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沼泽惊魂
海智子命齐大哥回平安城向海灵子禀报这里的情况，余下的人随他一起进入传送门，探索未知世界。
他当先进入了传送门，我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刚进去时白光耀目，几乎睁不开眼。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坠入了无边的黑暗。紧接着眼前一片光亮，出现了一座大厅，这座大厅和刚才的大厅略有不同，显然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难道就是那个未知世界？我心中一阵激动。“咦”明明和大家一起进的传送门，现在却只剩我一个人了，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我心中疑惑不解。管他呢，先出去看看再说。
迈步进入大厅，这边也有一个半圆形的平台，沿石阶来到下面，走了几步，见前面地上倒着俩个石头人，都碎成了七八块。看来海智子他们已经到了。
大厅左面有道长廊，进入长廊，向前走了十来丈，又进入一座大厅。大厅的墙上也画了些壁画，右侧有个门洞，目光穿过门洞就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十分空阔，远处有座高大的石头建筑，和遗迹山谷中的方塔形建筑极为相似，只是顶部的殿宇已经坍塌。
我紧走几步来至门外，眼前的一切令人震惊。我所在的地方高出地面数十丈，一层层石阶直通到地面，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用方形大石铺成，石头上雕刻着奇异的花纹。
广场四周是一些石头建筑，大部分已经坍塌，只留下石基和高大的石柱，石基上长满了杂草，倾倒的石柱淹没在长草之中。斜阳衰草，无限凄凉。
回头看时，身后的大厅依山而建，山势陡峭，直入云霄。我步下石阶来到广场上，四下一望，顿感自己的渺小
。“你怎么才来？”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回头一看，海智子站在一座废墟之上，目光炯炯正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我朝废墟走了过去，登上石阶来到海智子面前。他盯着我道：“此处就是那个未知世界，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城市的遗址，这里好像发生过洪水和地震，这座城市就是因此毁灭的。这应该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他顿了顿又道：“我一到此地就派了两个师侄去打探情况，他们去了大半天，现在还没回来，我看是凶多吉少。”说到此处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色。
“前辈不要担心，两位大哥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找寻他们。”
“算了，天色已晚，我们初到此地，不熟悉地形，夜间出去多有不便，还是明日一早去找吧。”我答应一声，只得作罢。

海智子吩咐林平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一名弟子扶着林平走后，他对海心子和海魂子道：“依两位师弟之见，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海心子略一迟疑道：“据平儿所说沼泽中确实有座营地，我们要找的瑞雯极有可能就藏身其中。可是这片沼泽地形复杂，除那种虫子外也许还有其它危险的东西，我们不应再冒然进入，最好能找个熟悉地形的人为我们带路。”海智子手捋胡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海魂子。
海魂子点点头道：“我也赞同三师兄的看法。”海智子目光望向远处，面现忧色。海魂子又道：“师兄，我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报。”海智子道：“你说。”
海魂子道：“我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些刻有奇怪文字的石片，经过一番努力，上面的文字大部分我已能认识了，这些文字中多次提到一次战争，还提到了黑暗之神贝利尔。我怀疑这座城市的灭亡另有隐情，甚至与贝利尔有关。我们很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可惜我现在手头上的石片太少，还不能了解事情的全貌。”
听他提到“贝利尔”三字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海智子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一定要查清楚。师弟，既然你认识石片上的字，这件事就有你负责，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海魂子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收集一些刻有文字的石片。”海智子道：“好我让人先帮你收集这种石片。”
话音未落他突然凌空飞起，迅捷无比地扑向五丈外的一根石柱。石柱后一声惊呼蹿出一个人来，他“刷”的一声抽出钢刀，刀光一闪向海智子当头劈下。海智子也不闪避袍袖一拂，那人单刀脱手飞出，蹬蹬蹬后退三步摔倒在地。他略一挣扎从地上爬了起来，面露惊骇之色。此时才看清此人样貌，只见他身穿灰色皮甲，光头斜眼，一脸横肉，嘴上腮帮子上全是青嘘嘘的胡茬子。
大家都围了上去，海智子目光如电盯着那人，厉声说道：“你是何人？”那人目光闪动，扫了我们一眼，最后看着海智子哈哈一笑道：“老头！武功不错！”此话一出差点没把海智子的鼻子给气歪了。我心中暗暗好笑“此人胆子倒是不小，一招就被海智子制服，还敢这样说话。”
海心子喝道：“休得胡言，我师兄问你话呢，怎不好生回答？” 那人哼了一声道：“我是主，你们是客，我还没问你们是谁，你们倒先问起我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海灵子的两个徒弟早已按耐不住，大声道：“你这贼人，竟敢对我们两位师叔如此无礼，再敢胡言，要你好看！”说着话迈步向前就要动手。
海智子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们，二人退后一步站在海智子身后，瞪着那人。那人哈哈一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我就不怪你们了，总算老头子还懂点规矩。”我心道：“此人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海智子碍于身份地位，不想用武力威逼他，那人见他这样反而越发放肆无礼，胡搅蛮缠起来。双方一下陷入了僵局。看来我得出面了。我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我们来自北边的平安城，初到贵地，两眼一抹黑，不识英雄大名，还请指教。”
他目光一转盯着我，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平安城来的，好说好说，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海鲨帮帮主——的手下，鳄鱼胡克。”说完昂首挺胸，斜眼看着我们。我拱拱手道：“久仰久仰。”他眼珠一转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道：“我们要找一个叫瑞雯的人，不知大英雄听说过此人没有？”
鳄鱼胡克道：“这瑞雯吗，我倒是听说过，不知你们要找他做什么？” 我微一迟疑，看了看海智子，他点了点头，看来是同意我说出实情。
我目光转向鳄鱼胡克道：“数月来平安城中有许多人失踪，我们了解到这件事与瑞雯有关，因此到这里来找瑞雯，解救失踪之人。”他哈哈一笑道：“这瑞雯可不是好惹的，就凭你们几个人，恐怕还没见到他的面，就死在沼泽中了。” 我和海智子他们对望一眼，心道：“这瑞雯果然在在沼泽之中，看来要找到他，还得依靠这鳄鱼胡克。”
我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我们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还请英雄出手相助。”他眼珠一转，呵呵笑道：“我倒是很想帮你们，只是……呵呵，只是帮中事情太多，实在是抽不开身。”说完斜眼看着我们。
海智子和海心子眼神交换，海心子从怀中拿出一袋金币扔了过去。鳄鱼胡克伸手接住，在空中晃了晃，钱袋哗哗作响。他哈哈一笑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们，不过你们得派个人跟我回去。”
海灵子的一个徒弟冲海智子躬身说道：“师叔，弟子愿往。”海智子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我。我急忙说道：“法师还是让我去吧。” 海智子微笑点头，道：“如此甚好，你多加小心，一有消息就回来通知我们。”
我心道：“这老法师不愿让自己人冒险，却让我去，也罢，本大侠自来天不怕，地不怕，不就是一个海鲨帮吗，能奈我何？”心中虽这样想，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施礼同海智子等人作别。转身对鳄鱼胡克道：“大英雄咱们这就走吧。”
鳄鱼胡克从一丈外的草丛中寻回大刀，挂在腰间，冲我招招手道：“跟我来。”说罢转身迈步朝西去了，我紧走几步，跟在他身后。心想：“不知这海鲨帮是个什么所在？”

