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贤殿一隅】
【延朝的事情始终没有太大进展，不是没有头绪，是所有头绪指向太多，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在局中布子，一团乱麻无从看清。老二，老七，老九，朕都怀疑，但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
【坐着闭目养神，沈不遂说穆凡过来了，点头让传。】
@沈穆凡

【近一个月过去，案子却一直没有多大进展。虽然一开始接手的时候，就已想过这其中的水会有多深，但真到了做起来，才发现根本是举步维艰。不光指案子本身，还有其间牵扯到的种种利害关系】
【手头零零总总的线索证据加起来，所指方向却各不一致。如此一来，形式可以说是很不明朗，我曾一度陷入苦思，究竟什么才是关键。后来我想明白了，现在不是我查到什么，而是他想要我查出什么，他要我查案，但他心里其实早有人选，所以我来了】
【宫门卸甲除胄，跟着一眼熟的力士一路到集贤殿外，片刻后，有人出来引我入殿，圣人坐在大殿一隅，离得太远看不清他面上神情，缓缓走过去，恭身行礼，身形被隐匿在阴影中】
臣参见陛下。
@李明徵

【抬手允礼，不多闲话，单道】怎么样了？
【语带沙哑，亦不掩疲惫，皇家耻辱，朕之大恸，查的人心里头该分明此事轻重缓急，然后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

低沉男声入耳，唇微动，回的仍是那一句：“尚无进展。”我心知这着实不能算是一句可以用来搪塞的话，但是在一切都还无法肯定之前，我不能贸然呈上自己的揣测：“臣无能，恳请陛下降罪。”不是证据不足，而是因为太多，多到混淆视听，多到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真伪。在涉足这个案子之前我未曾结交过任意哪个皇子，这或许也是圣人选我负责这个案子的原因之一，亲疏远近，旁观者清。但这同时也是我查案的弊病所在，我不熟悉不了解他们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更无法去深入揣摩他们的动机和心理，可是他清楚，世上最清楚子女的莫过于父母。@李明徵

再查。朕选你来办这个差事，不是为听一句你无能。你要是觉着此事难办，知难而退，不如索性辞官远游！来日官场倾轧权谋暗涌将更甚于此事种种棘手，你都要推脱一句无能让朕降罪不成？
【不紧不慢看他一眼，这个青年小将身上有着太多一个年轻政客应该有的优秀素质，他也很有可能在来日的大唐政坛上大放异彩，这件事的成败，只是个开始。朕想，他不会愿意错过。】
朕需要知道真相，至于天下人所知道的，不过是我儿病逝。

“是。”知难而退非我沈家儿郎所为，辞官远游更非我所想所愿，一切如他所言，未来风波诡谲，这才不过是个开始。低顺着眉目听完后话，既要隐瞒天下人就意味着此番不可能正大光明查案搜证，更不可能大动干戈抓人问话，这无疑是又添难题。纵然我相信百密定有一疏，但若是不明方向乱扎一通，必然事倍功半，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将心中一直以来想要知道的问了出来：“臣斗胆，敢问一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此言一出，连着呼吸都重了几分，话出口了才惊觉问得过于冒失了。@李明徵

【忽的一声笑，少不知怯，竟问出这么个让朕啼笑皆非的问题。】
你当真斗胆。
【没正面答他那问，接着道】
天家如何，朕从小看到大，再到老，如今朕的儿子们也一样，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可能，朕心中没有人选，朕心中每个人都是人选。
去好好查，有任何需要协助之处，朕会给你足够人手。

没有人选，亦每个人都是人选。心里不由苦笑，这话听起来暗藏乾坤，其实就等于没说。古来但凡君王都心思难测，今日我也算浅尝了一二。至于案子，除了继续查下去已经别无蹊径可走，诚如我先前所想，纵然百密，必有一疏。功夫不负有心人，水落石出，不过时间长短。正值年轻气盛，想到这，似乎又来了劲，随即恭身一礼，朗声应道：“是。臣定不负圣望。”@李明徵

【言至于此，他很明白，又就人手布置，资源取用略聊一二，准退。】

再就事洽谈一二皆属无关痛痒，言毕，得允后拜礼而归。此时日头已落，黑云压城，大概晚上就要落雨，看吧。

【数日后，秦王府】
【新婚之后数日，我再次到秦王府递上拜帖求见，一来为了是亲自到秦王府向秦王夫妇就做媒一事致谢，二来，我也能借道谢这个名义，问问秦王现在拿的什么主意。我也知道明中暗中有很多双眼睛，所以与其私下会见，不如正大光明地递上拜帖，求见秦王】

【大哥的死是个导火线，没人知道这条导火线能引燃什么。这事也是盆脏水，自己早就不信还有清者自清这回事，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把自己洗净。脑海里飞快地想着所有的可能，是二哥？还是逵弟？还是另有其人？】
【听说陈维岳登门致谢，明白他另有所图，不为别的，定为大哥之死而来】
快请！

【秦王比我年少数岁，但其心智之深沉已不可估量，绝非当年的我所能比。秦王今日，恰是我中举的年纪，看见秦王一切如故，在众目睽睽之下，先行了个礼】
臣绛州垣曲陈豹岑，今日前来，为向殿下和王妃致谢，还请恕臣打扰之罪

【做媒一事，互利互惠，当然挚友之间，本不计较利益得失。二十五年科举，他主考文科，为我大唐选拔饱学之士，可谓平步青云；属于自己的这股力量，也正向各个方向渗透，前途一片大好，除了眼前这件事】
维岳兄成家在先，如今又任文举主考，双喜临门，可喜可贺！来，坐
【猜到他的来意，坐定之后，反问一句】
今日前来，只为致谢？

【坐下一看，这屋里除了秦王，几张脸生，几张脸熟，犹豫再三，还是不方便照直了说。扫视了屋里的几个人，都低着头，看不出哪个有异】
哈哈哈，按说臣的喜酒殿下也喝了，殿下的礼金，臣也冒昧收下了，别的事，臣一时半会，倒也不曾想到
【说话时，我的目光一直在几个侍从身上，皇长子暴毙，这事不能放在明处查。倘若陛下已经派人暗中调查秦王，那这些生面孔，就个个可疑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