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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而来的,都是一些年轻气盛的江湖青少年,并没有那么尊敬云家庄,她也早就察觉公孙云刚才简直是不要命的输了大半真气给七公子,就为了保住七公子的一丝气息。
如今的公孙云,面色雪白得惊人,眉目虽冷厉,但这些青少年仍是胆大,有人出了手,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大混战啊。
她始终冷眼旁观。公孙云不可能痛下杀手,他袖袍一挥,竟是疾过人群,卸下他们的兵器。
眨眼间,已有大半江湖人双手空空。
有人朝她出手,她头也没抬,何哉自她玉箫中抽剑相敌,她只道:
“伤人可以,别杀人。”
混战之中,她轻轻曲身,问着护住七公子的公孙纸道:
“七公子还能活下去吗?”
“当然能!”公孙纸肯定道。
她想起,他曾说,希望自家人能活得长长久久,光冲着这点,她又笑道:
“这里乱,七公子再也挨不得丝毫损伤,我们挪挪他吧。”顺便借机保持友好关系。
车艳艳喜欢找机会杀人,她可不是,这两者间还是要分清楚的好。
公孙纸轻点了头。“麻烦皇甫姑娘了。”
她帮忙托着人,一路退到崖边。七公子动了下,突地张开眼,努力瞪大望着皇甫沄。
她心一跳,这人双眼已浊,应是离死不远了吧。这样看着她,她可不是仇人,别把她记得这么深,她是不兴来世报的!
公孙纸轻轻抚着他的眼皮,在他耳畔低语:
“是皇甫沄没错。闲云没有猜错,就是她。”
王沄内心微疑,瞧见那七公子又剧烈地动了下。
公孙纸尽量让语气充满笑意,再道:
“跟闲云想的一样。你自告奋勇打点咱们的吃住,不就是为了看她?等你康复后,你可以仔细看她了。”说是这样说,公孙纸的眼泪却无声的滑落。
她疑心更重,又瞧见七公子血红的嘴角隐着笑意,十分怵目惊心。他手抖了下,她迟疑一阵,确定他无害,这才伸手握住他发凉的掌心。
山边的风极强,几乎将人吹上天去。隐约地,她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公孙纸猛地抬头,与她对视。
一阵地动!
“闲云,地龙醒了!”公孙纸大喊。
不对!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她目光乍异,难以置信。是炸药引起的?她生平仅见过一次炸药炸地,就是在她年幼之际,炸得土石翻飞,比地龙遽醒还要危险。她见地上开始龟裂,立即帮忙扶起七公子,让公孙纸背负着。
何哉立即退到她的身侧。
“快离开这!”她面色遽沉,已无平常的畏缩。
公孙云显然也发觉异样,凌厉之声响遍山崖。“快下山!”
王沄尾随在后,脚步微地不稳,何哉扶她一把。“姑娘,小心!”及时避开坍崩的山石。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自到天贺庄后,她仿佛就被一条无形的线勾着,一步步往这里走来。天崩地裂,教主想要谁死?他要谁死,都太容易了,还是……
公孙云返身疾落,背起了七公子,回头看她一眼,问道:
“你追得上来?”
“自然是可以。”她还有何哉呢。不过,云家庄的人真是重情重义,七公子性命难挽,他们还是不放弃。
可惜,可惜!太可惜,她始终在那扇门之外,被重情重义对待的名单上并没有她。
脚下又是一个虚空,何哉及时抓住她。山崖崩裂的速度奇快,她还没走两步,碎石又塌,她左脚一滑,再靠何哉稳住她。
“大哥!”
不知何时,天贺庄的少庄主竟自林间窜出,她一愣,浑身竟起无比寒意,何哉心知不妙,喊道:
“姑娘跟着我!”
大喊同时,他掠身上前,及时托住被点住道的贺容华。林间再次进出暗器,直往此处而来。
何哉右手扛着贺容华,左手持剑硬生生挡住一枚暗器,公孙云拂动袍袖,卷住另一枚暗器。
暗器共三枚,公孙云返身再追,但已是不及。
“皇甫沄,侧避!”他立即喝道。
王沄眼明手快,侧退一步,以玉箫抵住,当的一声,她滑退两步,但也终于扣住暗器。
她正吁口气,脚下却是再度虚空,一个踉跄,她避之不及,竟滑下山崖。
何哉面色大变,正要扑前逮住她的腰身,哪知林间又有暗器,这一次银光对的正是贺容华,如果他不顾一切救她,那贺容华必死无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恍然明白教主精心计画了什么。
“皇甫姑娘!”公孙纸大喊,扑向前要拉住她。
言知之易,行知难……言知之易,行知难……坠落的身子速度并未减缓,她看见何哉眼底窜过狠意,随即,他收手反身护住贺容华,放弃救她。
就在他旋身之际,她已错失被救先机。
地面崩裂得厉害,公孙云脚下极为不稳,仍是只手抽出腰带,硬是缠住公孙纸的腰身。
公孙纸极力要勾住她的衣袍,但速度不及她坠下,碎石直落,公孙纸痛挨几下,心知闲云撑不了多少,闲云轻功再好,也需立足之地,何况他还负着老七,能撑多久?
正这么想的片刻,腰间,竟是把公孙纸拉了上去。公孙纸心一冷,知道闲云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了。他撇开视线,不敢再看王沄。
就这样,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狂风吹得她宽袍膨起,她也知道自己在坠下,公孙纸不敢看她,这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她眼睁睁地望着白雾迅速拢去山崖上的身影,终于笑出声。
“哈哈……”她笑了又笑。“哈哈哈哈……”笑不止了。
亏她烦恼了十几年,今天倒好,结局提早出现了。
她闭上眼,任着风速领着她的身子坠落。人死前不都该走马看灯吗?为什么她脑中浮现的是何哉昨晚说的跟定她一生一世?
