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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帖】藤堂优一灵异事件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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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悠一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闲闲地翻看那本变成空白的日记。
“我本来在旁边,随时准备在你把‘事件’结束之后帮你把场解开的。”他打了个哈欠。“你真乱来啊,优一。”
我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能力者与能力者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吧?花了如此之多的时间和精力创造出来虚拟的场,十几万有余的文字,就被这短短几页纸不捣的,所谓的“结局”,蚕食得一点不剩?
那么,我和悠一,或者说,这个自称我的兄长的人,存在着多么可怕的差距呢?
下午。
我们再次见到了委托人。
他在合德中心医院。现在昏迷不醒。
据说,他在把日记交给我们之后回到学校,便疯狂地追逐那个转学生,在路过马路的时候,两个人都被迎面而来的车撞个正着。
转学生死了。而他从此也不会再醒过来。
正如我所写。
——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小秋”,而他自己,则要开始新的梦境:真真正正地,永不终结。
“委托的报酬,已经由你的朋友为你付清。”悠一把空白的日记放在男孩床头:“睡吧。”
睡吧。作永远不醒的梦。
我跟在悠一身后走出了病房。
在我就要掩上门的时候,窗口洁白的纱帘飘动,风撩开了床头的日记本的第一页。
我惊讶地发现,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正在慢慢地浮现字迹。
一个,又一个。
——不知是谁人在书写。
“我的世界是完美的……你看,那花园里的玫瑰……啊,小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25楼2009-03-29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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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报酬
    01]
    “我们去哪里?”背包里有一只金色的猫状生物,奇怪的是一点也不重。我急急地跟在悠一后面,嚷嚷。“你都不回家,是去哪里玩?”
    大罪过啊,大罪过。我居然问了。——对于我这个外人,悠一应该很不喜欢被这样打探他的私事吧!
    但是当事人看起来竟然没所谓。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呢。”他甚至头都没回。“以前怎么没听见你问。”
    我愣了。
    突然有种愧疚而想哭的冲动。——一直以来,是谁冷落了谁呢?
    “我们的委托人,他所要付出的报酬已经有人为他垫付。”悠一走在前面,算是给我一个回答:“我现在要带你去拿。”
    “寄放在别人那里么……”我想起背包里的招财猫咪一只,犹豫道。“那我们收到以后,要怎么处理?”
    ——还是捐出去?
    “我说过了,付出和得到总是对等的,擅自打破这种平衡会有人为此承受不幸。——好比说我们不要报酬,那么带我们手下报酬的张老板就要倒霉了。”悠一回过头来,拉我。“我们付出了劳动,这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所以要收下。”
    招财猫从背包里探出脑袋,我伸手抚摸之,看着它很享受地仰起脖子。
    “既然这不是意外之财,”我奇道:“那……这个猫猫怎么又在这里?”
    我朝悠一举起背包。——也许在旁人看来是空的,但我相信悠一看到了。
    悠一笑了。
    “原来是招财猫啊。”他也伸手摸了摸金猫:“——这孩子,喜欢没有贪念的人类。”
    “这么说它是来看我的?”我眨眼作闪亮状。
    “如果你上次因为它所带来的‘意外’而企图抓住它,”悠一道。“那你恐怕以后都见不到了。” 
    我也笑了,垂下眼睛没有看他。
    我不是不贪的,只不过,我所奢求的东西不是钱财罢了。
    好比,我对亲人的爱就是尤其贪婪的,你可感觉到么?
    爸爸,妈妈。
    你们可感觉到么?
    02]
    市中心是一贯的繁华,现在是周末,作为市中心商业活动的主要街道,本市著名的商业街自然是人来人往。——这里让我想起还在东京的时候,银座三丁目或是涉谷的街头。
    ……我想说的是,我们居然到这里来找人?
    一直以来为了躲避这样人多的地段,房子是买在市郊,学校是读半封闭式,平时就连同学友人都不会轻易过多来往的。现在,悠一说的“张老板”居然匿在这种地方?