第二十一章 海鲨帮
我跟随鳄鱼胡克穿行在城市废墟中，忽而走在石板路上，忽而走在及膝的长草中。温暖的阳光照着大地，照着脚下这片废墟，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都市，闭上眼睛似乎能听到人喧马嘶之声。闭眼睁眼间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由繁华到衰亡的梦。
穿过废墟，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山谷的谷口。这里的山和平安城那边的不同，那边山势平缓，山上草木茂盛，青翠欲滴；这边山势陡峭，山上光秃秃的全是裸露的巨大岩石。
我边走边观察周围的地形，默记走过的道路，不由放慢了脚步。鳄鱼胡克停下来，回过头说道：“小子，跟紧点，别让小螳螂把你吃了。”我紧走几步追上他道：“什么小螳螂？”他看着我哈哈一笑没有说话，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我边走边道：“大英雄，瑞雯是个什么人，你见过他没有？”鳄鱼胡克也不回头哈哈笑道：“别叫大英雄了，听着不顺耳，兄弟们都叫我鳄鱼，你叫我鳄鱼就行。”我说：“好，我以后就叫你鳄鱼大哥。”他哈哈笑道：“很好，很好。”接着又道：“瑞雯这小子就是个乌龟王八蛋，整天缩在壳里不出来，他来这里半年多了，谁也没见过他。不过这小子够黑的，现在竟想抢我们的地盘。”
我又问道：“瑞雯在沼泽里做什么？”鳄鱼胡克说：“他的营地不在沼泽里，穿过沼泽向东有个山谷，他在那里面。该着他走运，山谷中发现了金矿。这小子让人没白没黑的在里面挖矿，现在他有的是金子，听说马桶都是金子做的。”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瑞雯抓人是为了让他们挖金矿。 此时山路转了个弯折向西南，路边全是灌木和长草。突然灌木从中传来一阵嘶嘶声，鳄鱼胡克唰地一下抽出钢刀，眼睛盯着道旁的一丛灌木。见此情状我也拔剑在手，心想不知这里面有个什么东西？
这时只见灌木晃动，沙沙作响，一只绿色的大螳螂从灌木中猛然蹿了出来。这只螳螂昂起头来，比人还高，只见它张开翅膀，长有锋利锯齿的双刀紧贴在胸前，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晃动，两只眼睛紧盯着我们，口中嘶嘶鸣响。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螳螂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心想：“这就是鳄鱼胡克所说的吃人的‘小’螳螂了，鳄鱼对螳螂这下有看头了。”
螳螂不动，鳄鱼胡克也不动。突然大螳螂向前猛蹿，锋利的双刀闪电般挥向鳄鱼胡克。胡克钢刀横扫砍向螳螂的双刀。螳螂竟然反应奇速，双刀迅速收回，身子迅捷地向左一跳，同时挥刀击向胡克的右肩。
鳄鱼胡克暴喝一声侧身向前，钢刀自下而上挥砍。螳螂的双刀应声而落，剧痛之下，身子后跃，剧烈晃动，口中阵阵嘶鸣。胡克纵身向前，钢刀砍向螳螂的脖颈。就在此时，唰啦一声，灌木从中又跳出一只螳螂，它双刀挥舞击向胡克的后背。我身子跃起，长剑凌空劈下，将这只螳螂斩为两段。饶是如此，它一只刀臂前端的钩爪还是在胡克的背上划了一下，将他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所幸没有伤到肌肤。后半截身子还在地上扭动，流了一滩绿色的液体，发出阵阵恶臭。
此时鳄鱼胡克已将第一只螳螂的脑袋砍了下来，背部给第二只螳螂一抓，他身子前跃，大惊回头，这才看见背后的螳螂。他看看断成两截的螳螂，又看看我，哈哈一笑道：“行啊小子，有两下子。”我微微一笑道：“过奖过奖。”心中想的却是：“岂止有两下子，至少有四五下子。”
我俩将刀剑擦拭干净，继续前行。我问道：“鳄鱼大哥，你打算怎么帮我进入瑞雯的营地呢？”胡克道：“好办，我们海鲨帮中有几个弟兄和瑞雯营中的一个小头目有生意上的往来，到时就说你想进山挖矿，把你介绍给那个小头目，让他把你带进去就行了。”我道：“进去后也未必能见到瑞雯呀。”胡克哈哈一笑道：“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片椰林，微风吹拂，树叶轻轻摆动。穿过椰林，一座营地展现在眼前，海鲨帮到了。营门口站着一个黑大汉，正在指挥着几个人锯木头。他抬头看见我们哈哈笑道：“臭鳄鱼跑到哪里去了？出去半天也没弄点吃的回来。”鳄鱼胡克道：“老子抓了两只螳螂你吃不吃？”那人道：“妈的，大爷不吃螳螂，吃鳄鱼。”胡克道：“小心你的熊掌。”说罢两人哈哈大笑。原来这大汉外号叫黑熊。
笑了一阵，黑熊指着我道：“这人是谁？”胡克道：“不关你事。”说着话就往里走。黑熊拦住我道：“不行，副帮主有令，生人不能进营地。”
胡克转过身，斜眼瞪着他道：“少拿副帮主来压老子，老子不吃这一套。”说完拉起我就往里走。黑熊刷的一下抽出钢刀，跨出一步挡住我们的去路，喝道：“站住！没有副帮主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鳄鱼胡克握紧刀柄，瞪着黑熊，瞬间周围被一股杀气所笼罩，令人感到阵阵寒意。过了一会，胡克突然哈哈大笑道：“你这大狗熊，老子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好好好，听你的，你说不进，就不进。”说罢拉着我进了椰林。
来到一棵树下，鳄鱼胡克抡起拳头在树上捶了一拳，骂道：“妈的，这只死狗熊，今天吃错药了，竟和老子做起对来了。”边说边用右拳打着左掌，来回踱着步。忽然，刷的一声抽出钢刀恶狠狠地道：“走！咱们去教训教训他 。”我一把拉住他道：“算了，算了，别为了我给你惹一身麻烦。咱们再想想办法。”
胡克道：“我是没办法了，你有什么主意？”我心想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了，这些小子没有不贪财的，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找到瑞文只好破费两个了。
想到此处，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道：“鳄鱼大哥，我这里还有点钱，就麻烦你去疏通疏通吧。”鳄鱼胡克眼珠一转，接过钱袋道：“看来也只好这样了，你在这里等等，我让你过去时，你再过去。”说完转身走出了椰林，朝海鲨帮大门走去。“干嘛不让我一起过去呢？”我心中起疑。
待他走远，我来到林边一颗树后朝那边张望。只见胡克走到黑熊身边，拿出钱袋低声说了几句，说完朝我这边看了看，我急忙把脑袋缩在树后。再看时，见两人都在往怀里放东西，看样子很得意。我急忙退入林中，心中暗骂：“ 两个畜生，合伙骗老子的钱。”这时，鳄鱼胡克来到林边冲我招手。我迈着四方步朝他走了过去道：“怎样了？”胡克道：“总算我还有点面子，换了别人，兄弟这麻烦可就大了。”我嘿嘿一笑道：“多谢鳄鱼大哥了。”鳄鱼胡克摆摆手，呵呵笑道：“兄弟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了，不要客气。”我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恨不能跳过去咬上一口。

