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只想见我，为何当初还放小狐狸进来？”孙悟空疑惑不解问道。
　　碧凌清脆娇笑，慵懒勾起秀发：“因为我想看下小狐狸到底对你有多痴情？”
　　面对这样话题，孙悟空一向不喜欢，便转移话题：“你是这贯胸国的国王？”
　　“不。”
　　碧凌摇了摇头，柳眉瞬间缠绵无尽忧伤，随即舒展，娇柔身躯翩翩离开，指着后面石碑道：“他才是贯胸国的国王。”
　　孙悟空走进，上面刻着：贯胸国国王孙悟空之墓。
　　“哈哈，若这是我的坟墓，为何我不知晓呢？”孙悟空甚是觉得好笑。
　　碧凌却撇了他一眼：“你连自己的过去都不知晓，你又怎么知晓，自己曾经是否死过呢？”
　　“你说我死过？”孙悟空惊诧道，脸上微笑也僵硬起来。
　　“若是你没有死，我干嘛大费周章，在这鸟不拉屎、寒冷侵体的地方，给你立个墓碑呢？”
　　“我要是死了，为何我的躯体还在，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碧凌娇笑，眼角含情瞟了一眼：“这只是个墓碑，说明你已经死了。但是墓中并没有你的尸骨，你自然会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干嘛因你来这里呢？”
　　孙悟空越来越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这里为何叫贯胸国吗？”碧凌不大反问。
　　“因为你们没有心，即便被利器穿过胸口也不会死，所以你们这里叫贯胸国。”孙悟空。
　　“错。”

碧凌伸出食指，在鲜唇前摇了摇：“因为我们是佛，但那些天上的佛不承认我们存在，便说我们是无心者。直到一千五百年前，你来这里后，将孤岛上的散仙都聚集起来，定名为贯胸佛，势与天上仙佛争功名利禄。”
　　孙悟空越听越茫然，于是反问道：“我当初为何将这里的散仙定义为佛？”
　　“那什么东西是佛？”碧岭媚笑。
　　孙悟空思索几分道：“佛即是心，心亦是魔。迷惘权欲，不识众生，万劫觅佛难相逢；若识众生，即是佛性，三尺头上自成佛。只为众生沉沦迷佛而迷佛，自非真佛也，心若有佛，天地万物何不成佛？”
　　“不错，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碧凌笑颜如花，花开妖艳，接着道：“佛怒我乃是真魔，魔怨我乃是假佛，真魔假佛，我心自由佛，我佛是真佛，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我无心法却生，究竟无心还有心？我殊不知解，何来解？无解！”
　　“既然无解，何须执着？是非公道，自由后人定。”孙悟空目光冷冽。
　　碧凌却摇头，娇娆双眸闪烁着悲伤：“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败者即便曾经再辉煌，终究在王者历史墨水笔下，代笔而过，或者成为祸害苍生的卑鄙小人。新人传后人，后人代代蔓延，传到最后谁记曾经失败者的辉煌，只留下一纸王者撰写史。”
　　孙悟空承认：“没有一个传说，是没有增加任何感情色彩或夸大渲染，也没有一个失败者故事可以永传下去。若是成佛，就必须忘掉所有辉煌，甘做平凡者。”
　　碧凌叹息，眼眸光芒化作泪珠滑落：“孙悟空你果然已经死了，不再是曾经叱咤风云、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如今天下任何一只猴子都比你强百倍，至少它们都会为生命辉煌而奋斗努力，不会堕落在暗淡平凡中。

孙悟空冷笑：“那怎么才算是佛，怎么才算辉煌？难道像你，将这孤岛上散仙都圈地为牢，牢不够多，就毁灭万物，强迫他们填海生涯，世世代代生活在大海危机中？”
　　“不！”
　　碧凌尖叫而道，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自立下这座石碑，我便没想过你还是曾经的你。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被毁灭，天地间有仙佛魔三族虎视眈眈，为争夺地盘出手厮杀。若是他们流落到其他孤岛，不用半年，便就会沦为其他仙佛魔奴隶。”
　　孙悟空嗤之以鼻：“成为其他仙佛魔奴隶，和在这里被你俘虏差遣，有何差别？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佛，就应该知晓万物平等，何况是他们的生命呢？”