    据我猜测,悠一认识的大概都不会是什么一般人,也许和我差不多才对。
    那他要如何在如此热闹的地方待下去呢?——不要以为“脏东西”都是出现在陈年的空屋或是墓地里;其实人多的地方“脏东西”才最多!
    这种无时无刻不充满了贪念、虚荣、伪装、占有欲、争抢和金钱交易的地方,要比空无一人的墓场,可怕上百倍。——最起码,死人是不会有那么多欲望的。
    悠一这么说过。
    “是那里了。”
    悠一突然说。我把猫按按回背包里,抬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那边,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家装饰成拉丁风情的咖啡屋。
    店面不大,不,应该是说,很窄小;镶木框的玻璃门外装点不少蜿蜒成态的黑铁花枝,绕满藤蔓的木质店招牌上,烧烙着拉丁文字:“苏富拉比”。
    “不很显眼。你要好好记住这里。”悠一没有表情地和我望着同一个地方。“待会儿张老板你不用记;因为他会记得你。”
    


    27楼2009-03-29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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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9: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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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对面街道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谈笑着进了那家咖啡店。门推开,碰响挂在门上方的铃铛,门口里面立刻有侍者招呼和引路。们慢慢在他们身后关上,我大概看清了店内。
      的确不大,温馨得很。
      “里面很普通嘛……”我作眺望状:“他们开门进去我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一点?”悠一在我身后说。
      我回头,不明所以。
      “普通人打开门,当然是普通的样子。”悠一慢吞吞地朝对面扬扬下巴:“你去开开看。”
      普通的人打开门,只能看到普通的样子?
      穿过人群熙攘的街道,近处看“苏富拉比”的店门一样的狭小。
      我咽了咽口水,手按在镏金的门把上。
      很早以前,是谁对我说过了呢?
      世界在每个人眼睛里,都是呈现不同形态的。
      我们所相信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所能看到的,摸到的,听到的,如此而已。
      世界就这么大而已,不会再增加;但同时也是无尽大的,只要你相信。
      空间,时间,在我们看来是存在于概念里的东西,然而它们却是确实有的。
      广袤无垠。
      变幻无常。
      永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03]
      把手向下压,窄窄的店门应声而开,轻轻碰响门上的铃铛。
      叮铃。
      没有如预想中一样闻到店内暖暖的咖啡香味,而是细而清凉带着水气的风扑面而来。
      面前,哪有什么拉丁风情咖啡店。
      一条幽深回廊,木制的地板,两侧是栅格纸门,光从半透明的樟纸外透进来,隐约可见廊外摇晃的竹。
      深深深深不见底。
      ——场!
      我张目,哑口不能言。
      记得身处于悠一的场中的时候,场内部还是相当动荡的;然而此场之内是如此死静,简直像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一般人到苏富拉比来都是喝咖啡;而真正要进这家‘店’的人,”悠一推了推我,跟进来,随手掩上门。“——就会像我们一样,到这里来。”
      凉风依然习习有声,然而在没有其它的声音。
      我们沉默地顺着回廊走下去。
      眼前忽而开阔:两旁不再是樟纸格门,一侧是雕工精美的推拉式格门,连成长长一片,纷纷紧掩;向外的一侧则只有低矮的栏杆,这里似乎是二楼,向外看正对着楼外开阔的庭院,庭内竹林牡丹,小池轩榭,雅致之至。
      悠一没有闲心像我一样研究周遭景致,他走在前面,似是在数身边的格门。
      “到了。”他停下来,拉门。
      门内是一间很暗的中式书房,有木头书柜还有雕方花的窗子。住房正中的桌子上堆满了线装书和卷轴。——有人正从这堆纸后面慢悠悠地站起来,捏起眼镜看我们。
      “唉呀,六月十一?”那人笑道。“你来了。”
      


      28楼2009-03-29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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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六月十一?你来了。” 那人笑道。
        “是啊。”悠一在后一句话再加上重音:“我们来了。”
        “哦,还有个小妹妹。”那人似乎在探头打量我。“——这位是?”
        “也是‘六月十一’。”
        “也是?”
        “对。低五年太阳历的灵媒,六月十一。”
        六月十一?
        现在已经不流行用名字叫忍了么?
