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芙蓉帐暖欲春宵，岂知红白世事遥 3
萧山县的仵作站在尸体一侧，检查过这具新鲜的尸体后，缓缓抬头，看着床板另一侧的县官老爷和师爷，踌躇了一会迟疑着开口：“大人，是一样的。”
一样的，自是说的徐二的尸体乃至伤口都和八日前那徐家少爷的一模一样——当然不是指抓痕、咬伤的位置一样，这一样实际上是说两人的死亡时间、致死原因，抓痕的力度、手指抓痕之间的阔度、咬的深度，还有那被生生咬掉的男根。
县官老爷有心于心不忍地别过了头，看着身边只及他肩的师爷捧着册子握着笔却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由好奇地问道：“于师爷，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于师爷摇了摇头，分析道：“这案子的关键必是在那失踪的新娘身上。”
“没错，你继续说。”
“先且不说徐二，就拿徐平来说，是酉时到亥时，而那时正是徐宅宾客未退之时，若说真是那新娘所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是如何能够做到躲过所有宾客、下人将徐平的尸体带出，甚至躲过守城侍卫的注意将他再运至城外？”师爷说到这里，便看了一眼县太爷和那仵作，见两人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叙说自己的看法，“更何况，我们已经全城搜查过，是哪里都找不到这新娘。要说这事没有蹊跷，那于某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于师爷说的在理。”仵作指着徐二被咬掉命根子的伤口说，“无论是徐平还是徐二，一个大男人要是生生被咬掉这东西，又怎么会不挣扎。如果真是寻常女子做的，那被害人要么是被绑住的、要么是被第二个人禁锢的——可是两人身后均没有任何没绑缚或是抓住的痕迹。而且大人你还记得么，两人被弃尸的周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人的印记，若说有下过雨那还可以推脱说是被冲刷掉了痕迹，可这半月以来，萧山县根本没有落过雨。”
那县太爷经仵作一提醒，明显想起了什么来，犹如慢动作一般他低下头去，在深深地望了一眼徐二赤裸的尸体后，他猛地打了个冷颤，直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他显然已经明了了于师爷和仵作这番话之下隐含的意义。
“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已经乱了阵脚，大抵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连话也并不如以往那般说得利索，“那要怎么办？”
仵作同于师爷对望了一眼，然后才由师爷开口：“我记得，西湖边上有一家西泠印社，店主姓吴，本事不错，在这行里声望挺高的。要不，我们请教一下吴公子？”
“于师爷，你说得可是吴邪吴公子？”沉吟了一会儿，县太爷居然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
这下连师爷和仵作也惊讶地张开了嘴，县太爷一瞧便明白，自己这是猜对了。
果真是，吴邪，啊。
“少爷。”
吴邪一踏进铺子就被里面坐着的两个凶神恶煞的捕快吓了一跳，一双凤眸直直地就往王盟那里看去，分明在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盟走了过来，扯着吴邪过于宽大的袖子将他往一边拉，小声地同他解释：“公子，是萧山县的县令派来的，说是请你去‘救场’。”
这一听，吴邪反倒不着急起来，优哉游哉地喝了杯茶、再换了身衣服，直等到那捕快快要耐不住性子上来催促时，方才让王盟替他拿过吃饭的家伙准备动身。
上马车前，其中一个捕快被推出来同吴邪说话，犹犹豫豫的模样甚至让吴邪这个好脾气的人也急躁起来。
“这位官爷，您要说什么就请直说。”
他瞧了一眼吴邪，分明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这个，吴公子，您就带这么些东西吗？”
吴邪一听，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官爷，您多想了，我们干这行的其实带这些东西足矣。”
“哦，好，”那捕快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您请上车，上车。”
坐在马车里的人因为无聊，便一路都在看王盟从路边淘来的话本子，正一路无话时，吴邪却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冲着赶马车的捕快喊了一声：“停车。”
“公子，何事？”捕快撩起了帘子，问道。
吴邪没有出声，只是将书放进了随身带着的小箱子里，一声不吭地就下了车。他下了车，而街道另一侧的大宅院的匾额上分明写了‘徐府’二字。他立在路中间，微抬头看着徐宅的匾额、看着大门两侧的白灯笼晃了神。
两个捕快倒也识趣，没有打扰他，只是两人脸上的诧异、崇敬来得很是突然——也是，一个没来过萧山县、不知道情况、看着没什么本事的神棍——他们之前如此以为，却在路经徐宅时突兀叫停，再加上马车内没有窗子，要真说这吴邪没什么本事，恐怕这会儿他们是怎么也不会相信。
“你们要不先回县衙？我要去徐府看看。”吴邪回过神来，冲着也随他一起站在路中间的捕快说道。
“公子，我们在这里等您就好。”
吴邪也不强求，将小箱子放回了马车内，便朝徐宅走去。
站在大门口的神棍却并没有急着敲门，只是盯着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不知盘算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面不改色地将视线从灯笼上移开，叩响了徐宅的门环。
徐府因为之前的两起案子，走了不少下人，再加上随处可见的白灯笼让本就没什么生气徐宅看起来愈显阴森。再加上吴邪天生对那东西的敏感程度，在徐宅里面逛过一圈他已经完全可以证实自己当初的那个猜想。