她以为从此她可以稍微安心,因为多了一个有承诺的家人。
她又想起公孙云那亲昵的笑,这样的笑只针对他所谓的自家人。
这世上不就是如此吗?每个人心中都有重要的人,自然会剔除不能救的人。
她只是不幸点,被归类在这种可以救就救,不能救就放弃的人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早就知道有朝一日,她会被舍弃。何哉问她,明知允他回天贺庄为老父送终,下场必会被教主一网捕获,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做?


24楼2013-11-20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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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在等着何哉背离她。就算现在不背离,将来也会背离,而她果然料中了。
    公孙云想拉她出白明教,愿给庇护之所,可惜,大难来时他还是先选自家人。这是人奠性,她不会有怨,只是有一种“啊,终于发生了”的松懈感。
    以后也不必再烦恼她认作亲近的人何时会离去了,也算是老天给她的好运气吧。


    25楼2013-11-20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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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2:5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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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教主用这种手法让她认清这点,让她明白自身的孤单,唉,是不是太激烈了点?好好跟她说,她也早就懂的。
      如今把她玩死,疯子教主到哪去找继位人选?车艳艳是万万不可能,只怕新任教主继位,车艳艳也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她意识飘渺。山风不停地吹,令她有种错觉,这风是要把她吹上天的,极凉的气息拂过鼻尖,虽然明知生死在刹那,但对她来说却像永恒。
      风啸声不绝于耳,她忽地掀开眼,瞧着不知什么颜色的天空,突然间,她猛地咬牙,靴底试着踢出,在半空中踢了好几次,竟然让她踢到崖壁,她反应极快,藉力翻了个身,手中玉箫运气抵住崖石。
      可惜她力道不足,没有剑的玉箫只能算是个没有用的鞘身,虽然使劲,但箫身直滑,崁不进一个稳点,身子不似之前快坠,但照样在下坠着。
      她再咬住牙根,扯下身腰长带,飞地腾出,目标是壁上巨石。哪知,风速吹掀了她的腰带,她愣愣看着,随即又笑出声。
      狂风将她朱色的长腰带吹得狂舞乱窜,像是艳红的血在眼前舞动。她恍惚盯着,注意到腰带尾竟莫名缠上崖下的树梢。
      她面色大喜,但盼这长带下会中途断裂,她连忙一卷又一卷缠上手腕,身子才跌进茂林间的刹那,勉强有止住之势,崩的一声,腰带又被扯断了,她整个身子硬生生跌在地面上。
      剧烈的楚痛几乎自手臂蔓延到整个身子,嘴一张,连喷了几次血,血花染上她视野中的天空,又尽数溅上她的脸。
      她瞪着半天,发现自己还能看见天上的云,才确定她还活着。
      她勉强忍住呕吐,强迫自身爬起来,左臂又是一阵剧痛。她脸皮不停地抽动,背脊阵阵麻感,但她知道要是现在不爬起来,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的面皮不停地抖动着,无法控制。她低头看着左臂,这才发现肘骨自肉里翻出,下臂几乎要断了,难怪她痛得连心都绞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不是没受过伤,但没有像今天这样九死一生,她有点惊讶自己竟能忍到这种地步,连个痛都没有喊出口,她又想抹去滚落脸颊的血,却发觉右手还紧紧握着玉箫。
      她瞪着玉箫看好一阵子。这种箫留下有何意义?她松了手,任它滚到地上。
      她抹着脸,发现不止有血,还有湿答答的眼泪。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刚才虽然减缓冲势,但撞上地面的力道不小,头破血流,背脊还在麻感流窜,她深吸了口气,五脏六腑因此遽痛起来。
      不知老天是在捉弄她还是给她运气,竟让她在重伤与死亡间,选择了前者。她手指不停地抖着,踉跄走了一步,不能控制地跪了下来。
      喉口一直在压抑着,一张口就是喷出血来,她得忍下。她瞄见左腕还扣着那个天奴环。
      她眸光带冷,用力解开天奴环,不屑抛开。天奴环没有钥匙,终生解不得,以前确实如此,但她十四岁那年就知道如何解开这环,连何哉也不知情。
      这环,还要着做什么?
      心头绞痛,头痛欲裂,她还是憋着一口气,强迫地站了起来。
      大雷在响,只怕再一会儿就要下起大雨。这正是时候,大雨一下,什么足迹也消失了。
      她咬着牙关,跌跌撞撞地走出崖壁,每走一步,晃动的左臂仿佛连着心头,带来无比的楚痛。
      现在她不止流血流泪还流汗了。
      袖口微沉,她记得袖袋是两块碎玉,可惜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拉掉它。
      她慢慢回头看着她跌落的地方,山上碎石落下不少,但不致会覆盖住一具尸身,地上也有血迹,若真有人下来寻她的尸身,只怕也要在大雨过后。
      那时,找不到人,会以为她走了。
      而她,确实走了。
      从此天涯海角,就只有她一人,再也没有人相伴。
      没有人相伴才好。没有人相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踪迹;没有人相伴,她下用想着这人何时会背叛她、她会何时背叛这个人,多好啊。
      自今而后,逍遥一人游,疯子教主倒是助她一臂之力,不必再考虑何哉。
      她非常潇洒地旋身而去,头也不回。
      每走几步,便痛得跪在地上,如果能失去痛觉,多好?但她不能。一失去痛觉就表示她离昏厥不远了。
      她又爬起,挑战自身最大的忍度,一步一步,慢慢往前。
      大雨开始下起,消灭她每一步的足迹。这样才好啊,把她的存在抹去,不留痕迹,管他什么何哉、管他什么公孙云,她不希罕任何人!
