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智者，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时候，总会找到可以寻找线索的东西。
　　就像依靠一头畜生，这让愚者认为很愚蠢，所以智者不是愚者！
　　紫霞仙子眼睛猛地发亮，道：“你是说，这毛驴知晓蓬莱仙岛？”
　　孙悟空摇摇头，平静道：“我不确定，我只能保证，它带我们去的地方，必定是张果老曾经去过、且很重要的地方。”
　　“什么意思？”黑纱紫霞蹙眉问道。
　　孙悟空手放在冻结的毛驴上，抚摸着它的毛：“如果那个地方不重要的话，它又怎么会一获得自由，就朝着那个方向而去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是张果老让毛驴去的。”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一头畜生？”
　　碧凌突然开口，低垂眼眸，视线娇懒的放在自己红纱衣裙上，即便没有风，依旧露出一截白里透着粉红的小腿，交叉叠反射着勾魂光芒。
　　孙悟空神情严肃起来：“那什么是畜生？”
　　“那头毛驴就是畜生。”碧凌毫不客气。
　　孙悟空好笑：“那你喊它一声畜生，看它答应吗？”

　“你……”
　　碧凌气的说不出话，浑身发抖，更添加几分媚：“你明明知晓，那头毛驴只是半仙，根本不会开口说话，甚至听不懂人话，别说我喊它畜生，就算我喊它爱郎，它都不会有反应。”
　　孙悟空：“既然它不承认它是畜生，你又为何说它是畜生，难道你是它肚子里面的蛔虫？”
　　“你……”
　　碧凌银牙咬着鲜唇，突而“噗嗤”脆笑，勾了一眼：“我只是一个世俗的女子，只会凭眼睛去看，凭传承下来的古定义才认为它是畜生。你说它不是畜生，难道你和它是同类吗？”
　　“不。我觉得它还缺一件东西，才能成为畜生。”孙悟空道。
　　“什么东西？”碧凌蹙眉疑惑。
　　孙悟空伸手一挥，毛驴身上的薄冰融化，晶莹剔透水珠粘在毛上，化成五彩绚烂的衣服，才满意点头，靠近毛驴耳边说道：“畜生，现在感觉暖和了吗？”
　　“嗷嗷。”
　　在碧凌媚目嗔圆中，毛驴点头低鸣。

毛驴越是叫的响，碧凌心中就越是生气，眼波流转中如寒冰闪烁：“你什么意思？”
　　孙悟空摊开手，很无辜的样子，道：“毛驴身上本来就有毛，可以抵挡寒风冰冷，根本不需要穿什么衣服。可它现在却穿上衣服，不是说明它很贪婪。这样贪婪的东西，自然就是畜生了。”
　　碧凌雪白脸颊时而透明，时而发情，狠狠咬了下银牙，低声呢喃两句；紫霞仙子白衣飘飘，嘴角浅笑浮现两颗深深酒窝；黑纱紫霞依旧冰冷无声，眼眸闪烁明暗不定的光芒……
　　孙悟空手一挥，毛驴身上的彩衣剥落化作冰凌落地。瞬间毛驴感觉到寒冷无比，啊嘎嘎…….啊嘎…….仰天嘶鸣，甚是懊恼。
　　孙悟空却轻笑，抚摸着它长长耳朵：“你干嘛生气呢？那些衣服本来就不属于你，难道你想做个衣冠禽兽？”
　　毛驴似乎听懂了，果然不再鸣叫，反而很温顺摇着头，嗯昂、嗯昂不断蹭着他衣服。
　　孙悟空很满意点头，望向碧凌道：“以物物物，则物可物；以物物非物，则物非物。所以它到底是不是畜生，就看你自己的心。心中若是佛，那它便是佛，心中若是畜生，那它便就是畜生。先前你说你心自由佛，你佛是真佛，那你佛也一定很神圣吧。”

碧凌低垂眼眸，如水光芒在自己玲珑身躯上流动着，她仿佛很喜欢自己的身材，抿着嘴角轻笑道：“那当然，我心中的佛就是我的信仰，伪佛说什么万物皆平等，可我不说，却要做出万物平等的事情来。”
　　“怎么说，你也答应跟随这个毛驴了？”孙悟空环保双臂，微笑问道。
　　碧凌目光落在毛驴身上，一本正经道：“当然，反正我们是贯胸国，被天上神佛当做没心没肺的散仙、散佛。今天突然有一只有心的毛驴带我们寻蓬莱仙岛，我可是求之不得，瞧瞧这蓬莱仙岛到底是什么样子。”
　　沉默了。
　　冰雪的世界，本来就是沉默的。沉默的无风、无雪，但这里任何一物，都是洁白透明的。默默中，没谁会反驳他的话。
　　孙悟空目光重新落在冰块中的墨月身上，她恬静蜷缩身躯而坐，就像酣睡做着美梦的仙子一般，嘴角带着一丝甜蜜微笑，脸颊泛红欲滴……
　　“你现在可以把解药拿出来了吧？”孙悟空问道。
　　碧凌却惊诧，媚眼迷茫：“什么解药？”
　　“难道你现在还不承认，小狐狸是中了奇怪的毒，才将自己冰封起来吗？”孙悟空冷声。
　　“哎呦呦。”