　第三十三章
　　碧凌笑了，笑容中不再娇媚妖异，泪珠滚落过的脸颊，犹似风雨中的梨花，凄美可怜：
　　“陌路红尘相逢，殇了千年青丝缠绕，无奈成路人？君话几句，便成天地之隔，泪眼望苍穹，声声嘶哑唤难回。双眸梦，迷中醉，繁华三千美，天地任鸟飞。云雾去，星辰乱，睁眼醒来后，万事皆是空！”
　　孙悟空心头有些烦乱，就像天空中的星辰散乱，无法拼凑到一起。每个星辰之间都有着黑暗缝隙，即便突然多出一盏天灯悬挂黑暗中，亦不知晓是星辰还是天灯？
　　似乎正是因为这样，许多陌生人便趁此出现在自己眼前，说与自己过去有着亲密联系。但孰对孰错，自己却不知晓，就像被玩弄于手掌之中。若是这样被戏弄，倒不如将前尘往事化成空！
　　“过去的事情，我真的不记得，也不知道，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曾经！但是你强迫散仙留在这孤岛上，那就是你任性蛮横霸道的行为，我必定不允许。”孙悟空一字一句道。
　　碧凌冷哼一声，未有丝毫害怕：“孙悟空，黑白紫霞仙子的实力你也见过，她们若是要进来，或者毁灭这个宫殿，恐怕谁也拦不住。可是她们却没有进来，依旧乖乖在宫殿门外，你不觉得怪异吗？”
　　孙悟空思索几分，道：“你必定是拿我恩师的幻影菩提树威胁她们，她们才不敢贸然进来。”
　　“呸！”

碧凌啐了一口，衣襟随风飞舞，露出深深雪白**：“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菩提对你有恩，与她们有什么关系？尤其是黑纱紫霞，对你恨之入骨，巴不得要吃你肉，喝你血，怎会顾忌菩提呢？”
　　“这……”
　　孙悟空无话，想不通。
　　碧凌柔细玉臂一挥，她本怨怒生气，但却似乎天生妖娆，慵懒舒展手臂，都带着万种风情。指尖光芒射出，流萤缠绵飞舞，形成一幅动态画面：
　　雄伟宽大的石门前，站着无数的散仙，衣衫简陋无法掩饰去他们露出黑黝黝的肌肤，和脸颊上的汗珠。他们全身都爆发出白色光芒，汇集到一起，形成巨大光球。对面便就是一身冷冽的黑纱紫霞，身后魔气涛涛、狰狞狂舞，犹如九幽冥海巨浪蠢蠢欲动……
　　紫霞仙子站着两者中央，以往她秋水双眸都是古灵精怪，可如今已被一层担忧遮满。风中白裙飘飘，发丝飞舞，不断劝着两边都不要动手……

孙悟空一脸迷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亏你还是猴佛，只知晓说的错，错的多，怎不知听的多，错的多呢？这孤岛上的散仙，谁没有几句怨言？但他们心中若真的怨恨，早就聚众离开这里，怎还会依旧每天挖山填海呢？”碧凌不屑撇了他一眼。
　　孙悟空点头，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于是转移话题：“为什么不让紫霞仙子进来？”
　　“哼。是我不允许她们两者进来，她们心不甘要擅闯，所以孤岛上散仙主动阻止他们，与我无关。”碧凌冷声回答，脸别过一边，薄睑下带着嗔怒。
　　不错，若是散仙主动聚众阻拦，不顾生命，那么心中也只是埋怨，并非是真心要离开。
　　孙悟空苦笑，扬眉道：“这宫殿中的机关，都是菩提祖师所设，可以难得住我和小狐狸，却难不住她们。”

“当然菩提的机关对她们毫无所用，但是她们进来后，看到这里一切，就会杀了你。”碧凌冷笑。
　　孙悟空挑眉：“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她为何要杀我？”
　　“咯咯，那又是谁骗的她三千青丝换一殇，害的她差点魂飞魄散烟云逝？”碧凌嘴角笑吟吟带冷。
　　孙悟空沉默无语。他曾经认为，仙佛魔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记性太好，爱恨情仇难以忘，若是统统忘记，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那么就不会痛苦。
　　可现在发现，仙佛魔就必须要记性好，否则哪天遇到仇人都不知晓，糊里糊涂的死去。更可悲的是，不知晓自己的过去，却被泼了一盆脏水，才是真正的糊里糊涂死去。
　　碧凌看到他一脸迷茫的样子，柔声妖媚抿唇：“孙悟空，我也不想骗你，一千五百年前，你真的来过这个地方，贯胸国也是你建立的。你当初对我说，仙佛魔不容你和紫霞仙子在一起，你就在这里建设，属于你们的天仙国度。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迫不及待而问。
　　“后来发生的事情很诡异，我亲眼看到你带紫霞仙子到冥海之上，用弑神匕首扎进她胸膛，她坠落在大海”碧凌蹙眉，媚眼中也多了些忧伤。
　　孙悟空思索几分：“这不是我的性格，我既然承诺她，又为何要杀她呢？”
　　“我也不解。”
　　碧凌感觉到一阵头痛，慵懒摇头，令自己更为清醒些：“你将紫霞仙子杀死之后，又发生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事情？”
　　“大闹天宫。”