        “你好,六月十一。”那个人似乎转向我,说。
        “我不叫六月十一。”我不忿道,“我有名字。”
        书桌后面,那人似乎笑起来。
        “我没说你叫六月十一。”他摘下眼镜放回桌上,慢慢从阴影里踱了出来。“‘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可以改,甚至没有也罢。”
        窗外透进来的光洒在他身上。
        “我叫的是你最真实的东西,”他笑道,“——太阳历,出生日期。”
        若果我猜得没错,这个人就是把这个场的主人了吧,同时,也是这家店的主人?
        这个用太阳历诞辰称呼人的男人,个子很高,看不出确切的年龄,留着黑色的长发,长相华丽,穿着也很……呃,华丽。亮缎子的对襟上面是很夸张的大红色牡丹和仙鹤,待着奇怪的珠饰和佩玉,手里还拈了一根细细长长的烟管。
        真是……
        真是……
        真是……
        ……
        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好了拿出来吧。”当我发愣的时候,悠一倒是毫不客气地朝他伸手:“委托案的报酬。”
        诡异男人笑了笑,摸出一只孔雀绿色的小盒子,放在桌面,推过来。
        ——咦?
        “不是钱么。”我拉拉悠一的衣角,小声问,一边拿眼角偷瞄张老板。
        “报酬和金钱不是一个意思,六月十一。”张老板显然是听到了我的话,他悠悠然地靠回椅子里,把烟管放在一边。“报酬是向付出了劳动的人支付的代价。任何付出都是应该有代价的。——当然,代价可以是任何东西。”
        “那为什么不是钱?”我低声插嘴。不是有意要冒犯,是真的好奇。
        男人笑起来。
        “你这孩子,有意思。”他道:“使用金钱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难以理解金钱以外的东西的价值。或者说,他们不知道怎样付出和收取金钱以外的代价。——但在我的店里不一样,这里是绝对公平的。在这里,连一个吻都有它的价值。”
        “可以当作代价来付?”
        “是的,祗不过它能抵消的价值很小罢了。”
        “张桃,你说得太多了。”悠一那盒子拿起来,随手递给我。“报酬是谁替那个幻想狂付的?”
        “他的朋友。”男人杨扬眉毛,“但是谁我不能说。”
        悠一眯起眼睛,眼神危险:“……不能说?”
        “是,不能说。——啊对了。”张桃无视悠一那句反问里威胁的味道,转向我:“这次完成委托的人是你吧,那个是给你的。”
        给我的?我看了看手里的小盒子,上面是细密的绘纹,轻得好像空的一样。最奇怪的是,这只盒子是完全密封的,既没有盖子,也没有缝隙。
        “行了,走了!”悠一显得很不悦,似乎和这个男人多呆一分钟都是危险,转身就走。“这次谢谢你了,张桃。”
        我赶紧跟在后面。虽然还很想四处看看的。
        “嗯?就走了么?”张桃的声音懒洋洋地在背后响起来。“我还说想带小姑娘看看这里呢?我这里可是什么都有哦!”
        我拉住悠一。
        悠一僵在门口。他回过头来,脸色难看。我赶紧恳求地望着他。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她看那些东西的。”张桃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悠一前面,懒洋洋笑脸放大。“就看看放娃娃的房间,怎么样?”
        “只有娃娃?”悠一警惕地反问。
        “只有娃娃。”张桃笑眯眯地回答。
        风又细细地吹起来,从方花的窗棂掠进两片竹叶。
        微光在投影在悠一的眼睛里,我分明地看到那黑黑的瞳仁里满是恐惧。
        眼神里的破绽似乎一闪即逝,悠一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吧。”他说。
        


        29楼2009-03-29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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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我一缩手,胡桃木的娃娃容器差点摔在地上。
          张桃手臂一伸啪地接住,随手放回架子上。
          “上次可是有个偷窥狂出两百万想买呢。”他摇着扇子道。“怎样,你有兴趣么?”
          鬼才有兴趣啊!