      混蛋,这么痛……她绝对可以忍。古时勾践都能忍气吞声尝粪便了,她这算什么?忍忍痛而已,就算手断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忍,她忍……咬牙地忍着……只要她走出这里,只要她没中途断气,只要她能忍着憋住这口气,以后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


      26楼2013-11-20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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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色的身形,逐渐消失在大雨之中。


        27楼2013-11-20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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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一半了
          有点累
          我也是边发边看的
          不急不急。。。。


          28楼2013-11-20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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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怔,总算明白他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的原因了。
            她垂下眼,没有感情地笑了声,而后,她低声道:
            「那就麻烦公子了。」语毕,她终于放掉忍字,任着痛感蔓延全身,双眼一翻,倒进他的怀里。
            当她再度清醒时,是在云家庄里。
            「我真讶异,你受这么重的伤,竟然能步行这么远。」公孙纸劈头就说。
            刹那问,她真想呻吟出声。放过她吧,她是重伤,但她的听力还在,这个人的长舌功夫足以毁灭她的忍字,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个人?
            「你放心,现在除了咱们几人,再也没有人知道皇甫澐还活着。那天大雨下了三个时辰,雨势结束后,闲云建议跟车艳艳下崖寻人,我们安排尸身,换上你的衣物,尸身面目全非,车护法没有怀疑。」公孙纸轻声道:「那是其中一名弟子的尸身。在闲云安排下,暂时在那里入坟,等过两年,才带他回庄正名。」
            「……」她垂眸。
            「闲云负着阿遥、托着我,无法再分身救你,当时雨势已经过大,车艳艳他们已退往山下,我们是最后定的,闲云把阿遥交给我后,自崖上跃下。」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她,被迫听着陈年旧事。
            公孙纸眨眨眼。「他可不是殉情,他轻功极好,平日要他飞走崖壁,那是轻而易举,但那天视野不清,他敢在乱石还在崩塌的悬崖行走,实也不易,湩姑娘等能说话后,一定要感谢闲云的。」
            她这才发现她张口似无声音。其实……公孙云跃下山崖又如何?如果不是她运气好,他寻到的只会是具刚断气的尸身。
            公孙云够义气了,果然是江湖大家长,虽有先后顺序,但他能救的一定会下手。
            皇甫澐能自世上消失,正是她所期盼,从此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应付那个走火入魔的疯子教主。她该感谢他了,不是吗?
            据她盘算,教主最多再撑一年,就得找人接任,在那之后,就算她被人揭穿,她也下在乎了,从此当个真正逍遥的闲云野鹤。
            从极苦转到极乐,她还真是不能适应。但,终究一个忍字,只要能忍,她就不信她撑不下去。
            公孙纸怱面露疑惑,道:
            「你知不知道你躺了多久?回到庄里才两天,你就清醒过来,这绝不是你身子底打得好的缘故,你头破血流,肘骨断裂,五脏六腑稍有移位,你左脚也扭了,怎能走那么远?更别谈其它伤口了。另外,虽然我加重麻沸散,但也绝不可能一点也不痛,为什么你没有流露出痛苦?」
            「……」反正她不能说话,就避谈此事好了。
            公孙纸笑笑,而后点开她的哑穴。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之前我伯你痛得哭天喊娘,但现在,嗯,你真的可以说话了。」


            35楼2013-11-20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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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骗了!
              这半年来,她彻底发现云家庄人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她老牛慢步,一步步走上桥。每走几步,遇到有灯之处,小江弟就熄去,到最后整座桥都没入黑暗之中,只剩双云榭的灯火。
              长桥灯灭,只留榭中灯火,表示此路不通。
              她待在庄里六个月,很明白云家庄的作法,云家庄来往外人不少,偶尔,云家庄人也需要独处空间时,便会采取这种作法。灯不明,勿往前走。
              上个月,就是用这招,公孙纸让厨房依着他的食谱,做了全桌药膳食补,招集留在庄内的公子们躲在这里品尝,她会这么清楚,是因为她也被迫在场。
              「大、大姐,我先走了。」小江弟红着脸,取过桥上暗格灯笼,迈出有点胖的小腿跑回岸边。
              她慢步走上双云榭,主人早已入座等着她。
              他清一色的精绣白衫,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只手托腮,正作短暂的养神,垂于身后的黑发融入夜色,偶尔被风吹起,真有那么抹出尘的味道。
              人不动时,倒也是上等的天仙,就是可惜啊……
              他动了动,俊眸张开,瞧见是她,不由得笑道:
              「你总算来了。」
              「你要饿了,可以先用饭。」她道。
              他闻言,嘴角又是上扬,笑得十分可爱。可爱到,竟然让她发现他有两颗虎牙,有没有搞错?天仙是不可能有酒窝跟虎牙的。
