着松本裕子,原来自己都成了八卦的中心。
“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还怕什么?看你很没有精神,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松本裕子挑着眉,一脸戏谑地盯着琴子。
“没有,没有。”琴子连忙否认,拒绝求婚,应该不算吵架吧?
“当年,我追着入江时,他说已经吻过你了,我就明白入江这个人在感情上的固执与坚定。他认定了你,就不可能改变了。他不是没有跟大泉沙穗子在一起吗?这就可以看出他冷漠的面孔下,藏着一颗专一的心。天才的智商,榆木的情商,还真是一根筋啊。”松本裕子想起了当年的被拒绝的情景,微微一笑,释然了。是啊~都过去了,入江直树只是自己年少时的轻狂,挫败后的不甘。
“可是松本姐,我怕!你知道我不够聪明,也不漂亮。今天可能是沙穗子,那明天呢?”琴子说出了最终的担心,她紧紧抓着咖啡杯,指间泛白,连咖啡倾泻出洒在她手上也浑然不知。
“两个完美的人在一起是无趣的,这是我几年在社会上得出的经验,我们不光要工作,还要生活。你试想想,我跟入江直树在一起是怎么样的情景,我们的生活会波澜不惊,犹如一滩死水。因为我能知他想怎样,他也能知晓我的做法,我们两个还有什么话可说,我们完全可以独立于对方存在,这样的生活,最后只会走上尽头。”
或许是咖啡渍渐渐在手上干掉的黏腻感让琴子感到不适,她松开杯子,随后紧握着拳头,指尖陷入自己的掌心,留下一道道红月牙,“你不知道,入江君天天欺负我,天天对我毒舌,天天弄得我团团转。”琴子撇撇嘴,她怕入江直树有一天会记起她的不好,会开始厌烦她的愚蠢。她深怕这次的求婚,只是他的一时冲动,或只是基于对彼此欢爱过的责任心。
但,爱并不是责任。婚姻也不是为证明两个人在一起的枷锁。真正的婚姻是两个人能同心携手共度这一生。
“入江直树在别人面前都是温文而雅,永远一副绅士款款的样子,可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这样的入江直树才是真正的他。在你面前表现出人的喜怒哀乐,让你看到他不为人知,甚至恶劣的一面。所以只有你,你是他的一面镜子,投射出他所有的不完美。”
“我怕……”琴子依然忐忑不已,皱着眉头,但手慢慢松开了。
“怕什么?两个人在一起,遇到困难时,就要一起面对,而不是你一个人偷偷躲起来伤春悲秋,胡思乱想!如果真要这样,你们干嘛还要在一起,你们还要谈婚论嫁做什么?你再这个样子,入江直树迟早会被别人抢走的,你到时候可别后悔!”松本裕子还是像以前那样的高傲地撩拨一下头发,但不再像以往一样宣示自己的自信,而是满满的愤懑不解,眼前这个笨女人可真把她气得够呛的。
“你就是典型的驼鸟心态,能躲一时算一时,很多时候事情是躲不过去的,而要你自己去面对。”听完松本裕子的话,琴子呆坐在那,脑海一直回旋着她的话语。
“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回东京去?”松本裕子推推神游天际的相原琴子,看来入江直树以后有得受了,娶了个呆头呆脑,思维慢半拍的老婆,“加油吧~入江琴子。”
“哦,哦,我现在就去定机票。”琴子如梦初醒,连咖啡都没来得及喝,就急急忙忙地离开,当然也没有注意到松本裕子最后着重的几个咬字。
松本裕子看着琴子远去的背影,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也是时候决定自己的事情了,“须藤,那件事情,我答应你!”她郑重地放下电话,静静喝着咖啡。淡定地看着人来人往,想着这些年事事非非。原来你就在我的身边,在那灯火栏栅处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