          我在心里大喊。心想赶快转移话题省得待会儿这男人冒出一句:你以前发生什么事情它都知道了哦~~
          那样我可是会睡不着觉的。
          毕竟,我过去……
          ……
          不,不要提了。
          “那个是……”我抬头,看到顶层的架子上有一只水晶罐子,放在雕工精致的底座上,缘口还绕着细绳,挽成祈福的结。
          我一下子煞住了话头。
          ——水晶瓶子里,透明的液体泡着枯黄色的……很像胎儿的……东西……
          张桃顺着我的目光看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他懒懒的笑脸僵了一下。
          “那个……是姐姐。”张桃声音沉了沉,但立刻恢复了调笑的语调,“咦,这孩子,怎么专门被这些有故事的东西吸引呢。”
          我猜,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故事吧。
          04]
          就像你所听到的,那个瓶子里面是姐姐。
          我们来自同一个家族,同一个母亲;我们本来应该长得一模一样,一起笑一起悲伤。
          直到慢慢长大。
          可是你知道么?
          灵能力者的能力百分之九十九是依靠天生的,也就是说,给与他遗传的双亲能力越强大,一般来说,这个能力者也就越强大。
          可是也有例外的。
          那就是双胞胎。
          双胞胎中的两个孩子,将会分享这样的力量。
          一人一半,不多不少。
          而张氏,身为最强大的“场”的创造者一族,需要的不是两个可爱的孩子,而是强大的,有能力有资格支撑起这个门系的继承人。
          这就意味着,我的父母必须,在我和我的姐姐之中,做一个抉择。
          姐姐。
          或者我。
          留下一个,一个强大的孩子。
          没有人再会分享他的能力。
          他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给他或她取好了名。
          姓张,单名一个桃字。
          一个雌雄莫辨的名字。
          在我们出生的那天,一切都有了结果。
          父母决定,这起双胞胎中的那个女孩。
          张桃。
          张桃。
          张桃。
          我,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我有罪。
          我打一出生就有罪。
          我欠着一条人命呢。
          ——也许直到死,我也无法去还清。
          姐姐啊,请到我这里来。
          到你的亲生弟弟这里来。
          让我看着你。
          好记住我的罪。
          就这么记一辈子。
          


          31楼2009-03-29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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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张桃慢慢地叙述着他的故事,一个不是他犯的但却是错在他身上的故事。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架子的上层。他的侧脸逆着黯淡的光,手里的扇子安静地,一摇,一摇;驱不走回忆,什么也驱不走。
            张桃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下面看不清了神情。
            我却看到他在微笑。
            好像在说:无所谓了,我们走吧。
            我没有说什么,转身推开下一扇隔门,微黄的樟纸摸在手里有古朴的感觉。
            下一个房间仍旧是满的。
            仔细看来,“娃娃”并不像在商店里摆给女孩子看的那样,一色可爱美丽。张桃的“娃娃”们,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造型怪异,有的甚至乍一看都看不出那是什么,而当你凑近了并且看清楚了,那绝对是毛骨悚然。——像普通玩具那样好看可爱的也还是有的,只不过都让人不想去猜测那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而已。
            本来在“场”之中,时间是完全不会有任何流逝的,然而透过半透明的樟纸流入房间的阳光此刻却开始黯淡,好像时间渐晚。
            “你累了吗。”张桃似乎察觉到我的分心,笑眯眯地问我,“不喜欢娃娃?”
            “不是不喜欢……”只不过你的娃娃实在让人很难喜欢起来而已。“我……”
            我还没把话说完,接下来的字眼就被卡在喉咙里。
            ——在我的左手边,和我一般高的架子上,各色的娃娃中间,摆了一只纸娃娃。
            很普通,那种用纸黏土做出形状然后用颜料装饰的纸娃娃。
            实在太普通了。
            可是我看到它的时候,绝对吓了一跳。
            “这是……!”我瞠目结舌地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春辰?!”
            纸娃娃兵没有怎么丑陋或陈旧,正相反,它像是刚刚完成的,干净精致。
            问题在于,它的脸,分明,分明,分明画的是春辰!