没办法，我只好在海鲨帮住下，等帮主独眼鲨回来。四五天后的一个早晨，我刚起床，就听外面有人喊道：“帮主回来了！帮主回来了！”来到门外一看，见一大群人拥着一个大高个远远而来。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独眼海盗，原来他就是海鲨帮帮主独眼鲨。
独眼鲨来到近前，一眼看见了我，哈哈笑道：“你怎么跑到老子这里来了？” 我也笑道：“怎么？不欢迎么？”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道：“来得好！来得好！”说完拉着我来到一座大房子前面，看来这就是他的住处了。
登上木制台阶，来到房前的平台上站定，独眼鲨转过身望着院中聚集的帮众道：“弟兄们，几月不见，我很想大家！”台下有人喊道：“小的们也是日夜挂念帮主。”有人道：“一日不见帮主，大家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呀！” 众人都附和道：“是呀！是呀！”
独眼鲨，眼中闪着光，哈哈笑道：“放你妈的狗屁，少拿好话蒙老子，老子不回来，你们这帮兔崽子才高兴呢。”台下众人都纷纷发誓说绝无半句虚言。独眼鲨道：“这次老子吃了大亏，带去的二十个弟兄都死了，船也给人抢了。”台下一阵喧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道：“谁敢跟咱们海鲨帮过不去，活得不耐烦了么？”“妈的，活得不耐烦了，收拾他们。”“对收拾这帮杂种。”
独眼鲨抬手示意众人静下来，营地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抬头看着他。独眼鲨说道：“抢咱们船的是一伙强盗，为首之人叫孙彪，我已把他们都收拾了。”台下欢声雷动，都道：“帮主武功盖世。”“帮主英明神武。”独眼鲨哈哈大笑道：“行了，大家都散了吧。”众人纷纷离去，边走边议论，大概是说，独眼鲨杀死孙彪之事。我暗暗好笑心想：“这家伙真能吹牛皮。”
午后，独眼鲨召集帮中头目议事，我也被邀参加。独眼鲨道：“你们可知咱们的船是被谁抢的么？”大家都是一惊说道：“帮主不是说船是给一个姓孙的抢的么，您老人家不是已经把他杀了吗？”独眼鲨哈哈一笑道：“船是孙彪抢的不假，但还有幕后主使。”
大家都道：“谁是幕后主使？”独眼鲨道：“瑞雯。”此言一出大家先是一惊，然后破口大骂。鳄鱼胡克和黑熊都道：“帮主咱们灭了瑞雯。”其他头目也都纷纷响应。他目光闪动不露声色。副帮主道：“不可鲁莽，瑞雯营中人多势众，还有不少好手，我们对他营中情况又不熟悉，冒然进攻，未必能胜。”
独眼鲨点点头道：“有道理，兄弟有好主意么？” 副帮主道：“瑞雯营中人虽多，但并不是铁板一块，内部分为几派暗中争斗。咱们大举进攻，他们就会齐心协力一致对外，这样反而对咱们不利。不如向他们示好，等他们自己咬起来，我们再来个突然袭击，定可大获全胜。”独眼鲨连连点头。
鳄鱼胡克道：“咱们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吧。”副帮主微微一笑道：“咱们自然不能干等，还要做点什么。一要从中挑拨，煽风点火，让他们打起来。二要派人找到瑞雯抢走的船，司机夺回来，但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
独眼鲨看看我道：“你有什么主意？”我道：“我可以混入瑞雯营中，见机行事。”独眼鲨哈哈笑道：“好，我这里有套瑞雯手下人穿的衣服，你拿去换上，想办法混入他的营地，咱们里应外合，除掉瑞雯。”我道：“事不宜迟，我明天就出发。”鳄鱼胡克道：“帮主，明天我去送送这位兄弟。” 独眼鲨点头道：“好，就是这样。”目光扫视众人道：“大家要严守机密，谁走露风声就要他的命。”众人纷纷起誓。 我心道：“原来独眼鲨并非完全吹牛皮，他还另有打算，此人真是老奸巨猾。”
第二天一早，胡克送我前往瑞雯营地。原来还有另一条路通往那里，这条路可以绕过沼泽。出海鲨帮一路向北，进入一座山谷，再从谷中向南，一路翻山越岭。最后爬上一座山岭，胡克指着山下道：“你下了山沿沼泽边缘往东南再走十余里就能看到一个谷口，瑞雯的营地就在里面。我不能往前送了，万一让瑞雯的人看见就麻烦了。”
我从包裹中拿出那套衣服换上，把自己的衣服交给胡克保管。临走时胡克又道：“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司空鼠的手下，这人是瑞雯营中的一个小头目。”我一抱拳道：“多谢大哥提醒，咱们后会有期。”鳄鱼胡克拍拍我的肩哈哈笑道：“兄弟保重，回来后我请你喝酒吃肉。”我呵呵一笑，转身迈步朝山下走去。
走了一会，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只见北面和东面皆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下的南面和西面是一片沼泽和树林，雾气弥漫，一眼望不到边。这就是林陆二位大哥到过的那片沼泽了。
来到山下，我照胡克说的，顺着沼泽和树林的边缘走，这样就不致迷路了。行了七八里果见前面双峰对峙，双峰之间有个入口。谷口外面有一排排木头房子，这些房子在高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矮小，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瑞雯的营地到了，为了找到这里，我真是历尽了千辛万苦。但这不是高兴的时候，前面还有更大的危险正等着我。

第二十二章 沼泽鲨
我朝那片木屋走去，一路上碰到了几伙人，有的抗着木头，有的手中提着猎物，还有的背着筐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草。这些人见了我也不怀疑，都跟我打招呼。我随着一伙打猎的朝里走去。
来到那片木屋跟前，这伙人将手中猎物堆放在一座木屋门前，各自走开。屋中走出几个赤膊之人，他们拣选了一些猎物就开始剥洗。余下的放入了一座木屋之中。我抬头看天，见日已西斜，看来他们要准备晚饭了。本想跟随这伙打猎的强盗混入山谷，没想到他们住在谷外，我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往里进了。
沿着木屋中间的路往前走，快到谷口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大房子，房前一把宽大的木椅上坐着一个面貌凶恶的人。此人看见我瞪眼喝道：“站住，上哪里去？”我看着他道：“我是司空鼠的手下，出去办了点事，现在要回去复命。”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司空鼠的手下？我天天在此，怎么没见过你？”我心想要坏事，能应付过去最好，应付不过去就跑，总不能白白丢了性命。想道此处，微微一笑道：“我从没出来过，你自然不认识。”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道：“休要骗我，你想蒙混进去”听到此处我一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身上每根寒毛都竖了起来，随时准备逃命。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是想多挖点金子。”听到这后半句话，我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点头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人双眼一瞪，喝道：“也不问问老子是谁，竟想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过去。”我一拱手道：“敢问英雄尊姓大名。”那人肚子一挺道：“老子是这沼泽营地的头领，霹雳虎黄霸天。”我道：“久仰久仰，大英雄能否通融一下让我过去？”
黄霸天嘿嘿冷笑道：“你回头看看，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想进去？我一天只能放十个人进去，你想进得排队。”我回头一看一排排房子里都住满了人，要排队，不知得排到何时？上前一步笑道：“不知有没有快一点的法子。”
黄霸天嘿嘿笑道：“快一点的法子么——也有，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得好时，我就先让你进去。”我急忙道：“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他哈哈笑道：“很好很好，我好几天没吃沼泽鲨的肉了，你明天去给我弄一条来。”
我道：“不知这沼泽鲨是什么东西，到哪里去找？”黄霸天道：“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说完又坐回了椅子上。混是混不进去了，此地这么多人硬闯更是不行，哎！只能照他说的做了。明天先给他捉沼泽鲨，“沼泽鲨”看来这东西应该是在沼泽之中。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营地中到处燃起了篝火。一阵肉香扑鼻而来，肚子咕咕直叫，得先填饱肚子再说。于是闻着肉香来到一堆篝火旁，十几个强盗围坐在那里。这堆篝火很大，火上烤着肉，肉已烤成金黄色，上面不住的滴着油，油滴在火堆上就是嗤啦一声，此刻肉香更浓。我不禁咽了几口唾沫，恨不能立刻抓一块肉吞入肚中。
这时有个强盗说：“熟了。”另两个强盗闻声，站起身将一大块烤肉从火堆上架了下来，放在旁边的一块木板上，接着拿出刀子，将肉割成小块。强盗们都围了上去，有个大高个先拿了块最大的，其他人才敢拿。我也凑了上去，伸手去抓，手指将要碰到肉时，后领一紧，被人拽到了一边。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大高个，他瞪着眼道：“哪里的？滚一边去。”说着话抬腿就是一脚。我急忙闪在一旁，腾的一下火冒三丈，正要发作，心中一个声音道：“冷静！冷静！不要误了大事。”这才强压怒火，走到一边。身后传来大高个的谩骂之声。
烤肉是吃不成了，我再到别处看看。往前走了几步，耳边传来一阵哀嚎之声，循声望去，见左边一座木屋前三个强盗正对地上的一个老者拳打脚踢。那老者双手抱头，身子缩成了一团，在地上不住打滚，连声求饶。我胸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又蹿了起来，手握剑柄，快步走了过去。刚要拔剑，心想：“不行！小不忍则乱大谋。”强忍怒气，伸手入怀摸出几个金币，上前护住那老者道：“几位大哥有话好说，这点钱你们拿去打酒喝。”
一强盗住了手，斜眼看着我。我急忙将钱递了过去，他伸手接住，朝老者身上吐了口吐沫骂道：“老不死的，以后走路看着点。”说罢，招招手，和另外两个强盗扬长而去。我扶起老者道：“老丈没事吧？他们为何打你？”