              「无波还跟我客气吗?都算是自家人了。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寄人篱下,寄人篱下,她深吸口气,贡献出小竹篮,道:
              「这是全油小烤鸡,食用完毕,请务必毁尸灭迹。」她也不想问,为什么这人能得知她的一举一动。
              他以小刀切分,分于她一半,而后抬眸问道:
              「你今天上酒楼听见什么闲事?」
              「也没什么。」
              「酒楼闲话极多,古少德与黄门子弟都在,他们正值风光,所聊的话题必是以大事为主。」他道,看了她一眼,嘴角依旧噙笑。
              她想了下,道:「就是聊……海棠仙子跟屠三珑的婚事。」
              「原来是这事。我正要跟你提,邓家堡有心与屠三珑结这门亲事,这婚事绝对能结成,到时,云家庄是一定要到场,你身子若是许可,不如一块去看看。」
              「公子,虽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个海棠仙子……总是第一大美人……」她内心有疑问。
              他深深看她一眼,并没有答话。
              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她默念着,而后深吸口气,道:
              「……闲云,虽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个海棠仙子,总是第一大美人,难道你不曾动心过?」
              他闻言,展开笑容道:
              「照你这样说,我一见美色不就晕头转向了?」
              「也对,娶妻当娶贤,相貌倒在其次,以后闲云娶妻,妻貌虽丑,但品德必是天下无双。」她有意无意这样说。
              他定睛望着她,嘴角还是噙着那亲昵的笑。
              这样亲昵无比的笑,令他整张俊容活了起来,眉啊眼的,连那上等的姿色都沾了春,春风漫漫无止境,这正是她的感觉。
              她不得不承认,他能拒美色于千里之外,她当然也能,只是眼光会小小的贪恋一下,这是人之常情、人之本能,不能怪她,尤其当他冒充洛神时。
              同时,这样的春风,令她想起她卧床养伤的那一阵子。
              她的意志力惊人,不出两个月她已能自行起床,并想下床练定。本来公孙纸不同意,但公孙云说了一句:
              「这几个月,我都在庄内,不如我来帮忙吧。」
              帮忙?他能帮什么?她内心疑惑,但人家是救命恩人,她忍习惯了也不敢多言,便由得他帮忙,后来才发现他这个忙帮得真是……
              每天早上他扶着她下床,初时只在房内绕圈子走就已满头大汗,他也不阻止,她要走多久他就扶多久,后来她发现不对劲,她的精神力远远大于肉体的支撑,第一天走太久了,第二天她想要起床,但只能瞪着床顶。
              因为她的身子完全拒绝她的配合。
              他就坐在床缘,又化身洛神,绽出绝艳的笑容。


              37楼2013-11-20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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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云笑道:
                「你要不成,我就在你身侧,喊一声即可。」
                「……」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她暗自运气,随他跃出栏外。
                他白衫飘飘,在月色下果然俊得令人觉得接近他的周遭,便是进了天界一般。衣袂泛银,全身蒙胧如幻,这衣色简直彻底衬脱出他清冷的气质,却又将他的春色,不,春笑融得极好,可见此人十分会穿衣,不知道像这样穿衣像谪仙的人物,脱了这身衣物,赤身裸体的还会像仙子一样吗?
                这念头令她微地一怔,脚下顿时落陷,随即她被人自左侧稳稳扶住,翩然落在岸边。
                明明在眼前的人,竞在转眼间退至在她身侧,她连捕捉都不及,难怪那日他敢冒险在乱石中跃下山崖……她心如止水了,是不?
                「无波?』
                「没事,只是……一时虚软。」她低头一看,看见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上。
                他也注意到了,徐徐收回手臂,道:
                「失礼了,无波。我本要扶住你臂膀,但你左手不易用力,我只好改勾住你的……」
                她缓缓抬起脸,望着他回避的目光。看起来,他的表情在表达歉意,但嘴角隐约有着开怀的笑意。这样的不遮不掩,是把她当笨蛋呢,还是把她视作自家人,所以最真实的一面都展露了?
                她暗叹口气。寄人篱下嘛……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据说她落崖昏迷在他怀里时,是他抱着她走了一阵,才交给其他人的,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他陪着她一路走回寝楼,中途有弟子经过,立即上前:
                「公子,玉面书生求见。」
                「玉面书生?』她笑:「逗名号真有趣。」
                「玉面自指相貌俊美。」公孙云随口答着。「无波,你先休息吧。」
                她应了声,走进院子,回头看他状似沉思,却还站在原地。她耸了耸肩,推门入了寝房,没多久,她听见细碎的脚步离去。
                她推开窗子,夜风拂面,他果然已经离去。她望着夜景一阵,执起她几乎垂地的锦带。
                锦带的尾端带湿,是刚才差点落湖时浸到的。她盯着一会儿,回头看见衣柜已有新衣。
                她好奇地摊开新衣,款式跟她身上穿的差不多,却是春白色,腰带也是长到垂地。他聪明,料中她心里害怕,无论换了什么新衣,腰带一定过长。
                她掌心微微发汗,想起那天如果不是腰间长带缠住树梢,短暂的止住冲势,她早就因极快的坠速,摔得脑浆进裂,从此以后,即使她凡事都能忍,但也下意识地缠着长腰带。
                先救自家人是理所当然,可惜她只有一个人。
                只有自己能救自己,谁也靠不住。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知道这句话她有没有用错?