“公子，我们到县衙了。”捕快的话将他从神游太虚里拉了出来。
一下马车便见到穿着便衣站在县衙门口的县太爷——邱敏。
“吴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让吴邪意外的是，这次这位县太爷居然没有端架子，反倒先同他打招呼。
吴邪愣了下，点了点头，应道：“县太爷。”
“吴公子里面请。”那县太爷仿佛没见到吴邪脸上的古怪表情一般，反倒恭恭敬敬地将礼数尽数做周全。
“对了邱大人，您的小儿子近两年可还好？”吴邪踏进县衙大门前突然想起了这位大摆架子的邱大人家的宝贝幼子邱荣。
两年前邱荣高烧不退、神智呆滞、不吃不睡不言，竟一夜间恍如痴呆儿童；在大夫们都束手无策下，由邱老夫人做主请来了吴邪。吴邪连夜赶来，谁知他仅在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逛了一圈邱府后就直言不讳说是邱老爷睡大了邱夫人身边的丫鬟，后因害怕邱夫人责怪竟残忍地流掉了她肚子里已经有5个月大的婴儿。而导致邱荣一夜变痴傻的原因，也不过是那已经有意志、想要留在这世上的婴灵作祟。大约是吴邪说得太过直白，诋损了这县太爷的面子，这邱大人竟在吴邪让婴灵离开后对他恶言相向。
——这也是吴邪不愿意多同这些官差多打交道的原因。
吴邪此番提起邱荣也不过是为了试探邱敏，若是他还是像两年前一样执迷不悟，那吴邪一定会立刻扭头走掉。虽然他还是会去处理徐家的事情，但定不会直接通过官府出面——不是吴邪矫情，也不是他小鸡肚肠记仇，这是他身为一个读书人的骄傲、是他的尊严。
邱敏虽然面上挂不住，但也明白是自己有错在先，当下便停下脚步、向吴邪作揖赔罪：“吴公子，小儿自那以后就全好了、多亏了您再没犯过。两年前是我的错，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放在心上了。”
这县太爷，何时这么明事理了？
吴邪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虚托住了县太爷的手说道：“邱大人，不敢当不敢当，您是父母官、而我只是一介平民，您折煞我吴某人了。”
“请，公子里面请。”邱敏也明白这是吴邪在给自己台阶下，立刻笑着将他迎进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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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少爷表示：想要打电话同张大伙计唠嗑的你们真是够了！难道不知道那家伙是连我都不想理睬的吗！以为拿到号码就可以套近乎真是图样图森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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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县的仵作站在尸体一侧，检查过这具新鲜的尸体后，缓缓抬头，看着床板另一侧的县官老爷和师爷，踌躇了一会迟疑着开口：“大人，是一样的。”
一样的，自是说的徐二的尸体乃至伤口都和八日前那徐家少爷的一模一样——当然不是指抓痕、咬伤的位置一样，这一样实际上是说两人的死亡时间、致死原因，抓痕的力度、手指抓痕之间的阔度、咬的深度，还有那被生生咬掉的男根。
县官老爷有心于心不忍地别过了头，看着身边只及他肩的师爷捧着册子握着笔却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由好奇地问道：“于师爷，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于师爷摇了摇头，分析道：“这案子的关键必是在那失踪的新娘身上。”
“没错，你继续说。”
“先且不说徐二，就拿徐平来说，是酉时到亥时，而那时正是徐宅宾客未退之时，若说真是那新娘所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是如何能够做到躲过所有宾客、下人将徐平的尸体带出，甚至躲过守城侍卫的注意将他再运至城外？”师爷说到这里，便看了一眼县太爷和那仵作，见两人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叙说自己的看法，“更何况，我们已经全城搜查过，是哪里都找不到这新娘。要说这事没有蹊跷，那于某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于师爷说的在理。”仵作指着徐二被咬掉命根子的伤口说，“无论是徐平还是徐二，一个大男人要是生生被咬掉这东西，又怎么会不挣扎。如果真是寻常女子做的，那被害人要么是被绑住的、要么是被第二个人禁锢的——可是两人身后均没有任何没绑缚或是抓住的痕迹。而且大人你还记得么，两人被弃尸的周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人的印记，若说有下过雨那还可以推脱说是被冲刷掉了痕迹，可这半月以来，萧山县根本没有落过雨。”
那县太爷经仵作一提醒，明显想起了什么来，犹如慢动作一般他低下头去，在深深地望了一眼徐二赤裸的尸体后，他猛地打了个冷颤，直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他显然已经明了了于师爷和仵作这番话之下隐含的意义。
“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已经乱了阵脚，大抵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连话也并不如以往那般说得利索，“那要怎么办？”
仵作同于师爷对望了一眼，然后才由师爷开口：“我记得，西湖边上有一家西泠印社，店主姓吴，本事不错，在这行里声望挺高的。要不，我们请教一下吴公子？”