老者浑身泥土，口鼻流血，浑浊的目光看着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扶老者座在木屋前的一个木墩之上，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老者抬头看看我，叹口气道：“活着咋就这么难呢？”我问道：“老丈，您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老者道：“哎！一言难尽，我原是矿石山谷中的囚犯，魔法屏障消失后，无处可去，跟随大家来到此地，不久山中发现了金矿，大家都很高兴，心想这下可以发大财了。”

他摇摇头接着说道：“哪知一个叫瑞雯的领着伙人来到此地，把我们赶了出来，霸占了金矿，大家只好在这谷外住下。后来又有些囚犯和强盗来到此地，瑞雯让姓黄的带着一伙人守在谷外，不许人随便进山。我们向瑞雯一再请求，最后他才答应让我们进山挖矿，但每次只能进去十个人。我们挖到的金子大部分都给了瑞雯和这性黄的，要是不给，下次就别想进去了，即便这样也总比不能进山强。”

我问道：“瑞雯不让你们挖矿，那谁给他挖矿呢？”老者道：“开始瑞雯也从矿石山谷中带来了一些矿工，后来他不知从哪里又抓了些人来做奴隶。”听他如此说， 我心道：“和我之前想的一样，平安城失踪的人确实在这里给瑞雯挖金矿。”

我道：“老丈，瑞雯是个怎样的人？你见过他没有？”老者摇摇头道：“没见过，只是听人说他以前是旧营地的头目，好像是旧营地老大葛梅兹的亲信。” 原来这瑞雯是旧营地的人，怪不得他认识孙彪，说不定他也认识我。

我想了想又道：“老丈，沼泽鲨是什么东西？”老人吃了一惊，满眼恐惧之色，看着我道：“你问它做什么？”我道：“我想早点进山，就答应黄霸天给他捉一条沼泽鲨。”老者道：“你别听他的，这姓黄的没安好心，上次有几个新来的就是听了他的话去捉沼泽鲨，结果一进沼泽再也没回来。”原来黄霸天是在耍着我玩儿，我胸中怒气更盛。

老者见我不做声又道：“沼泽鲨是一种大虫子，它是这片沼泽中最可怕的东西，遇见它的人没有能够活命的。”我一下想起了林平的描述，看来吃掉陆大哥的就是这种叫“沼泽鲨”的大虫子。我暗下决心：“姓黄的，我一定捉一只沼泽鲨给你，看到时你怎么说。”

老者身后的小屋就是他和几个同伴的住处，正好今天他的几个同伴都进山挖矿去了，于是我就在他的屋中睡了一晚。睡前老者拿出两个黑色的窝头给我吃，我知道他也没吃饭，就接过了一个。那窝头还没人的拳头大，拿在手中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我的肚子早就饿扁了，送到嘴边张口就咬。这一口咬得猛了，窝头没要掉，差点把呀给硌掉。疼得我用手捂住了腮帮子。老者见此情状面上露出一丝难见的笑容，道：“慢点吃。”

第二天一早，我辞别老者去寻沼泽鲨。临走时老者再三劝阻，最后见我决心已定，只得作罢。他用浑浊的目光盯着我，满脸尽是哀伤，那样子似乎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我了。我说了些安慰的话，转身朝茫茫沼泽走去。

进入沼泽，只见雾气弥漫，三丈外的东西就看不清了。好在脚下有一条木板路，我沿着路慢慢前行。走了一段，来到一个十字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左右分别出现了两条岔路。前面和左面的路都是通向密林，我怕迷路就向右边那条路走去。这条路两旁树木稀疏，路边有些小型水塘，水塘中长着些和人一般高的水草。

突然见左面一丛水草不住的晃动，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莫非是沼泽鲨。我心中一惊，刷的一下抽出长剑，眼睛紧盯着那从水草。水草晃动了一会又静止不动了。我手提长剑慢慢靠近，两丈，一丈，二尺，一尺，噗咙一声，草丛中窜出一个黑色东西。我向后跃起，那东西从我胯下钻了过去，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回头看时，见一只大如小狗般的老鼠，拖着细长的尾巴，穿过路面，扑通一声钻进那边水塘中去了。这应该就是我在海鲨帮吃过的沼泽鼠了。这个鬼地方怎么什么东西都是大的，大虫子，大螳螂，大老鼠，不知还有什么大东西。

将长剑挂在腰间继续前行，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左面出现了一大片水。路边几棵大树，透过树干间的空隙，只见绿水悠悠，白雾漫漫，靠近岸边的水中生着密密的水草。一阵风吹过，墨绿色的水草随风摇曳。

我走得累了，坐在一棵大树旁，背靠着粗大的树干休息。眼望着这片水，心想：“这里水大，或许有沼泽鲨，就在此等一等。”等了半天水面上静悄悄的不见有什么动静，偶尔一阵风吹过，头顶树叶沙沙响，池上水草轻轻晃。抬头看天时，已快晌午了。

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听声音来的不只是一个人。我急忙躲进水边的一丛灌木之中。脚步声渐近，从东边来了五六个强盗，身上都背着猎物。来到树下时，一人说道：“妈的，歇歇再走。” 其余几人纷纷响应。他们放下猎物，坐在了树下。