                今年的冬天还算暖,她养病养得不辛苦,她愉快地躺上床。这张床,她睡得很安稳,不像以前,只有何哉在,她才敢放肆睡着。在这里的日子很悠闲,有时会让她以为现在只是一场梦。
                等梦醒了,才会发现她早已脑袋迸裂躺在山崖下。


                39楼2013-11-20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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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2:5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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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
                  她猛地张开眼,直觉防备地望着房内。
                  那是何哉的声音,几乎近在耳侧。
                  她小心环视黑漆抹乌的室内,确定无人,才暗吁气息。
                  她满头大汗,下床暍了足足一杯凉水。晚上的全油小烤鸡果然油得她口乾舌燥,她又推开窗子,远处的灯火已熄,凉风令她感到放松。
                  现在她再也不会下意识去抚着五箫,也不再有铃声一直跟着她,却还是会想起何哉。
                  她不想待在房里,遂出门四处走走。云家庄一草一木,令她无比安心,虽然这不是个好现象,但偶尔纵容,应该无妨。
                  走着走着,她来到公孙遥的寝楼。她想了一下,推门而入,里头烛火未灭,却没有人看护。
                  她坐在床缘,望着依旧沉睡的少年。
                  每天晨昏定省,不是要她内疚,而是要她当公孙遥是自家人,这点她岂会不知?她叹道:
                  「今天我带了只烤鸡回来,被迫分给闲云。你们庄里,总是奇怪得很,这么爱养生,养到七老八十又如何?」嘴角轻翘。「不过,我尊重你们的喜好。」她又道:「听说,我是跟你一块送到云家庄的,明明容易活下去的是你,到头来却是我先醒来。能醒来,便是一个新人生,是不?」
                  何哉何哉,她曾经想过,真能摆脱教主,那么,她与何哉就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过着兄妹生活……当然,绝大部份她很务实的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只有她一个人,果然,不出她所料。
                  「闲云几度想收我为义妹,你说,我该答允吗?」说着说着,她也笑了。
                  她十岁被迫收何哉当天奴,一个小孩子为了活下去,只好亲近十六岁的大少年,久而久之,表面上几乎算得上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了,只是,最后还是比不过同姓的血脉兄弟。
                  可能因为太处处为自己设防,她从来不曾想过情爱方面——
                  「闲云对我,是有点情意,但这情意是打哪来的?」她好奇想着。十四岁那年,他看见了什么?
                  就算看见她裸身好了,她也不认为他会就此负了责任。相处久了才发现,表面客客气气的人,其实喜好很分明,私下不爱的东西是不碰的,相对还有点洁癖,上回她看见他与人用饭,别人碰过的菜他是不碰的,他却愿意跟数字公子们还有她一块共食,她是不是该说,其实她已是云家庄的一份子了?
                  这想法还挺不赖的,但不能想太久。公孙云是毒罂粟,一旦真心碰了,怕是再也离不开,这是这半年来被逐渐腐蚀的她,所下的结论。
                  这样的美色,这样的宁静,其实……嗯,她还满喜欢的。
                  轻微的声响,让她以为是看顾的人来了,她本要回头,但目光却瞪着床上的病人。
                  床上的病人不知何时张开眼,虽是气虚却也很诧异地望着她。
                  「你……」
                  她呆呆地看着他。
                  「醒了啊!真是太好了!」那声音自她身后淡淡地响起。
                  她回头,看见闲云正站在她的身侧。


                  40楼2013-11-20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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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楼2013-11-20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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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云看见她也是一怔,伸手轻触她的眼角,她直觉回避。
                      「我没别的意思,你的眼里……有泪。」
                      她摸摸眼角,又望向公孙遥。公孙遥看看她,又看看闲云,哑声道:
                      「你是谁?」
                      「我?」她笑道:「我是江无波,暂住在云家庄。」她轻轻握住他瘦弱的小手。「你等等,我去找五公子。」
                      正要松手,公孙遥反而用尽力量拉住她。他又看看公孙云,再望向江无波,轻声道:「你声音……我在梦里一直听见……你的烤鸡……别让五哥知道……」
                      她闻言,笑出声。「好。」又要起身,那少年还是握着不放,她下意识地抚着那过长的腰带,道:「我跟闲云去去就返。」
                      他张口欲言,她却眨了眨眼睛。
                      最后,他终于松了手,闭上眼。「江姑娘,我衣柜里有个小盒,是乾草味的,你顺道拿去给五哥,叫他多带几盒过来,我在病时总爱闻着这味的。」
                      「好。」她回头。「闲云,你拿还是我拿?」
                      「你拿吧。」闲云坐在床缘,守着公孙遥一会儿。
                      她打开衣柜,看见好几个一模一样的精致小盒,她一一打开,终于找到乾草味的,她暗自深吸口气,而后合起。
                      她与闲云小心出了寝楼,她又开了盒子闻着。「这味道真好闻。」
                      「是么?」他淡淡道。
                      「你半夜还来探七公子?」她随口问着。
                      夜风依旧,却在空气中带点奇异的气味。
                      「不,我本来是去找你,瞧见你出来,就一路跟了过来。」
                      「你半夜有事找我?」她瞟着他。
                      他停下脚步,目不转睛。「无波,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
                      「那……」
                      「闲云,我对你,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在。」她非常爽快地说。
                      他闻言,眼里抹光,上前。「既然如此……」