“于师爷，你说得可是吴邪吴公子？”沉吟了一会儿，县太爷居然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
这下连师爷和仵作也惊讶地张开了嘴，县太爷一瞧便明白，自己这是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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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一踏进铺子就被里面坐着的两个凶神恶煞的捕快吓了一跳，一双凤眸直直地就往王盟那里看去，分明在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盟走了过来，扯着吴邪过于宽大的袖子将他往一边拉，小声地同他解释：“公子，是萧山县的县令派来的，说是请你去‘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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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车前，其中一个捕快被推出来同吴邪说话，犹犹豫豫的模样甚至让吴邪这个好脾气的人也急躁起来。
“这位官爷，您要说什么就请直说。”
他瞧了一眼吴邪，分明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这个，吴公子，您就带这么些东西吗？”
吴邪一听，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官爷，您多想了，我们干这行的其实带这些东西足矣。”
“哦，好，”那捕快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您请上车，上车。”
坐在马车里的人因为无聊，便一路都在看王盟从路边淘来的话本子，正一路无话时，吴邪却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冲着赶马车的捕快喊了一声：“停车。”
“公子，何事？”捕快撩起了帘子，问道。
吴邪没有出声，只是将书放进了随身带着的小箱子里，一声不吭地就下了车。他下了车，而街道另一侧的大宅院的匾额上分明写了‘徐府’二字。他立在路中间，微抬头看着徐宅的匾额、看着大门两侧的白灯笼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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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们在这里等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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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因为之前的两起案子，走了不少下人，再加上随处可见的白灯笼让本就没什么生气徐宅看起来愈显阴森。再加上吴邪天生对那东西的敏感程度，在徐宅里面逛过一圈他已经完全可以证实自己当初的那个猜想。
“公子，我们到县衙了。”捕快的话将他从神游太虚里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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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愣了下，点了点头，应道：“县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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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吴邪不愿意多同这些官差多打交道的原因。
吴邪此番提起邱荣也不过是为了试探邱敏，若是他还是像两年前一样执迷不悟，那吴邪一定会立刻扭头走掉。虽然他还是会去处理徐家的事情，但定不会直接通过官府出面——不是吴邪矫情，也不是他小鸡肚肠记仇，这是他身为一个读书人的骄傲、是他的尊严。
邱敏虽然面上挂不住，但也明白是自己有错在先，当下便停下脚步、向吴邪作揖赔罪：“吴公子，小儿自那以后就全好了、多亏了您再没犯过。两年前是我的错，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放在心上了。”
这县太爷，何时这么明事理了？
吴邪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虚托住了县太爷的手说道：“邱大人，不敢当不敢当，您是父母官、而我只是一介平民，您折煞我吴某人了。”
“请，公子里面请。”邱敏也明白这是吴邪在给自己台阶下，立刻笑着将他迎进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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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少爷表示：想要打电话同张大伙计唠嗑的你们真是够了！难道不知道那家伙是连我都不想理睬的吗！以为拿到号码就可以套近乎真是图样图森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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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