这时一人道：“妈的，里面那帮孙子吃香的，喝辣的，让爷爷们整天在外面打猎，砍树，一个不小心，陷进沼泽里就没命了。”另一人道：“这帮孙子，老子恨不能宰了他们。” 又一人道：“黄霸天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收了多少金子，咱弟兄们连金子啥样也不知道。”一人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姓黄的可不是好惹的。”
一人叹道：“哎！啥也别说了。咱们都是后娘养的，人家都是亲生的，你能跟人家比吗？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众人都跟着叹气。我心中暗暗高兴：“独眼鲨他们所料不错，强盗们内部确实有矛盾。”这时先前那人又道：“你们听说了没有？”众人都道：“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道：“我听里面一个兄弟说瑞雯两个月没露面了。”众人又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人道：“听说瑞雯挖开了一座地下宫殿，从里面得了件宝物。”“啊！”众人都是一声惊呼，接着道：“什么宝物？”
那人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众人都哈哈笑道：“又来胡诌。”那人道：“妈的，你们爱信不信，老子说的可都是真的。”众人笑了一会，一人道：“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回去晚了，姓黄的又该骂咱们了。”接着几个强盗背起猎物走了。
等脚步声听不见了，我才从灌木中钻出来。心想：“那人说得也许是真的，不知瑞雯得了件什么宝物？”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响声。我大惊，拔剑回头，只见一只灰白色大虫子从水边的草丛中爬了过来，离我已不到两丈远了。“沼泽鲨”我心中叫道。来的正是沼泽鲨，沼泽中最可怕的东西，没人逃的掉。
只见这只沼泽鲨半截身子在岸上，半截身子还隐在草从中，只这岸上的半截就有一丈多长。它粗若水桶，头顶两只小眼睛里闪着绿光，嘴巴尖尖的，分成好几瓣儿，身上长着一层细细的鳞片，在太阳下闪着微光。
这只丑陋恐怖的东西正一扭一扭的向我靠近。我叉开一步，将长剑立在胸前，盯着它。周围的空气似已凝固，一切都没了声息，除了这只虫子在地上爬动的声音。又近了几尺，它的嘴突然张开了一点，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嘶嘶声，里面的尖牙隐约可见。
我还是凝立不动，它不进攻我就不动，我知道自己的机会并不多，也许只有一个，一但错过，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我绝不能动。
它离我不到一丈了，邪恶的眼睛盯着我，嘴巴微张，一阵恶臭扑鼻而来。我知道它马上就要进攻了，这是生死关头。突然那畜生乎地立了起来，嘴巴张开像一朵巨大的花，要人命的花。那朵花闪电般击下，恶臭更浓，浓得让人无法呼吸。我屏住气，大吼一声：“畜生！”长剑向上刺出。
一声刺耳的尖啸，沼泽鲨吃痛身子后仰。我顺势拔出长剑，向后跃出一丈。它巨大的白色身躯在地上翻滚扭动，将那片灌木压得都倒在了地上，扭动越来越慢，最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我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颗心砰砰直跳。
眼睛盯着沼泽鲨心想：“这东西得有一千多斤，怎么给黄霸天带回去呢？有了，把脑袋砍下来送给姓黄的。”主意已定，站起身来，走到沼泽鲨跟前。举起长剑向它头上砍去，扑的一声，如同砍在一块厚厚的皮革之上。定睛一看，只是砍开了一道小口子。原来这沼泽鲨的皮如此坚韧，幸亏刚才是将剑刺进它的嘴里，要是砍向别处，恐怕此刻我已成了它肚中的美食了。
费了好大劲才把沼泽鲨的脑袋砍了下来，又从树上削下一根树枝。将它的脑袋穿在树枝之上，扛在肩上，往回走去。回到营地，周围的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我。有人小声说道：“这是谁呀？”另一人道：“不知道，准是新来的。”又有人道：“这小子真行，一个人就杀死了沼泽鲨。”

我在前面走，好多人在后面跟，一直来到那座大房子前。黄霸天还是坐在那把宽大的木椅上，身后多了两名强盗，他见了我面上掠过一丝惊讶之色。我将沼泽鲨的脑袋扔到他面前的地上，道：“ 黄头领，您要的沼泽鲨我给您捉来了。”他看着我哈哈笑道：“好，很好。”一转眼看到我身后的人，站起身，瞪眼喝道：“ 滚开！快给老子干活去！”
周围之人见他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都散开了。我上前一步道：“黄头领您答应我的事呢？”此时他早又坐回到了椅子上，“什么事？”他故作吃惊的道。
“让我进山挖矿的事。”
“小子，你弄错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进山挖矿了？”他嘿嘿一笑道。
“昨天这个时候！”我有些生气了。
“滚一边去，再敢啰嗦老子要你的狗命！”他将脸一沉，指着我骂道。
我胸中的怒火已被点燃，手按剑柄，眼睛盯着他，目中似已喷出火来。“怎么？想跟老子动手吗？”他大喝一声，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站立不动，他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目光似两把尖刀直射过来。手已缓缓握住刀柄，在他腰间挂着一口大刀，刀身又阔有长。
一股寒冷的杀气扑面而来，他嘴角挂着一丝狞笑。突然一声暴喝，似半空中响了个霹雳。暴喝声中，白光一闪，雪亮的钢刀迎面砍来，刀未至，风先到，冷风！
我不敢硬碰，闪身避过，一剑刺出。黄霸天挥刀横扫，砍向我的剑刃，招招都是硬碰硬的打法。我只好撤剑后跃。他一招得手，更不将我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刷刷刷连砍三刀，全是进手招式。我连退三步，避过这凌厉的三刀。
黄霸天纵声长啸，身子跃起，钢刀凌空砍下。我不再后退，侧头伏身向左前方滑出一步，长剑顺势刺出，嗤的一声，插进了他的小腹。黄霸天身子一软，坠在地上，口中不住地嘶吼，整个人先是缩成了一团，然后双腿一蹬就此断了气。他身后的两个强盗早向谷口飞奔而去。
此时，身后爆发出一阵欢呼，我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好些人。有矿工，也有强盗，矿工们在欢呼，强盗也跟着欢呼。这黄霸天真是坏事做尽，死有余辜！
人群中有一束目光射过来，格外温暖亲切。顺着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位老者，我冲他点了点头。老者目光闪动，似乎清澈了许多。
我转过身，迈开大步，朝山谷走去。

第二十三章 司空鼠
瑞雯所在的这个山谷是个葫芦形，名叫葫芦谷。此刻我正站在葫芦口上，前面一丈远的地方有个身穿红色皮甲的人正盯着我。他身旁站着两个强盗，就是刚才站在黄霸天身后的那两个。“就是他！就是他！”两个强盗指着我叫道。
那人嘿嘿冷笑道：“是你杀了黄霸天？”我看着他道：“是！”
“好大胆子！”他喝道。
“我只不过想进山挖矿，这姓黄的欺人太甚！”我沉声说道，心中已在暗自戒备。
“你给我出了个难题。”
“什么难题？”
“你杀了黄霸天，外面的营地就没了头领。”
“那你就另选一个吧。”
“黄霸天是你杀的，这首领就由你来当好了。”这句话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当这首领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不多，只有一个？”
“什么？”
“你可以决定谁进山挖矿。”
“好！这个头领我当了！”
那人点点头道：“很好！”我道：“现在我决定派一个人进山挖矿。”那人看着我道：“谁？”“我！”他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哈哈大笑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想抢着送给你金子吗？”我微微笑道：“别人给的总不如自己挖的用着放心。”
那人目光闪动，盯着我道：“你这人越来越有趣了。”我道：“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我向来觉得自己很无趣。”他忽然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我道：“我来自矿石山谷，没有名字。”他盯着我道：“我好像见过你。”难道这人也是旧营地的？是了他穿的盔甲和孙彪的一样。
我一拱手道：“恕在下眼拙，记不得了，请教英雄高姓大名。”那人呵呵笑道：“司空鼠。”原来这人就是鳄鱼胡克所说的司空鼠。我道：“久仰久仰。” 司空鼠道：“好说好说。”一顿，接着道：“以你的身手去挖矿岂不可惜？不如留在营中做个守卫吧。” 我心想：“如此甚好，做了守卫就更容易接近瑞雯了。”
我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恨无人引荐。”司空鼠呵呵笑道：“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引荐。”我急忙躬身谢道：“多谢司空大侠。”司空鼠道：“跟我来。”
我跟在司空鼠身后进了山谷，心道：“总算是进来了。”谷中地势险要，两面皆是峭壁。在最窄处建有一道一丈多高的石墙，墙上站着几个守卫。中间一座木头大门，门后两侧各有一座塔楼，每座塔楼上都站着弓箭手。守卫极其森严，要想硬闯是不可能进去的。