                      她又摸上那腰带,柔声道:
                      「真奇怪,之前我还能忍着,但现在,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我突然很想知道你脱了衣物后是什么样子。」见他一怔,她又笑着轻轻闭上眼。
                      她听见他呼吸不太稳,而且逐渐逼近,显然就要吻下,她右手一亮,划破对方的衣帛、皮肉。
                      鲜血喷了出来。
                      她淡淡一笑,趁对方错愕时,毫无情份地又划过一刀,直接挑了对方的手筋。对方终于回过神,立即扑前想要扣住她的身手。
                      她轻轻跃后,没有大叫、没有仓皇逃逸,脚步有些不稳,这才发现公孙遥给的小盒可以避媚香,却无法阻止身子发软。
                      「江无波,今晚你逃得了哪去?」对方势在必得。
                      她避开几招,对方踩住她的腰带,趁她一愣时,用力拉扯她的腰带。
                      她心灵反应很快,但动作却慢了一拍,腰带脱身的刹那,有人自她身后攥住那腰头,腕间一翻,那腰带又缠回她的身上,她顺势退进那人怀里,匕首砍断半截腰带。
                      当断即断,救不了人的东西再留下来也是白费。
                      「闲云公子!」对方惊见,正要窜出逃命,哪知几名云家庄子弟围了上来,将他一举擒获。
                      「老五过来。」公孙云冷沉道:「无波中了媚香。」
                      公孙纸立即奔来,替她把脉,偷瞄一眼公孙云,咕哝道:
                      「中了媚香,很好解决的啊。」


                      43楼2013-11-20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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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蛇猛地扑前,蛇信直逼而来,直到不止一指的距离,她连逃都不逃,正当公孙云要出手时,蛇身顿时摊软在地。
                        「唉,说来说去,还是要靠自己才稳当啊。」她摇头道。
                        这声音带点轻哑,显然人蛇面对时,她还是会怕,但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自池里起身,撩过衣物,顺势穿上,慢吞吞地离去。
                        他等了一会,确定她不会回头,便现身沿着浴池走。原来浴池的周围,洒了一些毒粉,正是为了防堵这类意外而设计的。
                        铃声渐远,他无声无息跟了出去。
                        她一身宽袍被风吹得狂,她却不以为意,负手走着,不时停步赏着月。她一头长发垂至腰上,偶尔随袍飞舞时,有几根银丝舞起,在月光下显得十分可爱……可爱?他有点吃惊自己的念头。
                        她这是……少年白吧?这小丫头防心很重,又颇懂忍字,但她还懂得发泄,他不认为这是劳心劳力下的结果。
                        他见她摇头晃脑,不由得嘴角微有笑意。
                        接着,他又皱起眉,摸上自己的嘴角,惊诧自己竟在笑。
                        自他十六岁,就有人陆续来说媒,都教他给退掉了。有些江湖姑娘来云家庄做客,他也眼观鼻、鼻观心,彼此保持距离吧。
                        公孙家的人,对女子,多半是冷情的,这一点在他身上应证得很彻底。说他眼界高也好,他不想与一个陌路女子结合,也不想与一个不懂自己的女子成亲,对方就算是个绝色美人也是令他难以动心。他要的……他想要的是……
                        能让他主动留在心底的人儿。
                        「唉,」她止步,低头想了下。「何哉上回教我念的那首诗怎么念去了?正合今日满地月华的美景啊……」
                        她不知要上哪儿,他这个迷路人再跟下去,怕是要跟她回家去了,再者她也不会发现他,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遗憾。
                        他寻思片刻,当机立断举剑送出——
                        她反应非常之快,完全与他料想无误。
                        她不动不反抗,因为她知道他出剑的速度有多快,所以她会忍。他不知该怜惜她的忍功,还是笑她防心过重……怜惜?他会写,却没有想到会发生在他对一个小姑娘身上。
                        「失礼了,姑娘。」当他说出这话时,怕剑刀伤到她,于是往外栘了点,不料削去她一撮长发。
                        他眼明手快,剑刀再轻弹,让那长发顺势落在他的掌心上。
                        这撮发还有点微湿,黑滑如丝绸。
                        「公子自天璧崖一路跟踪而来?」她叹气。
                        「……」手里的断发明明有些湿,却仿佛有一簇火苗自发上窜飞,蔓延至他薄薄的面皮。
                        他的脸,竟是窘热,不是因为先前乍见她若隐若现的少女娇躯,而是碰到了她的断发。他前后变得还真快啊……
                        指腹轻触他俊美的脸皮,果然是在发热。他暗叹一声,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小姑娘所迷惑了,不由得失笑,道:
                        「失礼了,姑娘。」
                        ……
                        再次见面,却是六年后。
                        马车一路驶往云家庄,他下了前头的马车,改上后头的。
                        车帘密实地封着,不让任何人窥视。
                        「情况如何?」
                        「还活着。」公孙纸苦笑。「她偶尔张眼,是清醒了,但神智不清,她连昏迷时也不曾喊痛,如果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这地步。」
                        公孙云来到她身边,哑声道:「你去顾着老七吧。」
                        公孙纸点点头,跃下马车,改上前头那辆。随即,拥有云家庄记号的马车继续赶路着。
                        三天前,他以送公孙遥求治为名义,连夜赶着路回云家庄,马车里藏着另一个人。这个女人……
                        中途醒来几次,明明痛得要命,却是不喊痛的极力维持清醒。
                        她动弹一下,他立即端过药碗,半扶起她,柔声道:
                        「先把药喝了,能止痛的。」
                        她死盱着那药,嘴里紧紧抿着,不喊痛也不喝。
                        她面色苍白,小脸如骨柴,自她受伤后,几乎不曾吞下过任何食物。他知道她根本毫无意识,思索一阵,在她耳边低喊:
                        「何哉!」
                        她嘴巴动了一下,直觉要张望。他立即饮上一口,趁机灌进苦药……
                        何哉何哉,在她心里有多重?他是不是该庆幸,她在看何哉的目光里并没有任何情意?