孙悟空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却一时之间解答不出来。莫非狐有九尾，断一尾即是一条生命，需要时间疗伤涅盘？
　　“燃灯古佛圆寂，可他却是一个大智若愚的和尚。他都可以预测到我会重新获得自由，并且分身两个紫霞，怎么会算不到小狐狸现在的情况呢？若真的是有危险，古佛必定会有预言，不妨我们先去寻找蓬莱仙岛吧。”紫霞仙子飘落下来，白衣翩翩光芒圣洁，宛如九天仙子。
　　孙悟空有几分犹豫：“好，但小狐狸怎么办？”
　　“这里是菩提祖师的一个道场，并且处于冰天雪地中，小狐狸将自己冰封起来，必定有意义。我们若带她出去，恐怕对她现在状况多少有些不利。”紫霞仙子蹙眉看了一眼冰块中的女子，峨眉锁心疼。
　　金箍棒突然出现在，碧绿光芒环绕下，真实铁棒变得朦胧起来，犹如一团环形烟雾漂浮在晶莹剔透的冰块四周。透过袅袅仙气，她粉红脸颊晕出娇媚光彩。
　　“咯咯，你倒是对这只小狐狸很用心，当初西天取经时，你保护那个三藏和尚，也顶多是用金箍棒画个圆圈罢了，而如今却舍弃自己铁棒，用它保护小狐狸安全。”碧凌媚眼如丝娇声嗔笑，浑圆无骨肩膀在石碑上轻轻摩擦。
　　西天灵山。

　清风徐来，鸟语花香，山外青山连绵不断，山中阁楼正是欣赏四周风景最好处。最美最恬静莫不过在此处下棋，石桌上的棋盘纵横交错十九道，仔细看之，既然是一副九神州大陆地图。
　　如来一脸端庄灿烂，手持拈花指道：“菩提，我们也有几千年未见，今日怎有空闲找我来下棋？”
　　菩提祖师轻掠胡须，枯眸闪烁精光：“就算我不找你，你也会找我下棋，毕竟千年之前这一盘棋，我们就没有下完。”
　　当年的画面，如来依旧记忆如新。
　　那时菩提身旁本来只放一颗棋子，而如来眼前盒子中却有无数棋子。棋盘上有着许多青色小石头，似乎因为常年无人清扫收拾才出现的。
　　他们两者视而不见，因为这青色石头本来就在这棋盘上，更何况它是青色的。棋有黑白子，那么青色在下个瞬间也有可能变成黑色或者白色，成为自己的棋子。
　　棋盘由如来先下，他并非是下一颗棋子，而是许多颗，看似交叉错乱，却是一副珍珑无暇棋局。棋盘上青色石头也瞬间变成白色，莹光泛滥。

突然发现，在这棋盘中还有一颗紫色珍珠，在四周莹白光芒中格外耀眼。菩提将手中唯一一颗黑色棋子落下，就落在那一颗紫色珍珠旁。在珍珠光芒覆盖下，黑色棋子也变得灿烂无比，本来围困的许多白色棋子，也渐渐受到珍珠光芒照耀下，全部变成黑色……
　　“可是当年我们的棋子已经用完，并且我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时，你已经无棋子，棋盘上已显出你的败局。”如来缓慢道。
　　菩提轻笑摇头，手中间一颗墨绿棋子旋转不停：“这不是有了棋子吗？”同时落棋，正是地图上显示的一处孤岛。经这棋子一放，所有的棋局瞬间发生转变，白子呈现一边倒趋势。
　　“哈哈。”
　　如来晴朗而笑，双眸光芒闪耀：“这颗棋子是燃灯老和尚给你的吧。”
　　“不错。当初若非有燃灯古佛的介入，紫霞仙子也不会身坠冥海，更不会有今日爱、恨紫霞。自己种下的因，不仅是为了食其果，更是了却因。正如你经常所说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菩提祖师说着，便将墨绿棋子落下，正是雕刻地图上的孤岛贯胸国上。那里四周本来是白色棋子，却突然间变得朦胧起来，时而白色，时而黑色，时而化作青石……