大门是关着的，来到门前，司空鼠通报了姓名。一扇大门被缓缓推开，我们穿过大门进入山谷中的营地。通过这段最窄处，里面豁然开朗，有树林，有溪流，有田地。林中有人伐木，溪中有人捕鱼，田里有人耕作，真像个世外桃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一下好了起来，脚步也变轻松了。
跟随司空鼠穿林渡溪，来到一座高大木屋之前，门前站着两名守卫，看来里面住的是一位大人物。司空鼠回头说道：“你先在此等一等，我进去通报一声。”我点点头。他去不多时，从屋中走了出来，对我说道：“头领要见你，跟我来。”
我跟随司空鼠迈步进了屋子，这屋子似乎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大些。中央一张大木桌，桌两旁摆着几把椅子，桌后有把宽大的木椅，椅上铺着一张豹皮。豹子的头就踩在一个人的脚下，这人正斜靠在椅子上。此人长方脸，白净面皮，颧骨有点高，嘴上留着短胡须。他见我们进去，双眼微睁，冷冷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
司空鼠一躬身，微微笑道：“头领，人带来了。”接着转头对我道 ：“快快拜见头领。”我正要迈步向前，有人厉声喝道：“不要过来！”我抬眼一看，见这头领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刚才那一声大喝就是左边那个黑衣人发出的。我只好站在原地躬身施礼道：“头领好。”这位头领鼻子里哼了一声，缓缓说道：“你为何要当守卫呀？”
我道：“不为别的，只为能吃口饱饭。”他点点头，沉声说道：“你做了这营中守卫就要绝对服从我，能做到吗？”我道：“只要头领一声令下，属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他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我退到屋外，司空鼠还没有出来。等了一会，他从里面出来了。我道：“这人是谁呀？好大架子。”司空鼠拉着我进了一片树林，道：“这是咱们营地的头领，名叫伊斯特班。”我奇道：“ 瑞雯不是这里的头吗？怎么换成他了？”
司空鼠笑道：“你刚来，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咱们这里共有三座营地，外面的沼泽营地你已经知道了，那里住的是矿工和各地来投奔瑞雯大人的江湖豪客。现在的这座营地叫外营，这外营中所住的是瑞雯大人的守卫和跟随瑞雯大人来的矿工，大部分人来自矿石山谷中的旧营地，外营的头领就是伊斯特班。再往里走还有一座内营，瑞雯大人住在内营之中，金矿也在内营里面。”
我道：“原来如此，多谢您的指教。”司空鼠摇摇手道：“不要客气，今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连连称谢。心想：“这人还不错。”
溪边有一排木房子，是守卫们的住处，晚上我就住在那里。一夜翻来覆去地没睡着，一直在考虑如何进入内营，见到瑞雯。最后拿定注意，先到内营去探探虚实。天一亮，我匆匆吃过早饭，就往山谷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树林，山谷越来越窄，前面出现了一片高地，高地上又有一道石墙。石墙上苔痕斑驳，明显不是新建的，应该是数百年前那个古代文明的遗迹。

爬上高坡，来到一座高大的石头门洞前，两扇木门大开。门前站着一人，身穿铁甲，背着一柄长剑，浓眉大眼，笔直口阔，威风凛凛,看样子是个头目。我上前一步拱手道：“ 参见大人。”那人盯着我道：“我见过你 。”我吃了一惊，道：“属下昨日才到此地，不知大人何时见过属下？”
那人道：“在矿石山谷之中，当时你是旧营地的一名巡逻兵。” 我道：“请大人恕罪，以前的事我记不起来了，敢问大人尊姓大名？”那人道：“上官楚云”我道：“原来是上官大人，久仰久仰。”
上官楚云道：“你来此何事？”我道：“属下想拜见瑞雯大人。”上官楚云嘿嘿笑道：“不用说你，就是我也有两个月没见到他了。”我道：“不知瑞雯大人现在何处？”上官楚云脸一沉道：“这不是你该问的。这里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回去吧！”
我道：“属下听说里面有座金矿，我想进去看看，不知大人可否通融通融。”上官楚云双眼一瞪，喝道：“这内营是随便进的吗？快走！”我无法可施，只好转身走开。刚走几步，就见山坡下走上来一队人，前面是五名守卫，后面跟着几十名矿工。
那五名守卫来到上官楚云面前，躬身施礼道：“参见上官大人。”上官楚云点点头。那五人都从怀中摸出一块红色石片，双手捧到上官楚云面前。上官楚云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五个人领着矿工们进了大门。我心中疑惑：“难道要进内营需要有这红色石片？他们的石片又是哪里来的呢？还是去问问司空鼠吧。”
我下了山坡，去找司空鼠。这司空鼠是个买卖精，他是外营的小头目，同时还经营着一家酒馆和一家杂货铺。这日司空鼠正在酒馆中闲坐，酒馆在一片林中空地上，紧挨着矿工们的住处，和守卫们的营房隔溪相望。
我迈步进了酒馆，司空鼠见了我起身招呼道：“兄弟过来坐。”我点头一笑来到桌边坐下。他回身叫道：“拉啊，快上酒菜。”不多时，一个年轻女子捧了一坛酒和几碟菜来，这女子生得颇为俏丽，只是面无表情，冷若冰山。她将酒菜放在桌上，并不看我们，转身去了。
我觉得奇怪，不免多看了几眼。司空鼠看着我笑道：“怎么？兄弟对她有意么？”我连连摇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司空鼠道：“何怪之有？”我道：“她对我冷淡倒也罢了，怎么好像连你这位老板也不放在眼里？”
司空鼠道：“她可是一位烈性女子，不用说我，就连咱们头领拿她也没办法。”我道：“此话怎讲？”司空鼠道：“她初到此地时，头领见她有几分姿色，就想纳她为妾，这对她来说本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岂知，她宁死不从，天天将一把锋利匕首藏在身上，随时准备和头领同归于尽。头领见她如此烈性，倒对她起了敬意，也就不再为难她。后来她就到了我这酒馆中，做了一名女佣。自此，这里的人对她都极为敬重，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道：“没想到伊斯特班还有这件好处。” 司空鼠正色道：“不可乱说，头领的好处岂止一点，他豪气干云，人所敬仰。”我暗自好笑：“这司空鼠真会拍马屁。”心中虽这样想，口中却说道：“是，是，我失言了。”想了想又道：“这女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司空鼠道：“听说来自平安城。”“平安城”三字一出，我心中一惊“莫非这女子就是红灯笼的思雨姑娘？”于是急忙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司空鼠道：“没想到你对她如此感兴趣，她的名字叫忘乡。”我低下头喃喃道：“不是她？‘忘乡’‘忘乡’这名字好奇怪。”
司空鼠见我如此模样，道：“兄弟说些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我抬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的名字奇怪，不说她了，咱们喝酒。”说罢举起酒杯。司空鼠举杯和我相碰，我俩干了一杯。
我放下酒杯道：“上官楚云是什么人？” 司空鼠微微一惊道：“你去内营了？”我道：“我今早去了内营，在门口被一个叫上官楚云的人拦住了。”司空鼠道：“上官楚云是内营的头领，他是瑞雯大人的亲信。还有咱们外营的人是不能随便进入内营的。”
我道：“怪不得呢，可是我亲眼见到有五个外营守卫领着一伙矿工进了内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司空鼠道：“矿工都住在沼泽营地和外营，他们要进内营挖矿，需要有守卫押送。至于派谁去押送，可就是咱们外营的头领伊斯特班大人说了算了。咱们头领每天会派五名手下担任押送的工作，这五人每人会得到一块特殊的红色石片，这石片就是进入内营的通行证。”
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司空鼠目光闪动道：“兄弟想进内营做什么？”我一笑道：“我想看看金矿。”司空鼠笑道：“你还想去挖金矿？”我道：“现在自然比挖金矿舒服多了，不过我还是想进去看看。”司空鼠道：“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道：“此话怎讲？”司空鼠道：“押送矿工可是一个肥差，这营中的守卫全都瞪眼看着呢。莫说是你，就是一些比你来的早的还没进去过呢。你想进去得先得到头领的赏识和信任，但你刚来一日，想得到赏识和信任又谈何容易。所以说要进内营是很难的，简直难如登天。”
我有些着急了，真如他说的这样，进内营都如此难，要见瑞雯就根本不可能了，我不是白来一趟了吗？不行！不管多难我都要试一试！