                        灌了又灌,终于让她喝下半碗药。
                        她还是痛得睡不着,他掌心轻轻压住她的眼皮,让她适应黑暗,让她早点睡着。睡着了就下会痛得这么厉害。
                        他扶她躺下,硬是扣住她的腰身,令她不得动弹,然后,只手小心地撑在她的颊侧,让他身形挡去大部份的明光。
                        「……你……是谁……」她呓语着。
                        「我是闲云。」他声音低柔发哑。
                        「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以后,你留在云家庄,你就会认识我。」
                        他凝视着她,一直看着,未曾合眼过。
                        等了六年……他一直在等着,有个姑娘拿玉佩来找他。第一次见到车艳艳,他证实心中所想,当日那小姑娘必是皇甫家护法,但皇甫姓在白明教隐藏得太好,连云家庄也难以掌握,他一直在等……
                        「……你是谁?」她又重复问着,似乎处在梦境里,根本不知现实的人如何答她。
                        「我……」他俯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我在等一个我始终不知她相貌的小姑娘。我终于等到了,也忍痛舍弃过她,她心里必是痛苦万分,现在,我只是一个希望她遗忘那痛的男人,我代她记住就够了。」


                        45楼2013-11-20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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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我正想看看公孙云唯一允下的义妹,你倒是自投罗网了。」
                          「……」
                          「江姑娘,你快走!」那男人正是贺容华。他挣扎地爬起来。「你快去通知闲云,邓海棠被劫走了,你弟弟在喜房也被打伤了。」
                          弟弟?她想了想,而后想起那个很有本钱胖下去的小江弟,她终于皱起眉头,忍住心头不悦。怪了,为什么她会不高兴?
                          车艳艳看不清她的长相,上前一步,一见她俊俏的脸庞,不由得发怔。
                          「你……」
                          她叹气,正要答「你中奖了,是我皇甫云没错」,匆地听见车艳艳再道:
                          「你生得还不错,如果是男子更好。」
                          她闻言,差点扑地。这车艳艳是不是太花心了点?连她都看中了?
                          「可惜,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里。」
                          「车护法抢新娘子走,不就是为了要逼出某人来吗?」
                          「你怎么知道……你这声音我在哪听过?」
                          「咳,在哪听过不重要。」江无波压低声音。「重要的是,你曾亲眼 目睹皇甫云的尸身,但贵教教主就是不信你,要你掳走银手三郎的妻子,重击贺容华,逼皇甫云出现吧?」
                          车艳艳疑惑道:「是闲云推测的?」
                          她随口应了声,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示意贺容华先定。
                          贺容华迟疑着。要他放下一个弱女于先逃,太丢脸了!
                          江无波叹道:
                          「咱们打个商量,你们要逼出皇甫云,不如就掳我吧,掳了我,好过一个武状元的新娘子。至少,白明教不会被朝廷跟中原武林围剿,你掳了我,闲云自然会出面周旋,想法子交出皇甫云。」
                          车艳艳沉思片刻,最后艳容漾着笑。
                          「这样做,太麻烦了。我谁都不放过,把她一块都给抓了,带回去!」
                          江无波闻言,暍道:
                          「贺容华,还不快走!」同时踢向扑来的天奴。
                          皇甫家的绝学,她只学了三成,不如何哉青出于蓝胜于蓝,但她想,她还能撑一段时间。
                          撑到贺容华逃命后,她就自动投降去。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熟悉的天奴铃在地牢里响个不停。至少有半年的时间,她没有听到这样的铃声,现在一听好刺耳啊。
                          白明教的地牢干净不虐人,这一直是她非常欣慰的地方。她慢腾腾地走在邓海棠之后,邓海棠一身喜衣,而她一身白衣,不知算不算红白对照?
                          两侧的铁笼关着天奴,当她经过某个铁笼时,淡然地投去一眼。
                          那里头,关着一名高大的天奴,他正闭目养神,没有看来人。
                          一名天奴打开隔壁的铁笼,让她俩进去。邓海棠跄了一下,她及时扶持。
                          当的一声,铁笼锁炼拉上。
                          邓海棠恨声道:「这简直是跟中原对立了,白明教教主是疯了吗?」


                          47楼2013-11-20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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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闻言,傻眼。
                            他眉目带春,简直是春意融融,春花满天飞,春天……她吞了吞口水。
                            「那个……」
                            「你有话,就快问。」他轻声道。
                            她想了想,匆地笑了出来。问什么呢?还有什么好问的呢?问他对唐家堡的千金感觉如何吗?这种话绝对是白问。
                            「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你,我很好,不必担心。」
                            公孙云闻言,只是嘴角噙笑,灭了烛火。顿时,又是一片黑暗,他道:「你回地牢后,运功一阵,这药可以护住你心脉。」
                            「我还没那么弱……」她咕哝。
                            「我现在还下能带你定。」他平静地说道:「白明教胆敢在武状元婚宴掳人,就是要惊动在场老前辈跟官员,如今他们正在山脚下,明天一早就会上山来。云家庄有祖训,不得插手江湖中事。我从未见过白明教教王,你曾提过他走火入魔,明天要是发生什么事,你定是首当其冲,我不见得能护你周全,若是有人击向你,至少,它能使你不损心脉。」
                            「你就为了送药来?」
                            「……嗯。」
                            她笑了。「我明白了。」
                            他又抱着她一会儿,才道:「你保重,我送你回去。」
                            她应了一声,匆地拉下他的颈子,摸上他的嘴角。
                            果然,嘴角未扬,是他一派带冷的模样。
                            刚才的春日融融原来是做给她看的,今晚他前来,怕是心神未宁,非要在第一时刻确认她的生死、她的安危吧?
                            当夜她与车艳艳打斗,车艳艳手下天奴不少,有强有弱,打斗不免有伤,留在院里的血迹不少,只怕那时他盯着地上的血滩,推测这到底是谁留下的吧?