孙悟空猛地想到些什么，但很快又陷入迷茫中：“我记得我大闹天宫，是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跳出来后，就直接将仙族凌霄宝殿弄着鸡飞狗跳，恨不得将玉帝赶下去，自己坐上那宝座。”
　　“奇，就奇怪在这里。”
　　碧凌皱了皱鼻子，玉手捏着一束秀发：“当时紫霞仙子已经被你给杀死，可你大闹天宫时未有半点悲伤，反而十分兴奋桀骜。扬言要把玉帝赶下天庭宝座，将紫霞仙子救出来，与你共享天地月色。”
　　孙悟空思绪飞速旋转，不敢相信道：“紫霞仙子实力那么强，足以毁灭三界六道，谁又能将她给关押起来呢？”
　　“没有仙佛魔能束缚住紫霞仙子，唯独你可以利用感情杀死她。大闹天宫之前，你已经将她杀死，又为何说要和紫霞仙子共赏月色呢？”碧凌反问。
　　孙悟空猛地挑眉：“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已经出现两个我，两个孙悟空？”

“到底当时你出现两个你，还是你精神错乱了呢？这个问题我想了一千年，一直未得到答案。所以我才在这里留下墓碑，告诉自己，你早已经死掉，现在的孙悟空只不过是佛教一个傀儡罢了。”碧凌叹息，柔情妖媚目光如水，流在冰冷的石碑上。
　　孙悟空想了下道：“出现两个孙悟空，并非是怪异事，曾经在西天取经时，便出现过。那是六耳猕猴变化成我的模样，伤了唐三藏，还扬言要西天取经修正果。”
　　“你不说这事情，我倒是忘了。当初六耳猕猴变成你的模样，明明是要杀死唐三藏，又为什么后来变卦，冒充你、代替你去西天取经呢？”碧凌突然眼睛冒光的问道。
　　孙悟空苦笑：“如果我说，当初六耳猕猴的出现，是为了杀死我，你相信吗？”
　　“什么意思？”碧凌蹙眉，柳腰摇摆。
　　“他本来想杀死唐三藏，再躲起来，让天地间所有仙佛魔都误以为我是忘恩负义之徒，对我围剿。结果唐三藏未死，找我理论，我蒙受冤屈就会去查真相，他知晓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他找出来，所以他就自己出来冒充我。”孙悟空不缓不慢说道。

“你说这话，我又不懂了。六耳猕猴和你实力不相差上下，且对唐三藏毫无感情，要杀死一个凡夫俗子，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这唐三藏未死，连仙丹妙药都没有用，只是昏迷过去，有些说不过去吧？”碧凌反问，桃花双眸上荡漾起一层狡黠笑意。
　　“这……”孙悟空猛地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除非，你根本就不是孙悟空，而是六耳猕猴。”突然一个冰冷声音响起，黑纱紫霞出现在这个冰雪世界。她黑色轻纱在魔气滚滚下，无风而起，翩翩冷冽。
　　紫霞仙子容颜也如幻影般的出现，柳眉微，剪水双眸闪烁着痴情、怨恨、痛苦、挣扎混杂目光，迷离交织。
　　“哈哈。”
　　孙悟空不屑而笑：“六耳猕猴被我杀死，这是事实。更何况，我虽然遗忘曾经记忆，可自己归根到底是谁，我还是十分清楚。”

“六耳猕猴和孙悟空真假难辨，当日死的若是孙悟空呢？”碧凌大胆猜测道，桃腮双颊晕红中带着嗔怒。
　　孙悟空突然明白了过来，这宫殿便就是碧凌设的一个圈套，等待自己跳进来。她知晓那些机关根本困不住自己，所以才让小狐狸进来，将小狐狸束缚住来威胁自己。
　　黑白紫霞最后放进来，就是为了等待这一个问题，等待自己无可辩解时，被误认为是六耳猕猴而杀死。真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孙悟空开始佩服这个妖娆女子，晴朗而笑道：“你说我是六耳猕猴有什么证据？”
　　“证据有两点。第一点就是你对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不仅忘记你亲手建立的贯胸国，甚至连紫霞仙子的感情都忘记了，很难让人相信你就是孙悟空；第二点就是六耳猕猴出现之前，你本是桀骜不驯，可六耳猕猴死后，你却开始对唐三藏毕恭毕敬，取经完之后，拒绝与曾经魔族好友相交，并且成了佛门傀儡。”碧凌鲜唇如含苞欲放的花朵，一张一合道。

　孙悟空听着有些发呆，若非自己是这场事件中的主角，他都会相信碧凌所说的话，因为真的找不到半点反驳。可他自己终究是自己，只有苦笑：“你怀疑我是六耳猕猴，应该是在很久之前了吧？”
　　“不错。我是在紫霞仙子坠入冥海中时，我就怀疑是你这个六耳猕猴所做的。因为我认识的孙悟空根本不会负紫霞仙子，更不会为了自己利益去伤害紫霞仙子。”碧凌脸上表情妖媚，露出雪白伶牙俐齿。
　　孙悟空平静笑着，不否认，亦不承认：“那之后我又去哪里了呢？”

“你肯定躲在如来那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真正孙悟空却不知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只以为紫霞仙子中计被束缚起来，所以他才大闹天宫，最后被如来佛祖以及玉帝联合压在五行山下。”碧凌道。
　　“既然这样，那孙悟空肯定很恨如来和玉帝，又怎么会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呢？”孙悟空笑着反问道。

作者就更到着了