第二十四章 刺杀

我硬着头皮去找伊斯特班，进了那所大房子，伊斯特班还是斜靠在椅子上，似乎从昨天到现在他就一直这么坐着，从未动过，他身后还是站着那两名黑衣大汉。

伊斯特班见我进去，冷冷说道：“你来做什么？”我道：“头领，我想押送矿工进内营。”他嘿嘿冷笑道：“就凭你？”我道：“属下只是想为头领效力。”他道：“像你这种新来的本是没有机会的，不过……”他扫了我一眼。“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我心中一喜道：“请头领吩咐。”伊斯特班道：“就在你来的前一天，有人想刺杀我，被我的手下捉住了，我本想问出他的同谋是谁，他竟服毒自杀了。”说到此处他看着我道：“你只要能找到这个同谋，我就让你押送矿工进内营。”我道：“属下一定会尽力的。”伊斯特班点点头道：“你去吧。”我道：“属下告退。”说罢转身出了房子。

原来这里还发生过如此大事，竟有人想刺杀伊斯特班。奇怪，我来了一天多了，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是了，准是大家都想先找到凶手的同谋，好进入内营，因此谁也不肯说。可是这外营之中连守卫带矿工有好几百人，要在这些人中找到凶手的同谋又谈何容易呢？不管怎样这总算是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它。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该从何处下手呢？对了先到司空鼠的酒馆探探消息。

夜幕降临，营地中灯火点点，我朝林中酒馆走去，还未进门就听里面传来阵阵喧哗吵嚷声。迈步进门，只见酒馆中坐满了人，竟无一张空桌。我站在当地，四下观望，这时一个圆脸的胖子走过来，眯着眼笑道：“这位爷，您要喝一杯吗？”我道：“好像没有空位了。”

胖子笑道：“咱们楼上还有单间，您可以到楼上去。”我道：“好吧。”胖子道：“您随我来。” 说罢引着我到了楼上一个单间之中。他笑道：“大爷想要点什么酒菜？”我道：“来一坛酒，两样拿手小菜就好。”胖子答应着去了。

过了一会，脚步声响，房门一开进来一人。我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叫忘乡的姑娘。她依然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将酒菜放到桌上转身就走。“思雨！”我叫了一声。她身子一震，停下了脚步。“你是平安城的思雨姑娘？”我站起身道。

她慢慢转过身，乌黑的眼睛看着我道：“思雨已经死了，我叫忘乡。”我道：“你的好姐妹非常想你。”她眼圈一红低下了头。见她如此我心中也十分难过，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雪儿，心中一阵刺痛。我低声道：“思雨姑娘你受苦了，我是来救你回去的。”

她缓缓摇头道：“平安城这辈子我是不回去了。”我道：“那里有你的好姐妹，还有，还有你喜欢的人。对了，那个青年已经得救了，你回去后，就可以和他团聚了。”思雨突然恨恨地道：“不要跟我提那个畜生！”我吃了一惊道：“他不是你喜欢的人吗，姑娘怎么骂他是畜生？”

思雨叹了口气道：“我瞎了眼，喜欢上那个畜生，还以为能托付终身。那日我和他出城后就住进了三棵树旅馆，一个月后我带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我和他商量出去找点事做，谁想走了不多远就碰上了强盗。他见了强盗竟给他们下跪，说愿意将我送给强盗，求他们放他一条生路。你说这还是人吗？后来强盗们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我一拍桌子道：“想不到他竟是这种人，当初我还护着他。”思雨拭了拭泪，转身出了房间。我坐到椅子上，觉得胸中说不出的烦闷。我费尽周折来救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家还不愿意回去。到底是平安城好呢，还是这里好呢？对思雨姑娘来说这里要比平安城好。也许其他人也觉得这里好呢？那样的话，我到这里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越想越觉空虚无聊，倒了杯酒，端起杯一饮而尽，酒到口中全无滋味。于是我一杯一杯喝个不停，直到坛子里再也无酒倒出。

“兄弟醒醒！”有人在推我。我睁开眼就看到了司空鼠。他笑眯眯地看着我道：“兄弟喝醉了，我给你泡了壶茶，来你喝一杯醒醒酒。”说着提起茶壶，在我面前的茶杯中倒了半盏茶。我头痛欲裂，喉咙里火烧火燎，伸出手端起茶杯，将一杯茶倒入口中。


司空鼠道：“兄弟和思雨姑娘的谈话我可全听见了。”闻听此言，我吃了一惊，酒已醒了大半。心中叫苦不迭，都怪刚才一时情急，说出了实情，却不料隔墙有耳。我心中着急，不知如何是好，不由自主地拿过茶壶，又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


司空鼠见我不做声，嘿嘿笑道：“你到底是何人？到这里来做什么？”我道：“我从矿石山谷中出来后，先到了平安城，在那里认识了思雨姑娘的一个好姐妹，她托我打听思雨姑娘的下落。来到此地后你说起忘乡姑娘来自平安城，我觉得奇怪，刚才顺便问了一声，原来忘乡姑娘就是思雨，于是劝她回平安城，仅此而已。我来此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哪有别的用意？”

司空鼠道：“休要瞒我，你刚才明明说是来救思雨姑娘的，当我没听见么？还有我手下人说，前不久那边的遗迹之城来了几个法师，恐怕他们来者不善。我看你定是和他们一伙的，想到我们营中来做内应。”他嘿嘿一笑接着道：“你想方设法要进内营，恐怕不是为了挖金子吧。” 看来我的底细已被他看穿，再想隐瞒是不可能了。

我站起身来，挺胸说道：“不错！我来这里是为了营救被瑞雯捉来的无辜百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毕，刷地一声抽出了长剑。司空鼠呵呵笑道：“兄弟真是条好汉，佩服！佩服！”听他话意，事情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我道：“你到底是何用意？不如尽早直说。”