            “你叫它谁都好。”张桃不以为然地吸了一口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烟管,慢慢地说,“——我只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你认识的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方才房者纸娃娃的架子很高,我退后一大步,仰头。
            我看到了——整整一面墙壁的架子,摆满了纸娃娃。
            神态各异,男女老少,百态尽现。
            “这些啊,”略凉的风越过窗子,把张桃肩头的长发扬起来。他诡谲地笑笑:“——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傀儡了。”
            [傀儡]
            Puppet/パペット
            名词条。
            指,只用悬丝等方式操纵,用以表演的工具或玩具。
            被摆布的,被统治的,被利用的。
            没有思想的。
            我关重要的。
            假的。
            06]
            傀儡。
            傀儡就是那种美丽而不真实的存在。
            存在得异常悲哀。
            当它的所有者需要它的时候,它便是最好的,无可取代似的;然而当它的所有者不再需要的时候,它甚至连存在的立场都没有。
            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说话的权利。
            没有情绪,没有欲望。
            只有身体而已。
            它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着某种目的或是为了代替某个人的。
            除此之外,连意义也没有。
            “你喜欢?那可不是好事儿。”张桃从我手中取走纸娃娃,举到眼前看。“……你的那位朋友,恐怕要出事情了。”
            “你胡说。”我不敢抬头看张桃。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喜欢胡说。
            “噢,这样么。”张桃微微一笑:“人们都是会被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吸引的。尤其是像你们这些敏感的能力者。”
            “你说,你为什么能在那么多傀儡娃娃中间把它认出来?”
            “你可知道我的傀儡,是干什么的吗?”
            我哑然。
            “它们也许只比没有意义要好一点点噢。”张桃把纸娃娃重新放回我的掌心,慢慢道:“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某个注定的人’接受劫难。”
            代替品。
            对于傀儡来说甚至是一种荣幸。
            一出生,别准备着,在某个或堂皇或晦涩的角落里,等待着。
            只为某一天,为它们‘注定的人’牺牲彻底。
            “春辰……?”我蹙起眉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娃娃。
            大眼睛,圆脸颊,卷头发和麦色的皮肤。
            很漂亮。
            这个理由足够了。
            我喜欢你。
            春辰。
            “你说……你这里的东西都是商品?”我看向张桃:“——并且出售给需要它们的人?”
            “没错。”张桃点头,微笑不再言语。
            07]
            老实说,我累了。
            突然没由来地疲惫。
            于是我们离开了满是娃娃,恐怕不会走到尽头的房间,回到悠一所在的书房。
            悠一的眼神里落过一丝惊讶,但马上一脸的了然。
            “怎样,”张桃笑得异常邪恶:“我们没让公子纠等吧?”
            “是啊。”悠一冷笑道,“实际上我只等了三秒钟。”
            三秒钟。
            相当于我们才出去就又进来了。
            我一脸惊讶:场之外感觉不到场之内虚拟的时间流逝,难道连场之内的人也感受不到么?
            悠一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冷笑着瞥了在一边笑得狐狸一样的张桃一眼:“很有技巧嘛。”
            “多谢夸奖。”张桃摇着扇子,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奸笑。“很久不用了呢。——场之中的场。”
            原来如此。
            大场套小场,一场之中,还有一场。
            张桃的店是一个很大的场,然而他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独立的场。
            不管我们走得多么深,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没变。
            08]
            “话说,六月十一,”就在悠一拖着我要告辞的时候,张桃突然说。
            我回过头来。
            “——男的那个。”张桃又补充了一句。
            悠一脸色难看地回过头来。
            “小姑娘在我这里买了有趣的东西哦。”张桃又开始摇扇子了,笑得比刚才还奸:“她还没付帐呢?”
            “……所以?”悠一慢慢地问,语气不善。
            “你是她的监护人,当然你付罗。”
            “她买了什么?”
            “那你要问她。”
            “傀儡娃娃。”我把纸娃娃捧起来给悠一看。
            悠一看了一眼,转向张桃。
            “好。代价是什么?”
            悠一侧身,把我挡住。
            “六月十一,这个娃娃可不便宜呢。不过是你付得起的。”张桃慢慢走过来,悠然笑道。
            “——吻我。悠一。”


            32楼2009-03-29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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