                            这种感觉,真的很陌生,但她内心却莫名泛起喜悦。
                            她想,毒罂粟也有小小失去控制的时候……虽然他平常很尽责地散发他的毒素。她微地垫起脚尖,释放小小的冲动,亲上他的嘴角。
                            「这是最后一次。」他哑声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这句话令她有些疑惑,但她没有细问,只笑道:
                            「闲云,现在我觉得,吃着云家庄的养生饭菜也不错。」
                            「以后你就知道苦头了。」那声音,终于隐着笑意。
                            接着,她被搂住,才一眨眼,她发现自己竞回到厅堂。颊面被他轻轻碰触,突地穴道被点,她只能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熟悉的气息远去,她却面带微笑。
                            一名厅外被解穴的教徒狼狈地奔进来,亮起火折子。
                            「车护法!」
                            江无波眼珠骨碌碌转着,瞧见天奴们跟车艳艳都被点住穴道。
                            那名教徒见状,奔前先解了车艳艳的穴道。后者立即甩了他一巴掌。「一群废物,让人就这么堂而皇之进来劫人……你还在?」
                            江无波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车艳艳狐疑着,一一替其他天奴解穴,再来点开江无波的穴道。
                            江无波喘了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是你点了我的穴……」
                            「我点你的穴做什么?」
                            「当天你惋惜我不是男子,谁知你要做什么?」
                            车艳艳瞪着她,而后转头怒声道:「还不快去查!把下山的路都封了,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人胆敢上白明教来示威?把她先押回丰!」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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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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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海棠瞪圆了眼。


                            50楼2013-11-20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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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2:4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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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等回姑娘,天贺庄也知道贺月华是天奴,我不必再隐藏了,今日之事将是最后的结束,至少,得以本来面貌面对。」他道。
                              江无波收回属于她的玉箫,笑道:
                              「这又不是你我的最后一刻,你这么从容就义做什么?」
                              「姑娘又用错词了。」何哉跟着笑了。
                              车艳艳亲自来领人,随即美目暴睁。
                              「你是何哉?」
                              何哉冷面以对。江无波要笑不笑的,现在车艳艳不知会不会懊悔,明明有个英俊的战将型男子在她面前晃了十年,她却一直没发现。
                              「姑娘。」何哉瞪江无波一眼,喝止了她忍笑的目光。
                              他们三人被迫服下软筋散,接着被带往前厅。
                              来到正厅,她撩过红艳的绸幔,发现要亮不亮的正厅里,多了十几名中原武林人士。
                              「在正厅的,都是些名声高雅的武林前辈,厅外是年轻子弟,想来是要先礼后兵了。」何哉头也不回,低声跟她说着,同时有意无意,挡住她泰半身形。
                              她应了声,思考着。难怪这些武林人士看起来至少有五十以上,屠三珑也在场,他身穿百姓服饰,但身边跟了一名穿着宫袍的老者。
                              江湖事里混进朝廷,那就麻烦多多,这老官八成是逮到机会一块来,官兵此刻定在白明教外,只要一有大规模的激斗死伤,就能堂而皇之占据此地,摆平两方。
                              她叹气,一切皆如教主心意,只怕现在白明教徒都被暗地召了回来。
                              一开始,白明教里也有能人隐士,之所以被人称之魔教,就是这些人不理道德规范,随心所欲,不管世俗常规,这正是中原武林所下能认同的。
                              后来,许多人不见了,她才发现教主走火入魔疯了,从此,她隐藏着,任着白明教龙蛇混杂。历代教主向来自左右护法择一,从无例外,但这一代的白明敦实在已非昔日野鹤集聚之处,只怕许多人对两名女护法早无敬心,对教主之位更是虎视眈眈。
                              这正是教主的目的。
                              她聆听着宝座上教主与众人的对话,心不在焉地瞟着,忽然瞧见对面厅旁正是清一色云家庄的数字公子,却不见闲云在场。
                              她再跨半步,微微偏头。守在厅门的果然正是闲云。
                              今天他是惯常的月白长衫,但手中并无任何江湖册,厅门大开,外头就是一触即发的对立。他双手负后,逆风而立,身姿如夏风青松,清冷沉静调子如昔,却少了往常那优雅的客气,多了幽冷的寒意,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跨过那扇门。
                              他彷佛察觉有人在打量他,于是抬眼瞧来。那双带俊的黑眸依旧平静,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她。
                              明明此刻他瞳眸无波,没有令人遐思的玉采,但她仍是掩咳一声,挨不住这样的注视,不由得撇开目光。
                              当她再度调回视线时,发现他衣袍下摆沾有鲜红的血迹。
                              「教主,人都带来了。」车艳艳道。
                              「白明教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二十多年,姜教主掳来今届武状元屠三珑的妻子与闲云公子的义妹,这不是存心生事吗?」唐家堡的老前辈道。
                              在宝座上的教主,理也不理他,迳自懒洋洋道:
                              「何哉,你过来。」
                              何哉一语不发,来到宝座的侧边。
                              「你说,左护法还活着吗?」
                              「自然是活着。」何哉平板道。
                              「既然如此,你说为什么她还不出现呢?」
                              「属下不知。」
                              「难道要本教主一个个都杀了,她才会回来?」
                              屠三珑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沉声道:
                              「姜教主,皇甫澐确实已死,死因与我们无关,就算你想报仇,也找错人了。你掳走屠某的妻子与闲云公子的义妹,我们都可以不计较,只要能让我们带她俩走,今天的事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江无波瞟向邓海棠,正好瞧见邓海棠极力掩饰无奈,当武状元的妻子真不好受,丈夫连替她出个气都不能,被人掳来掳去,却得顾及两方和平。
                              平常要聚集这些人,不容易,现在这个疯子教主到底是想要毁了白明教,还是要看她一手如何扶起白明教?


                              51楼2013-11-20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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