第三十六章
　　两个金色“卍”字，在棋盘上推来推去。
　　本来灿烂的骄阳，在这个阁楼中已黯然失色，犹如萤火虫一般。
　　如来脸上高贵端庄微笑也渐渐僵硬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双手推着石桌，青色石桌浮现龟裂细蛇一般的光芒，将身前“卍”字向前推了几许。
　　菩提皱眉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势均力敌的形式。这千年来，他除了布局，就是不断提高自己的修为实力，却未想到成天享受的如来佛法也提升了这么多，不遑多让。
　　棋盘上的棋子，不断变换的颜色。曾经那一颗紫色珍珠早就在千年前碎裂成七块，依旧遍布在棋盘各处。在金色光芒照耀下，只有两颗碎片闪耀着灿烂光芒。
　　“棋字都黑白难分，而意中所掌握的棋子更是活的，我们又何必消耗佛法？”如来突然抬头，脸上微笑重新恢复平静端庄。
　　“不错，不错。”

菩提祖师点头，两者似乎有着很强的默契，同时收起佛法。“卍”字消失，阳光重新照耀下来，棋盘上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动。
　　“我手中已经没有棋子了，又该如何下呢？”如来风轻云淡道。
　　菩提看着石桌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千年前，我们已经把该用的棋子都用了，现在只能捡起棋盘上用过的棋子，接着下了。”
　　“好，我正有此意。”
　　如来说着，大手一挥，便将一颗黑色棋子拿起，落在四周都是海蓝却惟独一点红色上。那一颗黑色棋子，便就是千年前菩提手中唯一一颗棋子。可当落下后，黑色瞬间转变成白色棋子。
　　菩提定睛望去，见那白色棋子旁边还有一颗碎裂珍珠片，不由笑着点下去，暗淡珍珠片瞬间绽放出异样色彩。白色棋子在紫色光芒笼罩下，重新变成黑色，但珍珠片却仿佛被吸去所有精华，变得暗淡无光。
　　如来惊诧：“这棋子怎么会变成黑色呢？”
　　菩提抚须：“因为它本来我的棋子，又怎么会不是黑色的呢？”
　　“不，不可能。一千年前，我明明杀死他了的！”如来气恼。
　　“若是你千年前真的杀死了他，那你刚才为何会拿起他呢？”菩提枯萎皱纹脸颊上，尽是光芒闪烁，鹤发童颜恰好可以形容他此时容颜。

如来眼睛中闪烁着各种迷惑光芒，呢喃道：“千年之前，我早已用偷梁换柱的办法，将他变成我的棋子了。”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他应该是白色棋子，可他为什么会变成黑色棋子呢？”菩提祖师抚摸着胡须，做思考状态，可他嘴角微笑弧线，隐约中带着不为人知的诡异。
　　茫茫东海，细雨漂泊。
　　这雨丝却有几分怪异，寻常细雨都是冰冷的，可这里的细雨却带着一股热气，打在脸颊上，隐约感觉到一丝疼痛。扑面出来的风，也是闷热的，就像有一层无形薄膜贴在全身上下，甚至嗓子口，令仙佛窒息。
　　毛驴似也为这满天细雨感觉到厌恶，无奈低鸣撕叫两声，依旧埋头前进。
　　青葱玉指聊起贴在脸颊上的秀发，惹得碧凌娇媚脸上更是晕红一片，她本蹙眉烦忧，突而柳眉舒展，眼波流动带着几分笑意：“喂，我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
　　孙悟空转头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傻子的话，我干嘛跟在一只毛驴后面走？”碧凌瞟了一眼带着几分娇嗔。

被她这么一说，黑白紫霞娇柔身躯也猛地僵硬起来，屹立在微风细雨中，裙摆摇曳。
　　孙悟空却无所谓耸耸肩膀：“可能这就是大智若愚吧。”
　　“嗯哼。”
　　碧凌用鼻子发出不满声音：“好吧，我就跟着这毛驴看看，若是找不到蓬莱仙岛，我就生生的烤了它吃！”
　　“啊嘎嘎…….啊嘎……”
　　毛驴仰头嘶叫两声，便加快步伐，朝着远处朦胧细雨中走去。
　　远处的细雨似乎更密，也更烫。打在脸颊上，犹如烧热的钢针一般，刺痛灼热，不得不散发出各种术法，环绕身躯四周，阻挡这诡异奇雨。
　　朦胧的烟雾中，隐约出现古铜色的火焰，摇摇欲坠。
　　“不走了！这是什么鬼地方，简直便火焰山还要热！”