司空鼠眼珠一转道：“我想和你做笔交易。”我道：“什么交易？”司空鼠道：“你帮我做件事，我帮你进入内营。”我道：“好！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司空鼠道：“你来这里的前一天，营中发生了一件事，有人想刺杀伊斯特班，那人刺杀不成，服毒自杀。伊斯特班怀疑营中另有同谋，因此密令营中守卫暗中查找。兄弟听说过此事吗？”


我道：“我也正在找这个同谋，可惜全无线索。”司空鼠道：“我知道这个同谋是谁。”我道：“谁？”四空鼠呵呵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吃了一惊，道：“原来是你！你为何要刺杀伊斯特班呢？”司空鼠恨恨地道：“他派人劫了我的货物，断了我的财路，就得死！”


我道：“你和我说出此事，就不怕我告诉伊斯特班吗？” 司空鼠道：“我正是要你去告诉伊斯特班。”我心中奇怪：“这人是不是糊涂了？”司空鼠道：“看来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道：“正要请教。”


司空鼠道：“你注意到伊斯特班身后那两个黑衣人没有？”

“注意到了。”

“他们是伊斯特班的贴身保镖，伊斯特班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因此要除掉伊斯特班，先得引开他身边的这两个保镖。”


“你让我告诉伊斯特班你就是同谋，目的就是要引开这两个保镖？”

“是。”

“你还是不能杀掉伊斯特班呀？”

“原来不行，现在行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你了，你就是这关键的一环。”

“你的意思是让我刺杀伊斯特班？”

“是，你是最合适的。这也就是我和你说的交易，你杀掉伊斯特班，我帮你进入内营。”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杀死伊斯特班？”

“你自己确实不行，我已给你找了两个帮手。明天中午守卫们将在营中吃饭，到时你就去找伊斯特班，跟他说我是主谋。伊斯特班就会派两个保镖来对付我，接下来你就和他门口的两个守卫一起动手，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这也算是一个好办法，于是我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一切准备妥当，我来到了伊斯特班的大房子里。他正在吃饭，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只银酒杯和四样菜。那两个黑衣人还是站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伊斯特班抬头看看我道：“什么事？”

“主谋找到了”

“谁？”伊斯特班放下举起的酒杯。

“司空鼠。”

“你怎么能确定？”

“你劫了他的货物，他早已知道，因此……”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打断我的话道。

“司空鼠亲口告诉我的，他想让我刺杀你。”

“他在哪里？”

“酒馆。”

伊斯特班招招手，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快步出门。“你怎么还不走？”伊斯特班看着我道，声音中带着怒气。
“你还没给我进内营的通行证。”我淡淡地道。他嘿嘿冷笑道：“没人敢跟我谈条件。滚出去！”最后三个字已变成了怒吼。

此时两个守卫从门外冲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插上了门拽。伊斯特班一惊，手握剑柄站了起来，目光如电盯着我们喝道：“想造反吗？”两个守卫抽出雪亮的钢刀，分从两侧朝伊斯特班缓缓靠近。我拔剑在手，平举胸前，站立不动，眼睛盯着他。

一声暴喝，暴喝声中，一把椅子朝左边的守卫飞去，桌上的杯盘四下纷飞，风声呼呼。同时伊斯特班凌空飞起，长剑挥舞，形成一道光幕，向我当头罩下。直觉寒气逼人，劲风扑面，令人透不过气来。此刻全身被剑气笼罩，左闪，右躲，后跃都不能避开这片光幕。

我吸一口气，身子快速向前滚动，同时向上刺出一剑，叮的一声两剑相交，我紧接着一跃而起，纵身上了桌子。两名守卫已分从左右挥舞钢刀攻了上去，两柄刀像两团旋风卷向伊斯特班。我凝神吸气，身子跃起，凌空击下。

伊斯特班一声怒吼，身子向左，左手成爪顺势伸出抓住了左侧那名守卫的手腕，同时右脚踢飞了右侧那人的钢刀。我长剑斜挥砍向他的右肩。伊斯特班长剑一挥格开了我的这一剑。右边的守卫趁机扑上，抱住了他的腿。我长剑一抖又刺出一剑，伊斯特班将左侧那人往右一拉当在了身前，同时一剑刺入了右边那人的后背。那人惨呼一声并不松手，张口咬住了伊斯特班的右腿，伊斯特班痛得呲牙咧嘴。

这时，左侧那人屈肘撞向伊斯特班，我向右前方跨出一步，身子一转，长剑刺出，嗤的一声刺入了伊斯特班的肋下。他闷哼一声，左掌击出将身前那人打得飞了出去。我抽出长剑，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伊斯特班长剑拄地，浑身是血，面目狰狞。

砰地一声，木门撞开，冲进十来个持刀守卫。紧接着一人走了进来，正是司空鼠，他目光一扫，转到我这边时向我递了个眼色，随即喝道：“反了！将凶徒拿下！”我并不反抗，弃剑就缚。此时伊斯特班已气绝身亡，另外两名守卫一死，一重伤。重伤者被拖下，两具死尸被抬到院中，我也被压了出去。

司空鼠吩咐道：“快去！叫所有守卫到这里来集合。”两名守卫跑到军营传令去了。不多时，外营所有守卫在伊斯特班门外的空地上集合了起来。大家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议论纷纷。

司空鼠高声说道：“大家安静，听我一言。”守卫们闻声停止了议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司空鼠。司空鼠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道：“大家都看到了，有人刺死了伊斯特班头领，刺客已经抓住。现在营中无主，特召大家来商议商议。”

守卫们七嘴八舌叫嚷起来：“杀掉刺客给头领报仇！”“马上禀报瑞雯大人，请他另选头领。”“不如咱们自己选一个。”司空鼠面无表情看着大家。

“住口！”突然一声大吼，人群中窜出一人，这人身形高大，面膛黝黑，背着一口大刀。他来到空地上，双眼一瞪喝道：“你们吵嚷些什么？叫俺说司空大哥平日待咱们义气深重，不如选他做咱们的头领，谁敢不从，俺背上这口大刀可不认人。”“请司空大哥做头领，请司空大哥做头领。”许多守卫纷纷响应。还有些人默不作声，更有几个人面露不屑之色。

司空鼠拱了拱手道：“兄弟们如此抬爱，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呀！头领的事还得请瑞雯大人定夺，我司空鼠本事低微不敢妄想。”这时，司空鼠身后一个短小精悍的守卫闪身出来说道：“ 瑞雯大人已有两个月不见大家了，营中总得有人主持大局。不如这样，先请司空大哥代理头领之职，稳住营中局势，再向瑞雯大人禀报。” 守卫们都道：“请司空大哥代理头领之职。”有人道：“怎么还叫大哥？大家快快拜见头领。”

守卫们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道：“拜见头领。”人群中有几人傲然站立，抬头望天。司空鼠狠狠瞪了他们几眼，呵呵笑道：“既然大家一片挚诚，信得过我，我就勉为其难，暂且挑起这副担子，待禀报瑞雯大人后，再请他老人家定夺。兄弟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说着话迈步向前去扶跪在面前的守卫。守卫们大声欢呼，站了起来。

短小精悍的守卫躬身问道：“头领您看这刺客如何处置？”司空鼠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恐怕另有隐情，不如将他交给上官大人。”那守卫道：“属下这就去办。”司空鼠点点头，朝我瞥了一眼。

我心道：“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把我送进内营？上官楚云问起我来，我又该如何答对呢？哎！只好走一步说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