碧凌最后一点耐心都被消除尽，红色光芒下的红纱，紧紧贴在玲珑起伏的身躯上，因被雨丝打湿的秀发，随着娇嗔更增几分娇媚妖娆。
　　“吱吱。”
　　突然热雨朦雾中，传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嘶叫。接着一只巨大老鼠猛地扑向碧凌，它就像这满天热雨突然形成似的，毫无预兆出现，露出尖尖獠牙也不是惨白色，反而是古铜色。

“小心！”
　　孙悟空身影一闪，已挡在了碧凌身前。面对那三米多长的老鼠，他不屑冷哼，并未催出任何术法，只用自己的金刚不坏的手臂去抵挡。
　　“咯吱。”
　　巨大老鼠的血盆大口咬上去，发出刺耳清脆声。本来看似有些迟钝的古铜色獠牙，缓慢扎进孙悟空手臂，蔓延出来的红色血液，令两它两颗獠牙变得更锋利，且流转妖异红色。
　　孙悟空大惊，他这金刚不败之身，是靠吃了无数仙丹妙药炼造而成，即便是普通的仙器都无法伤到他，除非是遇到逆天弑神类型的利器和兵器。
　　整个三界六道中，兵器中唯独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以及吕洞宾的雌雄双剑等极少数神兵利器可伤到他的肉身之外，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炼造的弑神匕首和红孩儿用火之精魂凝聚成的匕首，会造成威胁。
　　这些利器是结天地之灵气和炼造者不惜代价，特意针对像孙悟空这一类型的强者，经历上千甚至上万年才而炼造出来的。如今却被一只老鼠牙齿咬伤，怎令孙悟空不惊讶震怒呢？
　　“何方妖孽，如此猖狂！”

　孙悟空双目瞪圆，被咬伤的胳膊猛地爆发出刚烈灿烂光芒，犹如火山猛地爆发一般。“砰”沉闷一声，巨大长毛老鼠犹如皮球一般，倒飞出去，飘了十几丈才重新停顿在半空中。
　　“吱吱。”
　　失去血液后，那锋利长牙重新变回古铜色。三米巨鼠长毛有二尺余，细如丝，愤怒嘶叫，长毛渗出红色血液犹如燃烧不尽的火焰。
　　碧凌从惊吓中苏醒后，反而脆笑花枝招展，慵懒伸展柔臂：“我说你也真是的，对这没有感情的妖鼠，直接用法术杀死算了，何必肉搏呢？它们可是丧心病狂的畜生，你伸胳膊，它们还以为你怕了，打算舍臂投降。”
　　孙悟空挑眉，眼中光芒凌厉落在那巨鼠身上，目光流转。若是自己使用法术的话，便可轻而易举的消灭掉这巨鼠。过去他向来喜欢肉搏，尤其是遇到罪恶分子，用铁棒打死远比术法杀死更能发泄内心愤怒和激情。
　　巨鼠嘶哑咧嘴，凶相狰狞，摇摆的头一一看去，可当目光落在三重白沙翩翩的紫霞仙子后，立马呆住，歪着头又落在黑纱紫霞先身上。
　　“吱吱。”

高空俯视，眼下是一座长四十里，宽五十里的小岛。小岛上遍布都是生长相似相同的绿树，树虽然很矮，却很粗壮，长出宽大的叶子。叶子边缘成锯齿，上面还爬着许多黑色小幼鼠。
　　孤岛中心处是一座高大火山，炽烈火焰，从山口不断迸爆而出，熊熊燃烧。火焰中有着无数红影闪过，仔细看之，却都是老鼠形态匆匆跑过，不断发出“吱吱”声，让这个喷火的孤岛火山多了一些神秘恐惧。
　　到孤岛火山前时，孙悟空才发现，这满天细雨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这火山口中喷出。火焰上空飘着都是巨鼠身上长毛，细毛在居高温度煎熬中，化作细雨随风飘逸。
　　碧凌媚眼如丝，丝丝交织在一起，惊诧：“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古怪鼠妖呢？”
　　细雨落在她娇躯紧裹的红纱上，瞬间红纱被烫破，露出洁白如玉肌肤。碧凌蹙眉感觉到疼痛，忙催动身体中的术法，红色妖艳光芒破体而出，才阻挡住四周风雨。可曾落在肌肤上的细雨，重新变长细细长毛。
　　孙悟空伸手摸着下巴，脑子飞快旋转着，突然瞳孔放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火鼠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